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告捷

2025-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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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伏击,占尽了地理优势的洛阳团练,打出了一轮又一轮的乱枪攒射,噼里啪啦的火枪爆鸣声,好似爆豆一般响彻旷野。

“哎哟哟。”

一开战老员外就哆嗦了,死死趴在草丛里不敢动,手脚都不听使唤了,这可真是太难为人了。

“起来,起来。”

可身旁的军官不停的催促,想到了严格的军法,老员外只好哆嗦著爬了起来,用一个好似端尿盆的姿势抱著火枪。

闭著眼睛楼了火。

“砰。”

老员外一枪打了出去,军官夸了几句:“打的好。”

“砰砰砰!”

“噼啪。”

震耳欲聋的火枪爆鸣,足足炸响了一刻钟才渐渐平息,旷野间,山坡上响起一阵咳嗽声。

“咳咳。”

烟实在太大了,好些人被呛的咳嗽起来,眼泪,鼻涕混著汗水全下来了,这滋味过於酸爽了。

良久瀰漫的硝烟才散开了。

“呼。”

一阵山风吹过,热浪席捲,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漫山遍野的洛阳团练渐渐站直了身体,睁大了眼珠。

一阵诡异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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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

呕吐声此起彼伏。

惨,太惨了。

两面山坡夹著的官道上,到处都是倒毙的清军,人,马被射成了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刺眼的猩红。

不似人间。

更好似十八层阴曹地府,血肉磨坊。

“呕!”

这场面太噁心了,好些团练大吐特吐,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可是又忍不住睁大了眼珠看著那些倒毙的清军。

尸体在谷道中横七竖八的躺著,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还有好些挨了銃子,还没死的清军在血泊中翻滚,痛苦的惨叫著。

凶命赫赫的清军成了一头头死猪。

“啊,啊!”

尸堆里,清军悽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再看看两侧山坡上的洛阳团练,集体呆滯,石化了。

九千名洛阳团练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干出来的?

这是凶悍的清军?

这是將大明死死压制三十多年,整整一代大明人畏之如虎,人人谈之色变的清军么?

瞧著也不怎么可怕呀。

可。

多数人啥也没干呀,就是闭著眼睛隨大流,跟著別人搂火,射击,然后晕头转向的退回来装填。

好些人都是机械,本能的在战斗,都是闭著眼睛在搂火,反正是这仗打的儿戏一般。

可这就……打贏了?

“噢!”

不知过了多久,山野间响起兴奋的叫嚷声,首战告捷,將清军前锋马队来了个一锅端。

伏击,暴揍,痛宰!

“万胜!”

“万胜,万胜!”

山呼海啸之声响彻旷野,老人们目瞪口呆,青壮们却好似打了鸡血一般,一个个亢奋了起来。

打了胜仗能不亢奋么。

欢呼,雀跃,在胜利的刺激下,血勇之气从丹田里升腾起来,直衝脑门,让洛阳团练的士气大振。

“鏘!”

人群中一个个官兵拔出了战刀,战刀前指,发出一声声嘶吼:“上銃剑!”

一把把寒光四射的刺刀亮了出来,插进了还带著余温的枪膛。

“衝下去,杀!”

“杀啊!”

“杀韃子!”

官兵带领下,九千洛阳民壮好似潮水一般,端著洛阳造,端著明晃晃的銃剑,从两侧低矮的山坡上冲了下去。

“噗,噗。”

一片雪亮的刺刀,反射著耀眼的太阳光,大批团练席捲而下,將一个个清军伤兵刺死。

又是一阵惨叫声,十分短促。

山坡上。

“扑通。”

老员外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把脸上的汗,苍老的嘴角抽搐著,念念有词:“阿弥陀佛,杀孽呀。”

他没有衝下去补刀的勇气,也没力气了。

可心情是愉悦的。

短暂的惊慌过后,好似全身上下每一根毛孔都在欢呼,颤颤巍巍的手摩挲著手中黑洞洞,蓝汪汪的火枪。

“兵者,不祥也。”

“啐。”

老员外提著火枪站了起来,一下子觉得腰杆挺了起来,好像年轻了几十岁,想当年谁还不是个血气方刚的愣头青呢。

“打他个鱉孙子!”

谷內,三里。

“呵呵,哈哈哈!“

周世显放声大笑,心情无比畅快,这不是打贏了么,手握洛阳造,又是打清军的伏击。

万万没有打不贏的道理!

火枪是好东西呀!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拿上了洛阳造,经过短短几个月的训练,就能把凶悍的大清铁骑射翻,还能打成一堆堆烂肉。

满清享国三百年,为何禁止发展火器,铁了心要开歷史的倒车?

这就是答案!

要是弄的民间到处都是火枪,骑射起家的八旗兵还有活路嘛!

“传令。”

一瞬间神清气爽,周世显哈哈大笑:“清扫战场。”

他冷峻的嘴角微微上扬,带著几分邪气,轻道:“撤!”

打贏了还等什么呢。

“撤,撤!”

这时候可不能得意忘形了,清军可是凶的很呢,二十万大军一起涌上来,这点兵力可顶不住。

於是乎,占了便宜的周世显下令洛阳团练清缴战场,后退五里找个有利点的地形。

然后继续打伏击……

还有人比洛阳团练,更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么。

“撤!”

不出半个时辰,打了伏击的洛阳团练带著各种缴获,撒开脚丫子撤走了,每个人手中都多了一件,或者几件缴获。

带血的头盔,甲冑,弓箭,大刀,好些人还骑上了马。

当然这些缴获都得上缴。

入夜,山野间安静了下来。

太阳落山了,给这洛阳北郊的山林中,带来了一丝凉意,夜幕下一片欢腾,热闹非凡。

出战的团练一个个神采飞扬,在同伴面前夸耀著自己的勇武,將带血的清军头盔,甲冑到处炫耀著。

谁还不是个气血方刚少年郎?

这仗打的轻鬆无比,大伙肩並肩,抱成一团开枪还不会么?

“嗨!”

打仗嘛,有手就行!

这下子,那些没轮到出战的团练,被说的一愣一愣的,艷羡的看著同乡,从小一起长到大的玩伴大吹牛皮。

一个个都吹的唾沫横飞了。

有什么东西在洛阳子弟的胸中滋生著,爆发了。

“记功!”

周世显大手一挥,凭缴获记功。

“重赏!”

难为洛阳父老如此卖力,这当然得重重赏赐了,出战的九千民壮人人有赏,领到了五两银子的赏钱。

“嘶!”

一阵抽气声四起。

五两银子是多少钱,一个熟练工人在兵工厂做工一个月,除了吃,住,日常费,大概能攒下一两银子。

这一仗打下来等於半年的积蓄!

“大都督慈悲呀!”

“哈哈哈。”

拿到赏银的团练欣喜若狂,没轮到出战的一个个心思动了,万万没想到,打仗,打仗…….还成了一门生意。

就上去开两枪,打一仗就能落下五两银子,这要是多打几仗岂不是,岂不是发家了?

好些领到赏银的团练,已经在憧憬著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再打几仗,再打几仗都能在洛阳买房了!

胜利,赏银的刺激下。

洛阳子弟的野心被刺激了起来,尤其是那些上过阵,见过血的愣头青,一个个眼珠子都是绿的。

军心士气暴涨!

夜幕下,山野间。

临时指挥所里,年轻的参谋军官们凑在一起,人人脸上都洋溢著兴奋之情,对大都督的锦囊妙计,可以说心服口服了。

“民心可用也。”

“善!”

周世显微微一笑,这算什么?

还是要正视差距,和同时代的漂亮国西部牛仔比起来,咱洛阳团练还差的远呢,人家西部牛仔多狠?

个个都是神枪手!

別看平时是放牛的,放羊的,可隨时隨地拉扯起来,就是一支规模可怕的正规军,连大不列顛儿龙虾兵都被打的满地找牙。

咱的团练就算不如西部牛仔。

可总不至於被一伙关外野蛮人欺负吧!

“来人。”

周世显挥了挥手,叫过来几个参谋军官,吩咐一番:“你们去带兵。”

趁著洛阳团练士气正盛,他从中挑选出一些有血性,勇猛的愣头青,就地组建一只新军。

洛阳兵工厂这里足足有两三万团练呢。

挑一万兵不难吧?

一边打一边整编,这是他最喜欢干的事情,天下强军都是打出来的,不是在温室里养出来的。

“砰。”

几个参谋军官一拳锤在胸口,恭敬道:“標下遵令!”

组建了新军,布置好了伏击。

洛阳北郊再次安静下来,旷野间夜梟掛叫著,狼虫虎豹也不怕人,在夜幕下发出一声声嚎叫。

却好似张开了血盆大口,静静的等待著清军。

第二天,清晨。

洛阳北郊,二十里。

山野间清军主力姍姍来迟,多鐸面色入场,前锋遇伏,三千骑全军覆灭,只有数十骑逃了回来。

这在他预料之中,这样复杂的丘陵地带,草密,林多,明军是必然要设伏的,这个雷总要有人去趟。

多鐸当然不会派正黄旗去趟雷,去干这么危险的事情,覆灭的三千骑兵来自漠北喀尔喀部。

漠北野生蒙古兵,死多少他也不心疼。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漠北人贪婪而又凶残,还是没开化的野蛮人,穷山恶水之地的蛮夷,用来趟雷再合適不过了。

谁叫他们覬覦中原的世界?

对这些野蛮的漠北骑兵,多鐸其实也挺看不上,一群没脑子的东西,大清只是费了微小的代价,就说动这帮人来送死了。

大清只是给了点甲冑,兵器,收买了几个大族长,就白得了两三万凶悍的漠北骑兵助战。

这买卖太划算了。

“嘰里咕嚕!”

可再凶残也有个限度,喀尔喀部的族长们承受了如此惨重的伤亡,不由得心生惧意,凑在一起嘀咕著。

似乎漠北族长们心中萌生了退意,漠北骑兵是跟著大清入关发財的,抢钱抢粮抢女人,哪知道?

哪知道被当成炮灰了吶?

“嗯?”

多鐸阴毒的眼睛眯了起来,心生不悦,来都来了还想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