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日后。
霜戈城,蒲兰街。
一座占地面积广阔,青瓦白墙的建筑矗立在街道的繁华地段。
正门处,一块青玉匾额高悬,上书“白鷺书院”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张秉韞通报身份后,很快就有人出来相迎。
“在下白鷺书院教习周明远,张铜执屈尊蒞临,真是令我院蓬蓽生辉啊。”
一位身著青色儒袍的中年男子脸上带著热切的笑容。
早听闻有执剑宫的人来了霜戈城,没想到居然会突然来他们书院。
“周教习有礼了,白鷺书院传承三百余年,为我大夏培养了不少栋樑之才,我早就想来参观一二了。”张秉韞作揖道。
“哈哈哈好说好说,张铜执请。”
周明远笑容可掬地侧身引路,宽大的儒袍袖口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有劳。”
张秉韞微微点头,走进书院之內。
两人穿过青石板铺就的庭院,两侧栽种著修剪整齐的紫竹。
听著周明远介绍了好一会儿白鷺书院的歷史后,张秉韞终於道出了此行的目的:“周教习,我听闻贵院前几日来了一位姓孟的先生?”
周明远闻言,眼中顿时闪过惊嘆之色:
“张铜执说的可是孟黎夏先生?这位可真是了不得!”
“哦?怎么说?”
张秉韞眉头一挑,原本他只是听说宋凌来了这白鷺书院做临时教习,负责启蒙儿童,怎么这听著好像还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周明远激动地捋了捋鬍鬚,“那孟先生虽然年纪轻轻,却能將《尚贤策论》倒背如流,连《礼制通考》这等厚重的典章都能信手拈来。前日与山长论道,还把《崇圣鉴》中的『天理即民情』一章阐发得鞭辟入里,连山长都讚嘆不已!”
“这般年纪就有如此造诣,实在是……”
周明远忽然意识到自己失態,连忙收住话头,訕笑道:
“张铜执见谅,在下一时激动,不过这位孟先生確实令人印象深刻。”
张秉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知这位孟先生现在可在书院?”
周明远:“孟先生此时应该正在教导孩子们,张铜执若是想见,我即刻就能为张铜执引荐。”
“周教习,实不相瞒,那位孟先生其实是在下故友。”张秉韞诚实说道。
“哦?竟然还有此等事情。”周明远也是颇为惊讶,“既然如此,那孟先生见到张铜执,想必也会很高兴的,这边请——”
两人穿过几道迴廊,远远就听到孩童清脆的读书声。
周明远放轻脚步,带著张秉韞来到一间敞亮的学堂外,透过雕窗欞,可以看到一位身形单薄的少女正站在讲台上,手持书卷,温声讲解。
少女今日穿著一袭素雅的青衫绿裙,髮髻简单挽起,更显清丽脱俗。
阳光透过窗格洒落,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张秉韞站在窗外,一时竟看得有些出神。周明远见状,会意地笑了笑,轻声道:“张铜执稍候,我去知会一声。”
“不必了。”
张秉韞连忙阻止,“我等她下课便是。”
“那……张铜执请隨意,我还有些要务处理,就先告辞了。”周明远十分自觉地说道。
张秉韞:“周教习去忙吧。”
周明远离开,张秉韞独自站在学堂外。
看著台上对孩童们柔声细语,神情温柔到了极致的宋凌,张秉韞心中一阵悸动。
自晚宴那天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在这段时日里,类似赵延夕那般突然自爆的案件又发生了三起,这三人平日里毫无交集,身份也不尽相同。
但却都和赵延夕一样,在自爆前大声喊叫著“天命万岁”,眼中闪过了紫色光晕。
並且……三起自爆案的附近,竟然都存在著上次晚宴的参与之人。
这就更让本就毫无头绪的案子变得更扑朔迷离了。
张秉韞担心同样作为倖存者的宋凌会再次遭到袭击,於是就去邓家找她,却得知作为宋凌兄长好友的邓有田已失踪了十余日,没了这层关係,宋凌也不好再继续留在邓家。
陈楚瑶得知此事后,因为宋凌平日里表现出了喜欢孩童的性格,便为宋凌安排进了白鷺书院,作为负责启蒙孩童的临时教习。
就在这时,宋凌似有所感,转头望向窗外。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良久,宋凌讲课结束。
“今日的课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后要好好温习。”宋凌对学生们说完,便快步走出学堂。
宋凌手里捧著书册,青衫绿裙的衣袂隨著轻盈的步伐微微飘动。
她站在廊下,阳光衬得她肌肤如玉般莹润。
“秉韞,没想到你来得那么早,我原以为你要傍晚才能到呢。”
少女轻声说道,声音如春风拂过竹林般柔和,纤细的手指將鬢角散乱的几缕青丝收拢,动作优雅而从容。
张秉韞注意到宋凌发间的镶银玉簪,釵头是一朵鏤空的小小的茉莉。
“咳…我正好下午无事,顺路就……”他目光飘忽。
“这样啊,我还以为秉韞是特意来看我的呢。”宋凌轻笑一声。
张秉韞闻言,耳根瞬间染上一抹緋红,侷促地別过脸去:“也不能说不是……总之,你在这里还好吧?最近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
宋凌黛眉微蹙,仔细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没有,书院的人都很好,孩子们也很可爱,没什么奇怪的人接近过。”
“那就好。”张秉韞鬆了口气。
“怎么了秉韞,是又发生什么新的案件了吗?”宋凌疑惑道。
张秉韞摇头:
“没有,还是上次的事情,城里又出现了几例自爆的案子,我和师尊实在是分身无术查不过来,悬镜司那边……也没什么新的进展,我怕你又受到波及,所以过来看看……”
“不过黎夏放心,师尊已经联繫了一位附近的好友,那位前辈最擅长调查这种古怪的案子,等他来了,应该事情就会有结果了。”
“原来如此,那真是太好了。”宋凌笑意盈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