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定风波

2025-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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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南洋之中,吕宋,柔佛正中间的无人海域,气氛肃杀,临战兵危,明,荷两国舰队隔著几十海里的距离对峙。

东南方海域是悬掛著狮子王旗的荷兰舰队,浩浩荡荡,倾巢而来,西北方海域,则是悬掛著日月波涛旗的大明舰队。

荷属东印度公司为了撑场子,集结了大大小小足足三百多艘风帆战舰,其中还有两艘四桅杆主力舰。

看上去军容鼎盛。

细看却难掩颓败,因为在短时间內连吃败仗,荷军损失了大量水兵还有常备军,一艘艘战舰上人员严重不足。

明军也不肯示弱,集结了五百多艘战船,其中有一百多艘风帆战舰,剩下的都是纵火船……

依旧是老办法,战舰不够,死士来凑。

从两只舰队的实力上来说,荷舰仍然占据上风,可从战局上来说,明军如今节节胜利,士气正盛。

新生的大明远海舰队,与老牌海军强国荷兰在南洋之地卯上了,將官们各自用单筒望远镜审视著对方。

明军,旗舰。

从荷兰人手里缴获的那艘四桅杆主力舰,已经大致完成了修復,折断的两根桅杆又竖了起来,前甲板的大洞也已经修补一新。

“辽东號。”

这是大明拥有的第一艘风帆主力舰,也是新成立南洋水师的旗舰,为了纪念收復辽东之战,故此得名。

舰队之中余下的二十多艘次等风帆战舰,也都以大明各府,州命名,不远处是青州號,扬州號……

清一色都是缴获来的。

“哗,哗。”

战舰隨著波涛微微起伏,辽东號高大的甲板上,周世显率领一群大明水师將官,用千里镜细细观察著对面。

还有几个画师登上了瞭望塔,不时记录著一艘艘荷军战舰的舷號,特徵……对面的荷兰人,想必也在做著同样的事情。

新生的东方远海水师,与老牌海军强国就这么卯上了,可双方都有顾虑,短时间內谁也没有能力吃下谁。

和谈也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呼。”

迎著海风,肃立在战舰甲板上,周世显双目微闭,身上的大红军服被海风吹的猎猎作响。

荷兰人从马六甲,从印度次大陆广阔的海岸线,从爪哇调来了大量战舰,依旧十分强大,大明水师的实力还不够看。

周世显昂然肃立,嘴角却微微抽搐,心中早已波涛起伏,惨痛的回忆浮上心头,这些年……

这些年他不惜代价平定了中原,剿灭了大顺,大西,张李二贼伏诛,又快刀斩乱麻一般灭了清廷,那么多忠勇將士付出了生命。

为的就是这一刻!

这波澜壮阔的大航海时代,他总算是赶上了,大明中兴,便等於在这个时代里横插了一槓子。

可真到了这一刻,心中隱隱有些担忧,这担忧並非来自强大的敌人,而是……

源於自身。

这是一场关於东西方文明,文化,军事,意志,自信的全方位比拼,可在殖民这个领域大明並不擅长。

甚至可以说十分拙劣。

“大明……能行么?”

这问题没人能回答。

“蹬蹬蹬。”

此时作为谈判代表的郑森,郑芝龙父子登上了甲板,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心中思绪。

郑森快步上前,低低道:“大都督,准备好了。”

“嗯。”

周世显点了点头,又將洁白的手帕拿出来擦了擦嘴,轻道:“去吧,好好敲……好好谈。”

“標下遵令!”

几艘小船放了出去。

谈判地点在两支舰队正中央的一座无人荒岛上,大明派出了郑森,郑芝龙父子为首的一干官员,少量隨扈战兵。

荷兰人则派出了包括官员,通译,军官在內的五十多人。

隨著双方谈判代表,各自乘坐小船登上荒岛,东方文明古国与世界第一海军强国的交锋,从战场打到了谈判桌。

这场波澜壮阔的世界殖民战爭,正式拉开了序幕。

“咳。”

谈判一开始,作为谈判代表的台湾府兵备郑芝龙,便清了清嗓子。

郑大人手持国书,大声念道:“尔弹丸小国,竟不尊王道,不远万里而来,残害我国之民,今我国大都督詔諭尔等,割柔佛之地,赔款一千万盾……如若不然,必屠尽尔等!”

这可这是狮子大开口了。

一千万荷兰盾的战爭赔款,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还叫人家把马来半岛割让出来……

“嘰里咕嚕。”

面对明军的漫天要价,荷兰代表纷纷大怒,官员,军官团愤然站了起来,一个个好似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了。

“嘰里咕嚕。”

荷兰人的军官团被激怒了,凶悍大骂。

“他说啥?”

可明军將官也不是好惹的呀,纷纷向著充当通译的郑芝龙,郑大人追问,什么玩意嘰里呱啦的?

“呃。”

郑芝龙脸色一僵,有些难堪,哼了一声:“粗鄙。”

一听这话,明军军官团也不乐意了,一个个勃然大怒,跳著脚的大骂:“直娘贼!”

“千人骑的老贼种!”

“嘰里咕嚕!”

世界第一海军强国,与古老东方强国的年轻军官卯上了,谁也不服,指著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一个个眼珠子都是红的。

一时间唾沫横飞,十分壮观。

一番激烈的对骂过后,虽然双方语言不通,可气势不能输,最后……终究是华夏文化,源远流长,凭藉层出不穷的粗鄙之言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荷人军官实在骂不过,一个个都憋的通红,只恨自己的母语过於简陋,老祖宗的智慧不如人,憋屈呀。

也是荷兰人想不开,和大明人对喷这不是找虐么?

“嘰里咕嚕。”

最后荷兰人的军官团实在骂不过了,一个个荷军军官不堪受辱,猛的拔出腰间佩剑,向著一个大明军官发出挑战。

“卑鄙的东方人,决斗,我要和你决斗!”

“来呀,兔崽子!”

被挑战的明军军官也不含糊,当场拔出战刀,一个箭步便迎了上去,於是谈判才刚刚开始,双方的军官团先发生了大规模的械斗。

確切的说是决斗。

一对一的公平决斗,放对,单挑……

既然对喷解决不了问题,只能动手了,於是乎使用迅捷西洋剑的西欧甚是,与使用东方刀法的军官叮叮噹噹打了起来。

狭长的西洋剑对上了上等乌兹钢打造的雁翎刀……

结果可想而知。

“噗。”

隨著鲜血洒落,凶悍的荷兰军官惨叫著倒下。

“哼!”

两国军官团卯上了,这谈判也进行不下去了,文官,通译骂骂咧咧的愤然离场,不欢而散。

午后,明军旗舰。

双方军官团决斗统共打了十三场,十三名出战的大明將官死了两个,伤了五六个,都忐忑不安的乖乖站在旗舰甲板上。

说好了去谈判的,结果和人家决斗上了,还成群结队的跑去单挑,这叫什么事儿呀?

军官们將战死的两名同袍抬了回来,受伤的捂著还在流血的手臂,大腿,偷看著大都督沉静的脸色,大气也不敢一口。

可。

周世显只是微微皱眉,轻道:“打输了?”

“贏了呀!”

瞧著大都督的脸色,似乎並无责怪之意,大明將官们一下子抖了起来,一个个眉飞色舞起来。

“回大都督的话,荷兰人死了八个吶。”

二对八,赚了……

瞧著那两个战死的军官,周世显幽幽道:“贏了还哭丧著脸做什么,来人吶。”

“赏!”

隨手將自己的佩刀解下,当做赏赐掷了出去,拿到赏赐的那名军官呆了呆,不由得欣喜若狂。

“战死的双倍抚恤,打贏的通通重赏,加官一级!”

打贏了自然是要重赏的。

“谢大都督赏!”

“哈哈。”

大明將官的大笑声在旗舰上迴荡著,再看看二十里外的荷兰舰队,好似士气受到了极大的挫伤,没什么动静了。

“哼!”

周世显发出一声冷哼,森森道:“陈永华。”

“標下在!”

“火速从军情司挑一些技击好手,明天接著打!”

“標下遵令!”

这西洋人的决斗规矩虽说蠢了点,可咱也不能认怂呀,不管用什么规矩都要狠狠的揍!

他深邃的眼珠眯了起来,瞧著对面的荷兰舰队,想必荷兰人也在精心挑选击剑高手准备出战吧。

“哎?”

可苦了郑芝龙,郑大人在一旁心惊肉跳,直嘆气,觉得心臟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去了。

两国谈判非但没有大国雅量,反而好似两个愣头青在斗气,还爆发了大规模的决斗。

这叫,这叫什么事儿呀?

果然不出所料。

第二天,吃了亏的荷军再次主动挑战,明军不甘示弱的迎战,无人荒岛上一片刀光剑影。

第三天,参与决斗的两国军官更多了。

如此这般大规模的决斗连续打了三天,最终,最终以荷兰军官的大量死伤告终,战死的军官人数直线上升。

大规模的决斗持续了三天,战死了一百多个王国精锐军官之后,荷兰人实在扛不住了,再也不敢挑战了。

“呵。”

落日斜阳,海天一线。

周世显发出一声冷笑,手持一把精巧狭长的西洋剑,挥了几下,隨手扔进了海里。

“啐。”

西洋剑和雁翎刀比……什么玩意呀,这样的设计简直蠢爆了,这玩意本来是专门为破甲设计的。

后来因为欧洲人喜欢决斗,於是乎,便发展成了只能刺击,不能劈砍的西洋剑术。

这玩意用来决斗行不行呢,在欧洲人公认的规则下,西洋剑术的杀伤力確实十分惊人。

可欧洲人的决斗规则说起来十分可笑,两只傻鸟拿著剑互捅,不能夺取对方的剑,也不能使用拳脚。

如此愚蠢的规则不是脑袋瓜子让驴踢了?

西洋剑术碰上大明武术算是倒霉了,决斗之时大明武者一躲,一闪,手腕一拍,一点,一刺,或是趁著对手出剑后露出的破绽。

大脚丫子狠狠踹过去……

紧接著便是手起刀落!

生死相搏谁和你讲规矩呀。

“来人吶。”

夜幕下,波光粼粼。

周世显森森道:“去问问荷兰人,还谈不谈了。”

“哈哈哈。”

四周围鬨笑声四起,在决斗中大获全胜的大明將官们,一个个宣扬著自己的英雄事跡,放声大笑起来。

谈,当然还得坐下来谈。

如今急的是荷属东印度公司董事会,再僵持下去,柔佛各州的汉民起义军都快打到爪哇去了。

大量货物,庄园,农场被焚毁,对荷兰人的股东,殖民者来说,每一天的损失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不谈又能如何?

第四天,大清早,双方谈判代表再一次登上了血跡斑斑的无人荒岛,这一次荷兰人的態度恭敬多了,不敢再大声嚷嚷了。

周世显嘴角微微上扬,从嘴角溢出了两个字:“犯贱!”

连最擅长的决斗都溃败了,军官团大量死伤,荷军的精气神是彻底被打没了,在內忧外患,柔佛各种义军四起的糟糕形势下。

荷属东印度公司终於低下了高傲的头,变得现实了起来。

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很快荷兰人开出了赔偿一百万荷兰盾的条件……

“嚯!”

看著低头认栽的荷兰官员,郑芝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骄狂的荷兰人竟然认栽了,认栽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忙交过一个传令兵,轻道:“速报大都督。”

可等来的是周世显的冷言冷语:“太少。”

一百万荷兰盾就像將老子打发了,糊弄要饭的吶。

“陈永华!”

冷著脸將总舵主叫到身旁,耳语一翻,如此看来荷兰人还心存侥倖,看来柔佛那边渗透的力度还要加大。

杀人,放火,大规模渗透。

同样的姿势再来一遍!

陈永华心领神会,低低道:“標下明白。”

“嘶!”

旗舰上传来了口信,大都督不准,嫌少。

郑芝龙抽了口凉气,只好打起精神继续谈,荷军此刻已无心恋战,战爭赔偿的价码节节升高。

从一百万加到了两百万,三百万……加到四百万荷兰盾的时候,怎么也不肯鬆口了。

“哎?”

一听到这个价码,郑芝龙急了,连夜跑回了旗舰。

“大都督,这个价码不低了。”

估摸著荷属东印度公司帐面上,能动用的流动资金也就这么多了,再价码荷兰人敢狗急跳墙了。

“嗯……”

周世显终於点头了:“准了。”

“呼。”

郑大人鬆了口气,正要说话,耳边又响起大都督幽幽的声音:“战爭赔偿谈好了,该谈赎金了。”

“是,是。”

郑芝龙赶忙赔笑,这也对,还有那些被俘虏的荷兰贵族,北欧王族,赎金也不是个小数目,这下子。

这下子连西洋人的骨髓都敲出来了。

谈判足足进行了一个月,明,荷双方才艰难的达成了一致,签订了一份停战协定。

“荷属东印度公司向大明,提供四百万荷兰盾的战爭赔偿。”

“承认陆宋为大明固有之土地。”

“荷兰王国向大明割让巴拉望岛,兰老岛,两国以苏禄海,西伯里海重新划定边界。”

付出了如此高昂的代价,荷兰人的条件只有一个:“大明不得在柔佛继续发动叛乱,支持叛军。”

“柔佛各州叛军,將由荷兰王国礼送出境。”

至於那些荷军俘虏的赎金,由董事会出面牵线搭桥,由被俘人员家眷与大明自行协商。

瞧著实在榨不出油水了,周世显才点了头:“准。”

“啪!”

大都督府的印信盖了上去。

白纸黑字,即刻生效。

可谁都知道这停战协定,压根没什么约束力,交战双方只是打不下去了,各退一步,舔舐伤口,並且开始调兵遣將。

等到双方重新积蓄了力量……

用不著多久,这南洋之地又会烽火连天。

大明中兴二年,十月。

隨著一箱又一箱的荷兰金幣,送到了大明舰队的旗舰之上,在柔佛各州发动起义的汉民,军情司人员也开始了大规模的撤退。

说是礼送出境,是荷兰人实在遭不住了。

之后两支舰队脱离接触,各自返航,这场持续了半年的南洋大战,暂时落下了帷幕。

可。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明军的胃口远不止吕宋,荷属东印度公司也绝不肯善罢甘休。

柔佛好似一个堆满火药桶的定时炸弹,隨时都会再次炸响。

夜幕下,旗舰在茫茫大海上安静的航行。

舱內静謐无声。

“吱。”

舱门轻响,一个高瘦的身影推门而入。

周世显睁开虎目,轻道:“柔佛的暗桩都留好了么?”

“是。”

陈永华躬身一礼,轻道:“柔佛各地,標下总计留下了两千余名暗桩,隨时可以发动……”

“嗯。”

周世显重又闭上眼睛,轻道:“下去吧。”

连年征战,有些疲惫。

隨著舱门掩上,不久,房內响起轻微的鼾声。

十日后,陆宋城。

占据了陆送全境的明军,经过短暂的休整过后。

再次军议。

官厅中气氛便轻鬆了许多,討到了大笔战爭赔偿的明军,如今是財大气粗,开始將触角伸向了陆宋的每一个角落。

清洗,清算,兴大狱。

隨著大批与荷兰人交好的巨富,土著首脑被揪了出来,家產充公,大明的统治一天天確立起来。

竟然如此容易。

这陆宋本就是放在大明嘴边的一块肥肉,张张嘴就能吃下去,又有什么难的呢?

战后盘点了一番。

荷军在吕宋的全部作战力量,只有区区不到四千人的陆军,就这么点可怜巴巴的兵力,真真就是一只纸老虎。

就是这只纸老虎,不堪一击,却將正德朝之后的道德君子们嚇住了整整一百年。

说来可笑。

“肃静!”

官厅中,肃静下来。

周世显看向麾下眾將,轻道:“议一议吧。”

陈永华赶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叠密报,递了过来,这一封封密奏叫人触目惊心。

荷兰是当今世界第一海上强国,实力强大。

只不过,东印度公司所属的大大小小近两万艘武装商船,两千多艘风帆战舰分布在大西洋,印度洋,太平洋各地。

荷兰人战败是吃了兵力分散的亏,可如今……

“密报。”

陈永华低低道:“荷兰人已向本土求援,並且正在马六甲集结战舰,僱佣士兵……”

“快则一旬,慢则半年,荷军必大举反攻。”

官厅中一阵安静。

很快爆发出一阵咒骂声:“好胆!”

“贼心不死!”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世界第一海上强国吃了这么大的亏,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

喧闹中,周世显起身走到厅外,瞧著远处海天一线,深邃的眼珠眯了起来,下一次必定將荷兰人伸向南洋的爪子。

彻底砍断!

可下一次的对手未必只有荷兰人了,別看列强平时纷爭不断,互相背后捅刀子,可真到了这种战略决胜的时刻。

人家西欧人,北欧人,南欧人可是会团结起来的。

“备战吧。”

开弓没有回头箭,除了迎战他別无选择。

入夜,陆宋城。

地牢。

潮湿的地牢终年不见阳光,散发著难闻的腐烂气味,一千多名荷兰贵族,王室关押於此,等待著家眷送来赎金。

“吱。”

厚重的地牢大门被士兵推开。

“咳咳。”

周世显,陈永华同时掩住了口鼻:“什么味儿呀。”

恶臭,腥臊,太难闻了。

这不是一般的地牢,是一座水牢,当年西班牙人修建了这座水牢,用来关押吕宋各地的汉民起义军。

后来又被荷兰人大规模的扩建了。

安葬的水牢里白骨森森,爬满了耗子,一百多年了,不知多少吕宋汉民冤死在这里。

如今用来关押俘虏的荷兰人可再合適不过了,这本就是西洋人自己修建的水牢……

“噠,噠。”

沿著长满青苔的长长台阶,走入水牢,一座座狭窄骯脏的牢房里,金髮碧眼的贵族,贵女们惊恐万状。

刺耳的女子尖叫声响了起来。

“鏘。”

看守水牢的军兵大怒,拔出雪亮的战刀。

“噤声!”

喧闹的牢房里安静下来。

周世显却好似恍然不觉,军靴踩著骯脏的地面,不紧不慢的走到了水牢尽头,一间单独的牢房。

挥了挥手。

“打开。”

“咣当!”

牢门打开,一位浑身污秽的荷兰大员蜷缩在污水中,有些惊慌的抬起了头,碧绿的眼中透出绝望。

“噠。”

周世显停步,背负双手,笑了笑:“揆一大人,你远在北欧的家眷……送赎金来了。”

荷兰王国任命的末代台湾总督揆一,关押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