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泽,谢谢你。”
良久,乐知的情绪平静下来,对宋凌轻声说道:“你又是救出了我,还帮助我杀死了当年的仇人,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乐知,你我何必说这些?”
宋凌微微摇头,“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可是说过以后要保护你的。”说著,他从刚才李君泽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做工粗糙的鸟雀木雕,“这是你那时候送我的,我还一直保存著呢。”
“君泽……”
乐知声音一颤,看著那木雕,无数美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良久,她噗嗤一笑:“那么丑的东西,你居然还留著呢?”
“那是当然,毕竟这可是乐知你送给我的。”
宋凌笑著说道。
“你瞧,这才是我现在的水平!”乐知骄傲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前不久刚雕刻完成的木雕。
“厉害!”
宋凌不由露出讚嘆之色,“乐知你还真是个木雕的天才呢。”
“也……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乐知脸颊泛红,小声说道。
“哈哈哈。”
宋凌爽朗地笑了笑,而后目光扫视周围,正色道:“我们虽然脱离了樊笼,但这里终究还不安全,我这就送你回天元斋。”
“嗯!”
……
天元斋,议事堂。
沉重的紫檀木案几,裊裊升起的凝神香,都无法驱散堂內凝重的空气。
五位长老分坐两侧,斋主乐正阳端坐主位,他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地点在坚硬的扶手之上,发出沉闷的“篤篤”声,如同擂在每个人的心头。
“斋主,我的想法没有变,我不同意用『玠昱令』换取李家救回乐知。”
三长老沉声说道。
“老三,斋主已经与李家约定好,难道你想毁约,让我天元斋名声狼藉,在这烈山郡受万人唾弃不成?!”二长老反对道。
“老二,虽说如此,可玠昱令毕竟是能够让玠昱阁出手推演一次的秘宝,你也不是不知道请玠昱阁推演一次需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五长老插话道。
“那也不能为了这『玠昱令』毁掉我天元斋数百年来的信誉!”
二长老皱眉道。
“信誉?”
四长老阴惻惻地笑了,指尖敲击著冰冷的扶手,“二哥,信誉能挡得住元婴大修的一击吗?玠昱令关键时刻能救我天元斋全斋性命!乐知那小丫头片子被抓去当矿奴数年,就算救回来,『燣鸣之体』还存留几分?说不定早已根基受损,成了废人!为一个废人付出玠昱令,岂非愚蠢?!”
“老四!你放肆!”
二长老猛地站起,鬚髮皆张,金丹灵压轰然爆发,震得案几上的茶盏嗡嗡作响,“知儿是斋主嫡女!岂容你如此污衊诅咒!”
“污衊?诅咒?”
四长老毫不示弱,周身也腾起阴冷的灵光,“老夫只是陈述事实!”
他转向主位,声音带著刻意的沉痛,“为了一个很可能已成废人的女儿,赌上整个天元斋的保命底牌,值得吗?”
主位之上,乐正阳点按扶手的手指骤然停住。
那“篤篤”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缓缓抬起眼皮,眼眸深处翻涌的不是怒火,而是一片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深渊。他就那样静静地看著四长老,没有说话。
但在场所有长老,包括激愤的二长老和三长老,都感到一股无形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议事堂。
空气仿佛凝固,连那裊裊的凝神香菸气都停止了飘散。
四长老脸上的阴狠僵住,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的猎物,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
“报——!”
一声带著狂喜的尖锐稟报声,如同利刃般刺破了死寂。
一名值守弟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启稟斋主!各位长老!小姐!是小姐!乐知小姐回来了!就在山门外!”
“什么?!”
“知儿?!”
如同平地惊雷!
乐正阳身上那股冰封万物的恐怖威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狂喜。
他身下的紫檀木椅连同半边坚固的玄玉案几,在他无意识散逸的磅礴灵力衝击下,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
“知儿……我的知儿……”
乐正阳声音带著剧烈的颤抖,那张向来沉稳如山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失而復得的巨大惊喜。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然模糊,空间在他脚下扭曲,金丹悬命境的恐怖速度展露无遗,他要第一时间见到女儿!
……
天元斋山门外,巨大的青石牌坊在夕阳余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乐知,想必这会儿,乐叔已经得知了你的消息。”
宋凌看著身旁的乐知,微笑著说道。
“……嗯!”
乐知紧紧攥著衣角,望著那熟悉又有些遥远的牌匾,眼眶微微发红。
数年矿奴生涯,如同一场漫长而绝望的噩梦,如今终於站在了家门前。她心中既有归家的激动,也有一丝近乡情怯的忐忑——
父亲还好吗?
族人们会如何看待她这个失踪多年的大小姐?
宋凌站在她身侧,身姿挺拔,嘴角噙著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却如同深潭,平静地扫视著前方。
忽然——
嗡!
一股磅礴如同海啸般的威压毫无徵兆地从天元斋深处爆发出来,空气剧烈扭曲,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流光瞬息而至!
速度快到了极致,上一刻还在宗门深处,下一刻已轰然落在山门外广场之上!
金光散去,露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正是乐正阳!
他站在那里,此刻,这位掌控烈山郡一方势力的金丹悬命境强者,却浑身散发著一种近乎失控的激动气息。
他威严的脸上,肌肉微微颤抖,那双平日里深邃如渊的眼眸,此刻死死地锁定了乐知。
目光中,是失而復得的狂喜,是深入骨髓的痛惜与庆幸!
仿佛要將女儿的身影刻进灵魂深处!
“知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