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莉利注意到了自己男友的失態,脸色立即沉了下来,不满地用手肘捅了一下张浩告的腰眼,声音提高了些,带著刺:
“看什么看,眼珠子掉出来了!”
张浩告吃痛,“嘶”了一声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当著外人的面被女友呵斥,又有些掛不住,嘟囔道:
“嘖,喊什么……就看看怎么了?”
他说著,眼神又控制不住地往宋凌那边瞟。
苏砚抿了抿嘴,儘可能用平和的语气:
“浩哥,莉姐,这是我老家那边的……青梅竹马。”
说完,他就伸手虚挡在宋凌身侧,低声道:“我们到了。”几乎是半护著宋凌,有些急促地走出了电梯。
张浩告盯著两人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嘖了一声:
“这小子,居然藏了个这么水灵的妹子?”语气里的玩味和兴趣毫不收敛。
李莉利气呼呼地甩开张浩告试图搂过来的手,声音尖利:
“我告诉你张浩告,你少动歪心思!”
两人走进电梯,轿厢门彻底关上,隱隱还能听到李莉利不满的抱怨和张浩告懒洋洋的辩解声。
……
以一个单身男子的標准来说,苏砚的住所可谓是相当乾净。
客厅地砖被拖得乾净反光,沙发上铺著米色的针织盖巾,茶几上除了一个遥控器和一盒抽纸外再无他物。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柠檬清新剂味道,混合著一丝若有似无的书卷气。
“有点小,你隨便坐。”
苏砚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快步走到饮水机旁,拿出一个印著卡通图案的马克杯,反覆冲洗了几遍,才接上温水,小心翼翼递给宋凌。
宋凌双手捧著温热的杯子,却没有喝。
眼帘低垂,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轻声地说道:
“刚才那个男人……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苏砚一愣,想起张浩告那毫不掩饰的打量,心头也泛起一阵不適,低声安慰道:“別理他,那人就那样……以后我们避开点走。”
宋凌抬起头,琉璃般的眸子清澈见底,直直地望进苏砚眼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
“阿砚,你去帮我杀了他,好不好?”
“……”
苏砚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都仿佛冻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杀……杀了张浩告?
看著苏砚僵硬的表情,宋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女孩:“我开玩笑的啦!看把你嚇的。”
苏砚猛地喘了一口气,心臟还在狂跳,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扯了扯嘴角:
“这……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
“知道啦。”
宋凌敛起笑容,却又轻轻蹙起眉尖,目光扫过整个客厅,最后落在唯一一间臥室紧闭的房门上,“你这里,好像只有一间臥室?”
“啊,对。”
苏砚连忙点头,语气顺畅了不少:
“你睡臥室,我睡客厅沙发就行!这沙发挺宽的,我平时有时候也会躺上面看电视睡著。”
宋凌的视线落在沙发上,打量了两秒,微微頷首:
“可以,不过……”她顿了顿,语气理所当然,“我得换一床新的被褥。”
苏砚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犹豫道:“今天有点晚了……要不明天一早我去买?”
“不行。”
宋凌拒绝得乾脆利落,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她抬起脸,清澈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苏砚有些无措的样子,“我现在就要。阿砚,你现在去帮我买,好不好?顺便……再买点好吃的回来,我有点饿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著一点娇憨的依赖。
苏砚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像是盛著一汪清泉,让人生不出半点拒绝的心思。
所有的顾虑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拿起桌上的钥匙和钱包:“好,我这就去。你……在家等我。”
“嗯,早去早回。”
宋凌点头,眉眼弯弯。
……
夜色渐深,窗外都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臥室地板上投下一道曖昧的光带。
已经吃过晚饭,换完了臥室被褥的宋凌,盘膝坐在床铺中央,双眸微闔,神识却如水银泻地般无声漫出,穿透墙壁,笼罩了整个单元楼,乃至更远的范围。
凡俗都市,生老病死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很快,她便捕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一个刚刚脱离濒死躯壳、正处於消散边缘的魂魄。
它懵懂、脆弱,宛如风中之烛,仅存一点模糊的生前执念。
“便是你了。”
宋凌心念微动,那缕即將归於天地的残魂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攫取,穿透物理阻隔,出现在臥室之內。
凡俗之人,无法用肉眼看到它的存在。
而宋凌神识感应下,它悬浮在半空,呈现出半透明的灰白色,轮廓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人形,散发出冰冷、绝望的气息。
属於凡人魂灵特有的孱弱感,让它像似下一秒就会彻底崩解。
宋凌指尖掐诀,一丝精纯的灵力自她指尖溢出,化作数道闪烁著幽暗符文的墨色锁链,倏然缠上那残魂。
“呃啊——”
无声的悽厉尖啸直接在神魂层面炸开,那残魂剧烈扭曲震颤,儼如承受著无法想像的痛苦。
墨色锁链不仅强行稳固其即將溃散的结构,更將怨毒、阴冷、狂暴的负面能量疯狂注入。
残魂的顏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形体却反而凝实了些许,表面不断凸起一张张痛苦嘶嚎的微小面孔,又迅速平復。
不过片刻,一个散发著浓郁怨念与恶意的全新存在便悬浮在空中——
它已不再是那个懵懂的残魂,而成了一只为怨气驱动的所谓厉鬼,拥有化虚凝实、製造幻觉等能力。
虽然哪怕是链气修士也足以击败它,但对於凡人而言,它却是无解的存在。
宋凌打量了一下这临时造就的產物,很是满意。
她隨手一挥。
“去。”
那新生的厉鬼发出一声贪婪的嘶鸣,化作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黑烟,穿透墙壁,朝著张浩告与李莉利所在的方位急速遁去,顷刻间便没入他们的居所,消失不见。
宋凌理了理略微散开的裙摆,姿態重新变得优雅嫻静。
经歷之前获取愿力的反覆尝试之后,宋凌深切明悟了。
唯有让人发自內心地感激、敬仰、崇拜,所孕育的愿力才会更多。像之前那样子强行让人膜拜,眾人更多的是畏惧。
故而,宋凌打算將这个世界改造成一个危机四伏的厉鬼世界。
唯有信仰她这位唯一真仙,才能免於受到厉鬼侵害。
当然了,为了避免翻车,她不会操之过急,一切,都要循序渐进。
宋凌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冷色调的月光洒落在她尚带著一丝稚嫩的精致脸庞上。
她轻嘆一声:
“这个世界的国际局势已然紧绷,再继续恶化下去,恐怕会爆发世界范围的高烈度战爭,死伤恐怕以数亿计……”
“为了避免这样的恶果发生,也只有注入新的危机,让人类团结一心才行。”
“儘管这过程会造成一些牺牲,但……”
“为了人类光明的未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