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你……”
秋尚台看著寒映月愤怒而坚定的眼神,以及她身后那个低头垂泪、肩膀微微耸动的小身影,心中重重一嘆。
对方已经完全被感情蒙蔽了判断力。
现在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听不进去,只会加深其牴触。
“罢了……”
秋尚台有些疲惫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锐利和审视收敛了许多。
“此事暂且搁置,当务之急,是立刻返回宗门。地心净莲火丟失,恐怕会让师尊他老人家很失望……”
寒映月咬了咬唇瓣:
“回宗可以,但秋师兄,请你不要再为难玉綾,不许在师尊面前说她坏话,她是我妹妹,我相信她。”
秋尚台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
……
秋尚台尚未完全恢復,无法再御使飞舟长途跋涉。
驾驭飞舟的任务自然落在了寒映月肩上。
来到山洞外,寒映月催动法诀,飞舟洁白的船体上,一道银色的玄奥印记缓缓亮起,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威严气息。
这是悬铃院的徽记!
接下来的区域,即將进入妖族纵横之地,那些占据空域的强大妖族部落,即便没有与悬铃院签订协议,也轻易不愿招惹这庞然大物的弟子。
亮出徽记,便是最有效的通行证。
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在寒映月的操控下,朝著浮骸域正北偏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接下来的路途,相对平静。
偶尔有强大妖识扫过飞舟,但在感知到悬铃院的徽记印记后,都悄然退去,並未生事。
两年时光,转眼即逝。
当飞舟穿过一片云雾繚绕、灵气浓郁程度骤然提升数倍的山脉结界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连绵起伏的仙山福地映入眼帘,奇峰耸立,飞瀑流泉,灵禽瑞兽隱现。
浓郁的天地灵气几乎化作实质的云雾,在山峦间流淌。
无数亭台楼阁、宏伟宫殿依山而建,点缀其间,散发著古老而威严的气息。空气中隱隱有清脆悦耳的铃音迴荡,洗涤心神。
浮骸域九宗上三宗之一——
悬铃院的山门,到了!
悬铃院规模浩瀚,內部分为诸多区域。
寒映月驾驭飞舟径直飞向內门弟子居住地之一的毓秀峰区域,最终在一片栽种著大片紫铃树的清雅院落前落下。
院落古朴雅致,灵气充沛远超外界。
“玉綾,我们到家了!”
寒映月牵著宋凌的手,脸上带著回家的轻鬆笑容。
她带著宋凌走进院子,几名身著浅绿色侍女服饰的女子立刻迎了上来,恭敬行礼:
“小姐,您回来了!”
“嗯。”
寒映月点头,隨即拉著宋凌上前一步,郑重地对侍女们介绍道:
“这是寒玉綾,我的亲妹妹。以后,她便是这院子的另一位主人,你们待她要如同待我一般,明白吗?”
“妹妹?!”
侍女们闻言,脸上都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愕之色。
她们在寒映月身边服侍多年,从未听说过自家小姐还有个妹妹!
眼前这小女孩虽然穿著精致的宫装,气质脱俗,但……这消息也太突然了!
不过惊愕归惊愕,她们反应也是极快,立刻压下心中疑惑,对著宋凌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
“奴婢见过二小姐!”
宋凌扮演著一个初入仙境、带著几分怯生生和好奇的小女孩,微微点了点头,细声细气地道:
“你们好……”
“玉綾一路辛苦,想来也累了。”
寒映月心疼地揉了揉宋凌的脑袋,对为首的一个侍女吩咐道:
“春茗,你先带玉綾去『听雨轩』休息,那里以后就是她的住处了。准备些清淡的灵膳和沐浴之物送过去。”
“是,小姐!”
名为春茗的侍女连忙应声,上前引路,“二小姐,请隨奴婢来。”
宋凌跟著春茗离开了。
寒映月脸上的温柔笑容收敛,转向秋尚台:
“秋师兄,我们该去向师尊稟报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沉重。
秋尚台点点头,面色同样凝重。
两人不再耽搁,化作两道流光,朝著悬铃院深处飞去。
……
悬铃院深处某地,一座宏伟宫殿静静矗立。
殿內並非金碧辉煌,反而显得古朴深邃,穹顶之上星光点点,宛如截取了一片真实的夜空镶嵌其中。
地面是玄奥的星图阵列,散发著淡淡的清辉。
殿中央,一位身著朴素灰色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盘坐在一个蒲团之上。
他面容清癯,双目微闔,气息渊深似海,整个人就像与这片星光殿宇融为一体,正是寒映月与秋尚台的师尊,悬铃院长老——洛真子。
两人恭敬行礼:
“弟子寒映月、秋尚台,拜见师尊!”
洛真子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扫过两人,“此行,可还顺利?”
他的声音平淡温和。
寒映月与秋尚台对视一眼,由秋尚台开口,將焚天城拍卖会购得地心净莲火,回程途中遭神秘金丹修士伏击、对方布置锁天绝域大阵,他被迫燃烧本源带两人衝出重围,以及最后在疗伤途中被人趁虚而入劫走地心净莲火的大致经过稟告了一遍。
洛真子静静听著,脸上古井无波。
“……弟子护卫不力,致使师尊所需重宝丟失,甘受责罚!”秋尚台说完,深深低下头。
“……弟子也有责任,请师尊责罚!”寒映月也连忙说道。
洛真子目光深邃道:
“那黄雀在后之人,为何没有对尚台你动手?”
哪怕不在现场,洛真子也一语道出了此事的最关键之处。
殿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秋尚台內心挣扎。
寒玉綾的疑点如同鱼刺般卡在喉咙里。
他想开口,但目光触及身旁寒映月那紧绷担忧的侧脸,想起自己在山洞中甦醒时看到她通红的双眼和憔悴面容,以及在飞舟上她无微不至的照料……
那句怀疑的话,终究还是压了回去。
师尊慧眼如炬,若那寒玉綾真有问题,迟早会显露。
秋尚台沉声道:
“师尊,或许……是因为那人得知了我和映月的身份,害怕无法承受杀死悬铃院內门弟子带来的后果,故而只是窃取走了东西,没有伤及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