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將军。”
士兵退下后,一旁的王副將开口问道:“大將军,万不可交兵权啊!”
其他副將也纷纷附言道:“是啊,大將军,我等只听命於您,若是交了兵权,我们之前的诱兵之计可就前功尽弃了!”
这些副將都是李顺成的亲信,对他忠心耿耿。
李顺成自然也不会交出兵权,他虽是忠臣,但现在不得不抗旨,他付出的心血不能白费。
李顺成一脸肃容的坚定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待围困了唐军,本將军再回京向大王请罪了。”
此时,川尔城中,府衙大堂里,李明广龙顏大悦,大摆宴席,並下令犒赏三军。
以庆祝这些日子的接连破城,也为鼓舞士气,明日一举攻破隆山关。
一时间,城內的士兵狂欢,將城中搜刮出的酒肉尽数分食。
甚至还分起了所剩军粮。
林易刚从外面巡视地形回城,走在街道上,见此情况,脸色阴沉。
他吩咐隨从抓来一名吃喝的小头目,怒声质问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私分军粮!来人,將其就地斩杀!”
那小头目嚇得跪地求饶,急忙道:“大帅饶命啊!並非小的私分军粮,这是陛下的旨意啊……”
林易一愣,有种不好的预感,眼下隆山关还未破,就將食物尽数吃完。
若是攻不破隆山关,又或是遇上大雪,那將是灭顶之灾。
林易让隨从放过那小头目,快步向府衙走去。
不多时,林易来到府衙大堂,只见道路两侧已摆好了席位。
李明广高坐主位,正欣赏著汪贤为其准备的节目。
一名新罗男子被扒光衣服,大字平躺在地上,手脚筋已被挑断。
汪贤命令士兵在其伤口添抹上蜂蜜,再放一堆弄来的蚂蚁在上面乱咬。
那新罗男子无法忍受这般痛苦,惨叫连连。
李明广却看得一脸兴奋,不停地拍手叫好。
林易走进堂內,向李明广行礼道:“臣参见陛下。”
李明广见林易到来,对其招手,满脸笑道:“易弟,快来坐朕身旁,一起欣赏汪爱卿准备的节目。”
一旁站著的汪贤见林易如此得宠,不由心生妒忌。
他每日变著法哄李明广开心,可从没享受过与皇帝同坐的恩赐。
即便他心中有不满,脸上仍是一副諂笑的样子。
林易並未上前,而是一脸郑重道:“陛下,臣听闻您下旨士兵分食军粮,可有此事?”
李明广满不在乎的笑道:“確是朕的旨意,將士们连日攻城,应当犒赏。
再者,明日便可攻破隆山关,再用一天的时间便可攻入平壤城,不需要太多军粮。
让士兵分而食之,一来是朕对將士们的恩赐,二来也为鼓舞士气。”
林易拱手进言道:“臣敢问陛下可有想过,若是现在就吃完了食粮,一旦明天未能破关。
又或是遇上大雪天气,我军將无粮可食,恐有兵败之危啊!”
李明广摆手笑道:“易弟,你多虑了,虽说你很擅长领兵打战,但太过谨慎多疑,这点要改。
再者,朕这样做也算是你所说故事中的破斧沉舟,那楚霸王可以凿船砸锅,置死地而后生。
朕同样也可以,先绝粮而后生,如此所有士兵都会抱著必破关的决心而战。”
林易感觉这小子是理解错了破斧沉舟,用的时机也不对,便劝諫道:“陛下,我军与故事中楚军的情势不同,学项羽破斧沉舟並非良计……”
话还没说完,汪贤出言打断道:“易林,你的意思是莫非陛下不知兵?”
林易不理睬他,正要继续劝说。
李明广脸上仍露著笑容,打断道:“易弟,不必多言,快些来朕身边入席,一同用膳。”
林易哪有这心思,认真道:“陛下,军粮绝不可今日就食尽啊!”
李明广脸上的笑容一凝,有几分不悦道:“易弟,你这可就有几分扫兴了,朕不太喜欢。”
林易就是触怒龙顏,也还是劝諫道:“陛下,臣恳请收回分食所有军粮的旨意!”
李明广脸色沉了下来,压著心中的怒火,冷声道:“这样好了,留下两天的军粮,可好?”
若是他人敢这般说话,李明广早就將人砍了。
但对李明广来说,他视林易为兄弟,即便心有不快,也不会记恨於他。
林易见此,知道李明广动怒了,他也见好就收,拱手道:“陛下英明。”
李明广摆了摆手,脸色也缓和了许多,说道:“易弟,入席吧。”
林易頷首应道,上前坐在了李明广身旁。
汪贤见自己刚才的拱火没让李明广厌恶林易,心中不由一阵失望。
酒席开始后,李明广刚才的不悦很快就烟消云散,与眾將欢快的畅饮。
林易喝几杯酒后,便藉口身体不適,要先离席。
接著韩林和王嗣忠也跟著离席。
李明广也未阻拦,任由三人离去。
汪贤又趁机进馋言,凑到李明广耳边轻声道:“陛下,易相中途离席,臣观他脸上不悦,多半仍不满陛下犒赏三军的决断。
这韩王二人又追隨於易相,若是仍由易相统兵,万一他有抗旨之心,恐怕会有兵变之危。
臣以为可撤掉易相统兵之职,明日由陛下亲自统领大军,攻破隆山关……”
李明广根本不会担心这个,摆手道:“汪爱卿多虑了,朕绝对放心易弟,他不可能做出兵变之事。”
汪贤见自己的陷害未起作用,心有不甘,想再多说几句。
李明广打断他,肃容道:“汪爱卿,朕不喜你詆毁易弟,你二人应当和睦相处,共同辅佐朕才是。”
汪贤闻言,连连点头称是,不敢多言。
林易离开府衙,走在街道上,左右跟著韩林和王嗣忠二人。
韩林开口道:“大帅,陛下一意孤行,我军恐中敌计,未將愿听从大帅號令!”
王嗣忠附言道:“未將也愿追隨大帅!”
两人的言外之意,林易自然听得出,但他却不能这样做。
若他抗旨將李明广强行架回辽东城,那便是欺君,犯上作乱的罪名。
即便是破了敌军的诱兵之计,日后灭了新罗国。
他与李明广君臣之间也会生出间隙,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林易摇头,沉声道:“不可做忤逆之事,先去留下两日的军粮吧。”
韩林和王嗣忠相视一眼,拱手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