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韵舟你愿意,我可以去找楼主和好,恢復父子关係以及我在银月楼中的少主地位,这样……应该就能將你的阿姐带出来了。”
闻越寧认真道:“届时,我们就离开这里,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
“越寧,你觉得以楼主的性格,有可能为了你这个儿子,而放走我这个百年难遇的武道天才吗?”
宋凌语气平淡道:
“他可是能把你这个亲儿子丟进杀手培训营里不管不顾这么多年的人。”
“这……”闻越寧怔住。
“即使你的计划成功,我们三个离开了这里,以后面临的也是银月楼无休无止的追杀,我阿姐只是个普通人,过不了这种每天担惊受怕的日子,所以……算了吧。”
宋凌摇了摇头,迈步向前走去。
这当然只是託辞而已。
云韵雪本身能不能离开银月楼於他而言根本就不重要,其只是一个道具,重要的是他能否从楼主身上得到关於修仙界的信息。
当宋凌经过闻越寧身边时,对方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韵舟,你真的甘心一辈子就这样吗!”
闻越寧低著头,垂下的细碎刘海遮住了他那双本应该光风霽月的眼睛。
“我当然不甘心,可那又如何,你难道还能杀了楼主不成!”
宋凌猛地甩开闻越寧的手,一双水光瀲灩的眸子紧紧盯著对方,其中蕴含著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忍耐的愤怒。
“为什么不呢?”闻越寧声音低沉了几分。
“你说什么?”宋凌身躯一震,双眼微微睁大,“那可是你的父亲。”
闻越寧声音冷漠:“那又如何,他从未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
“……就算你能下得了这个决心,可楼主身为武圣,也不是你我能够对付的。”宋凌抿了抿唇。
“你忘了我们三个月前执行漠西商队那个任务的时候,无意中得到的那瓶『蚀骨绵』了吗?”闻越寧说著,寒风吹过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並非无意。
那可是宋凌废了大功夫才得到的好东西,特意夹杂在了那次任务的收穫里。
蚀骨绵是一种慢性药,无色无味,一次服用不会有任何反应,需要长时间使其积攒体內,待达到一定程度时,便可利用一种特殊的药物勾起全部药效爆发,届时……服药者就会功力尽失、虚弱不堪。
用现代话语来说,有点类似於人为地为服药者製造一种过敏原。
闻越寧继续说道:
“我与楼主假意和好,届时就有机会在他的食物中下毒了,等到时机到了,我们就將他杀死!”
宋凌沉默半晌,神色复杂地开口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
闻越寧白皙俊秀的脸上前所未有地闪过一丝慌乱,他错开宋凌的目光,轻声道:“和你当年救我的理由一样。”
“……我明白了,那就按你说的做。”
“好。”
闻越寧离开,宋凌看著其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多年的布局,终於到了收穫时刻,想必不日后父子相残的一幕,应该会很有趣吧。
……
闻越寧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並且说到做到。
在他向楼主服软的情况下,他的身份很快就被公布,从一个普通刺客摇身一变成了银月楼的少主。
因为使用“蚀骨绵”是一个较为漫长的过程,所以宋凌也不著急,还是按照之前的节奏生活。
闻越寧则是定期来找他,匯报下毒工作的进展。
自从多年前宋凌救过闻越寧后,闻越寧就经常找宋凌说话,故而他的行为也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时光飞逝,半年过去。
这一日,闻越寧和宋凌正商討著最终的动手时刻,楼主忽然传来命令,唤他们两人过去,说是有要紧事。
楼阁之內,楼主端坐於床榻之上,面带微笑地看著前面站著的宋凌和闻越寧。
“父亲,不知您此番將我和韵舟唤来所为何事?”
闻越寧问道。
本来他以为又会是联手任务之类的,没想到楼主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他心神震动,脸上的表情都险些没控制住。
“我知道你们已经互生情愫,並且不喜欢现在的这种生活,所以……我打算放你们离开,去过你们想过的日子。”楼主淡淡道。
试探!
一定是试探!
闻越寧一咬舌尖,疼痛让他清醒。
“父亲,您是认真的?那韵舟的阿姐呢?”
“我自然是认真的,韵舟如果想把她阿姐带走,我也不会有任何阻拦。”
似乎看穿了闻越寧心中所想,楼主又补充道:
“放心,这不是试探,我知道我在你眼里不是个好父亲,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苦衷的。”
闻越寧心中涌现狂喜。
若是这样的话,他就不用冒险弒父了。
可当他將目光看向宋凌时,却发现对方脸色並无喜悦,甚至有些变差。
宋凌当然不开心。
这楼主在搞什么东西?
他要的是离开银月楼吗?他要的是云韵雪吗?这些不过是幌子而已!他要的是从其身上得到关於修仙界的信息罢了!
眼下搞这么一套父慈子孝的戏码,还怎么让闻越寧下定决心动手?
幸好,闻越寧下毒已经持续了半年有余,楼主体內积累的蚀骨绵已经达到了相当惊人的地步,一旦发动,就算是武圣也绝对扛不住。
那能勾起“蚀骨绵”发作的特殊药物,也不止是闻越寧手里才有。
可惜这样一来,就看不到精心安排的父子相残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宋凌轻嘆一声,袖子一抖,一个缝合精美的香囊落入掌心,而后被他猛地往地上一砸,一阵古怪的气味顿时散出,瀰漫整个空间。
“韵舟,你——”
闻越寧被宋凌突如其来的动手惊呆了。
而坐在床榻上的楼主则是浑身一僵,一小部分正常的皮肤变得苍白无比,额头渗出豆大汗珠,整个人像被抽走筋骨般瘫软在床榻上。
“这是……什么?”
楼主大口喘著粗气,他只觉体內多年修炼得到的功力在疯狂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