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修士而言,任何可能影响道心的都是头等大事!
大师兄如此郑重其事,確实有其道理。
他们若再心存异议,岂不是在质疑大师兄的道心?
张明理適时开口道:
“大师兄所言极是,道心无碍,方能勇猛精进,小师妹人品心性俱佳,由她代劳,最为妥当。”
顾棲崖微微頷首,看向宋凌:“小师妹,你可愿替我走这一趟?”
话已至此,已无推辞余地。
宋凌深吸一口气,脸上再无丝毫犹豫与不安,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郑重与决心。
她对著顾棲崖深深一礼:
“大师兄言重了!玉綾承蒙师兄信任,深感荣幸!此事关乎师兄道心清澄,玉綾定当全力以赴,谨慎处置,必定替师兄將这份因果人情了结得圆满妥当,不负所托!”
她直起身,眸光坚定:
“事不宜迟,救人如救火,玉綾这便出发!”
顾棲崖將那块碎裂的玉符轻轻一拋,其便化作一道白光落入宋凌手中:
“此符虽碎,但其中残留一丝微弱气息,可为你指引方向。另外我当年那师兄名为班愷,你此行去往凡俗,低调行事即可。”
“玉綾明白!”
宋凌握紧玉符,向亭中眾人再次行礼,“诸位师兄师姐,玉綾先行告退!”
说罢,青色身影翩然转身,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竹林深处,直奔山下而去。
亭中眾人望著她离去的方向,一时间心思各异。
一场看似简单的凡俗之行,似乎也因关乎大师兄顾棲崖的道心,而蒙上了一层耐人寻味的色彩。
……
樾国。
王都,肃寧侯府。
昔日车水马龙的侯府大门紧闭,高墙之外,密密麻麻披坚执锐的禁军將府邸围得水泄不通,刀枪如林,反射著森冷寒光。
侯府主屋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肃寧侯班邯,这位祖辈以武勛起家、歷代忠贞的王侯,此刻面色铁青,紧攥的双拳指节发白。
他身旁的侯夫人紧紧抱著尚在襁褓中的幼子,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是化不开的绝望与恐惧。几个已成年的儿女围在父母身边,脸上同样写满了惊惶与不解。
“父亲!我班家世代忠良,开疆拓土,护卫社稷!先帝在时,更是倾力助当今陛下登基!陛下何以……何以听信谗言,污我班家谋反?!”
长子班勇悲愤交加,声音颤抖。
“是啊父亲!这谋反之名,来得太过蹊蹺!”次子班猛同样愤懣不已。
班邯眉头紧锁,仿佛能拧出水来,他眼中怒火与茫然交织,沉声道:
“具体缘由,为父亦不甚明了。
“但观近日朝局,左丞相秦匯动作频频。”
“前几日,他引荐了一位所谓的『神机道人』给陛下……自那之后,陛下对我班家的態度便急转直下!”
“此事,十有八九与此人脱不了干係!”
他的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家人,最后停留在襁褓中幼子那懵懂无知的小脸上,心中一痛。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洁白温润、此刻却已遍布蛛网般裂痕的玉符。
“但……你们也不必太过惊慌。”
“此符……乃我班家始祖班愷公所传,言明是我班家最后的保命之物!捏碎此符,必有仙师降临,救我班家於危难!”
侯夫人看著那布满裂纹、光华尽失的玉符,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哽咽:
“侯爷,这……这只是传说啊!都过了三百多年了……那仙师是否还在人世都未可知,这玉符……这玉符还能有用吗?”
她紧紧抱住怀中的婴儿,好似是抱住了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班邯眼神坚定,语气斩钉截铁:
“事到如今,別无他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我们班家,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背上谋反的罪名,更不能就此断绝!”
就在此时!
“轰隆!”
侯府沉重的大门,在无数士兵的撞击下,轰然倒塌!
“杀——!”
震天的喊杀声直似汹涌的潮水,瞬间灌满了整个侯府前院。
密密麻麻的禁军士兵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衝破了侯府家丁微弱的抵抗,迅速控制了所有院落,最终將班家老少团团围困在主屋之內!
冰冷的刀刃闪烁著寒光,直指屋內眾人。
盔甲碰撞声中,一个身著华丽紫袍、面容阴鷙、留著山羊鬍的中年官员,在亲卫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穿过士兵让开的道路,踱步来到主屋门前。
正是当朝左丞相——秦匯。
“肃寧侯,班邯!”
秦匯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屋內怒目而视的班邯一家,声音尖锐得意,“可曾想过,你也会有今日?”
班邯怒髮衝冠,戟指秦匯骂道:
“秦匯!你这奸佞小人!构陷忠良,蛊惑君上!我班家世代忠烈,天地可鑑!你不得好死!”
“哼,死到临头,犹自嘴硬!”
秦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快意,旋即大手一挥,厉声下令:
“陛下有旨!肃寧侯班邯及其家眷,勾结外敌,图谋不轨!证据確凿!即刻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但……”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侯夫人怀中瑟缩的婴儿,刻意拖长了语调:
“那襁褓中的婴孩,陛下有令,务必留下活口!”
“遵命!”
周围士兵齐声应喝,刀枪並举,就要上前拿人。
班邯目眥欲裂,班勇、班猛等兄弟也抄起身边的椅凳,准备拼死一搏!
侯夫人死死护住幼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髮之际!
一股浩瀚如渊海的威压,毫无徵兆地骤然降临!
“噗通!噗通!噗通!”
屋外院內,所有杀气腾腾的禁军士兵,无论精锐甲士还是秦匯的亲兵护卫,像似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膝盖!
盔甲撞击地面的声音恍若骤雨般响起!
整个侯府內外,除了主屋內的班家眾人,再无一人能够站立!
所有士兵都被这股煌煌“天威”死死地压趴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