“呵呵……哈哈哈哈……”
唐十七听到林白的话,低著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
“林白……你贏了……你確实贏了……”
“可是,那又如何呢?”
“你贏得了我,却对我背后那伟大的存在,一无所知!
你就像一个刚刚打败了看门狗,就以为自己征服了整座神殿的蠢货!
可悲……真是太可悲了!”
“……一个一个都是这样,打完小的来大的,到底谁才是爽文主角啊。”
林白一边吐槽著一边將唐十七拖向远方。
“审判,现在开始。”
他缓缓抬起手,遥遥指向跪在自己面前的唐十七。
“此獠,名为唐十七,以尔等血肉为祭,以尔等魂光为食,其罪,罄竹难书。”
“今日,我便以其帝魂为薪,以其帝躯为柴,为尔等百年沉冤,燃起这最后的……復仇之火。”
“诸位,可愿隨我,共审此贼?”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漫天的金色英灵,齐齐发出了一声跨越了生死的,充满了无儘快意的无声咆哮!
群情激愤,怨气衝天。
“不,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林白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冰冷到极致的残酷。
他看著唐十七,淡淡地说道:“我不会对你搜魂,那太快了,也太仁慈了。”
“你不是喜欢將他人的痛苦,当成自己的乐章吗?”
“你不是喜欢高高在上,俯瞰眾生,將他们视作你掌中的玩物吗?”
“那么今天,我便让你亲身体会一下,成为『玩物』,究竟是怎样一种滋味。”
林白心念一动,那遍布於大地之下的“锁龙阵”,开始运作。
万千道金色流光,铺天盖地,浩浩荡荡。
尽数钻入了唐十七的天灵盖,涌入了他那片早已被法则锁链禁錮的,广袤的识海之中!
“啊——不!不——!”
唐十七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极致的痉挛与抽搐。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物理上的痛苦。
但他的神魂,他的意志,却在这一刻,被撕成了万千份!
百年岁月。
成千上万个体修。
他们每一个人所经歷的绝望,他们每一个人被磨灭的希望,他们每一个人在临死前最深切的不甘与怨毒……
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真实的,最深刻的记忆片段,如同最锋利的尖刀,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神魂之上,来回切割,反覆凌迟!
这不是简单的痛苦叠加。
这是万千种不同人生的,最深沉的绝望,匯聚而成的,精神的炼狱!
“呃……啊……啊啊啊啊啊——!”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在意志彻底崩溃的边缘,求生的本能,终於战胜了他那可笑的骄傲。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如同梦囈般的哀嚎。
“求求你……停下……停下……啊啊啊!”
林白神色淡漠,心念微动,那万千道精神烙印的折磨,稍稍减缓了一分。
唐十七得到了片刻的喘息,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仿佛一条被扔上岸的,濒死的鱼。
“是……是『恩赐』……”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著。
“我之所以能逆转时空……並非……並非全靠我自己的力量……”
“是……是一位……一位存在於……时间长河之外的……伟大存在……是祂……是祂给了我这次机会……是祂的『恩赐』……”
林白的眉头,微微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祂……祂是时空的编织者!是现实的篡改者!祂的意志,便是至高的法则!祂的梦境,便是真实的世界!”
“所有……所有被祂注视之人……都將成为……成为祂那永恆梦境中,一个……一个身不由己的傀儡!永世沉沦,不得超脱!”
唐十七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但那眼眸深处,却又一次,燃起了那抹熟悉的,癲狂的笑意。
仿佛,他即將揭晓的,是一个能將林白也一同拖入地狱的,最恶毒的诅咒。
“你想知道祂的名字吗?!林白!我告诉你!”
他狂笑著,用尽了最后的神魂之力,一字一顿地,吼出了那个禁忌的尊名!
“祂,是『织梦者』!!”
“织梦者”!
当这三个字响起的剎那,林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法则,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滯。
“哈哈哈哈哈哈!”
唐十七看著林白那微皱的眉头,笑得愈发猖狂,愈发得意。
“林白!你以为你贏了吗?!你错了!当你知晓『织梦者』真名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输了!输掉了你的一切!”
“每一个知晓祂真名,並对其產生『认知』的生灵,就等於在自己的命运轨跡之中,主动留下了一个无法被任何力量抹去的,永恆的坐標!”
“从现在开始!你,已经被祂『注视』了!”
“祂,可以隨时隨地,无视任何时空,无视任何距离,將你……將你的意志,你的神魂,拖入祂那由无数破碎世界构筑而成的,永恆的噩梦之中!”
“在那里,你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会亲眼看著你身边的一切,在梦境中被扭曲,被玷污,而你,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贏了我,却输掉了自己的『真实』!”
“林白!欢迎来到……我的世界!一个……没有明天的世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他那癲狂到极致的,响彻云霄的最后狂笑声中。
林白静静地看著那具空壳,又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已经恢復了清明的星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织梦者?】
【这能力倒是有点意思,现实版的盗梦空间?还是带强制登陆功能的那种。】
【不过……】
【为什么我总感觉,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有点耳熟……】
就在林白陷入沉思的这一瞬间。
与此方天地法则完美相融的神魂,突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协调的“毛刺感”。
那感觉,无比的微弱,无比的隱秘。
就像一幅用最高精度绘製而成的,完美无瑕的数字画卷,其亿万像素点之中,有那么一个点,出现了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错误的色差。
这种程度的异常,就算是寻常的大帝强者,也绝无可能察明。
但林白不同。
虽然他的记忆已经没有了,但他知道,自己似乎已经无数次无数次经歷这样的轮迴……
“织梦者”的窥探,已经降临。
那不是攻击,甚至算不上试探。
那只是一道目光。
一道跨越了无尽时空,跨越了过去与未来,从某个无法被揣测,无法被理解的维度,投射而来的,漫不经心的……
“注视”。
仅仅只是被“注视”,这片刚刚被他从破碎边缘拉回来的,稳固下来的时空,其法则的根基,便已经开始產生最细微的,无法逆转的……异化。
“嘿……不可名状的怪物吗?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