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皇阿列克谢原本是打算派出细作,进入大明本土,认真的评估一下这个蒸汽机计划的虚实。
他也不傻。
他在大明本土有没有眼线呢,还真有,虽然数量不多,可是对大明王朝的一举一动还是能做到心中有数的。
然而细作还没派出去,阿列克谢已经被铺天盖地的信息淹没了。
报纸。
一大堆报纸摆在了他的面前,这些报纸里有大明出版的,有英文版的,有波斯文的,竟然还有法语版的。
铺天盖地呀。
似乎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在议论著这个爆炸性的新闻,这个將会改变人类歷史的庞大蒸汽机计划。
“嘶。”
阿列克谢吸了口凉气,面色不由得凝重起来,这下子他不信也得信了,沉吟了良久,他决定把手下的科学家都召集起来。
他要组织一个专家团评估一番。
要说这个时代的沙俄,还是有一些大学问家的,並且阿列克谢也开始仿效大明,用丰厚的报酬招揽了一些欧洲学者。
“来人吶。”
一脸凝重的沙皇,將罗蒙诺索夫等人连夜召进了冬宫,开始评估蒸汽机计划的可行性。
经过了为期十几天的激烈爭论过后,几位学者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计划是真实存在的。
“蒸汽机能干什么?”
结论是。
如果大明的蒸汽机革命真的成功了,那么,大明军工將得到跨越式的提升,以蒸汽机为动力的大型机械將取代水力。
让大明製造的先进火枪,大炮好似下饺子一样,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生產出来。
这个结论让阿列克谢大吃一惊,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下饺子一般生產大炮……
饺子他知道,很好吃,他最近已经迷恋上了这种美味的东方食物。
“可是!”
阿列克谢嚇的脸色更苍白了。
其实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是敢在大明和僕从国完成蒸汽机革命之前,灭掉大明。
这当然不可能。
另一个选择……
沙皇陛下咬了咬牙,只好下令从紧巴巴的財政里拨款,尝试投入大型蒸汽机的研发。
“得跟上。”
不研发怎么办,一旦被大明在蒸汽机革命中取得了突破,形成了技术上的代差,火炮数量上的绝对劣势。
那还用打嘛?
就在沙俄咬紧牙关,磕磕绊绊的启动了蒸汽机计划之后,一个接一个的刺激接踵而来。
听说大明又发明了一种新式火枪。
松江府,国宾馆。
周世显笑容满面的看著面前的几把新式火枪,表情略显有些古怪,可是很快又对发明人大加讚赏了一番。
这不是一般的火枪,是多管火枪,作为一把枪,多几根管子不是说不行,大明不是就有三眼銃嘛?
摆在周世显面前这货有六根枪管,可这玩意並不是转轮打火的,而是和三眼銃一样,每根枪管里面预先填好黑火药和弹丸。
这玩意……
周世显嘴角抽了抽,其实並没有什么卵用,眾所周知,燧发枪需要有药池、药引去点燃膛內的发射药。
然而这玩意……
这个燧石打一次之后,就把药池里的药引烧完了,所以说,这把枪得打一枪,然后重新在药池上倒药引。
而且转管子也得手动,没有机械自动拨轮的设计。
从整体发射效率来说,它省掉了將发射药和弹丸倒进膛內的步骤,但多了一个手动转膛的动作。
虽然转膛比倒药快一点,但对於增加的成本而言,周世显並不觉得这是多好的设计。
尤其是六发打完,战斗还没结束的话,还是得回去一发一发的塞,並且还有七根管子,八根管子的型號。
其实多几根管子问题不大,可是考虑到六根管子,七根管子,甚至八根管子一起发射的后坐力么。
“咳咳。”
周世显轻咳了一声:“来人吶。”
他下令將这种划时代的,具备革命性意义的新式火枪,放在各大官办报纸上好好宣传一番。
还当场下令大明镇军订购一批。
这玩意乍一看还真像是加特林,总的来说,多管设计从现代角度来看,仅在加特林上应用成功。
可这玩意並不是加特林,纯粹是废物中的废物。
因为加特林和早期这些多管设计的出发点完全不一样,早期设计是为了用更多的枪管去储备更多的弹药。
而加特林採用多管射击,则更多是考虑散热问题。
因此,这种多管火枪的早期设计是妥妥的歪路……
和蒸汽机计划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看上去很猛,其实是一堆烧钱烧出来的垃圾。
“咳。”
很快,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枪械,摆在了周世显面前,比如……一种莫名其妙的鸭掌手枪。
因为它的枪管像鸭掌,故得此名。
“这玩意……”
周世显觉得这个枪械设计师,很可能和枪手有仇,这玩意同样是新式燧发火枪,燧发机构肯定是一次击发,子弹便会全部射出。
“手疼……”
手疼就算了,可是周世显完全不理解,为什么没有正对中间的枪管,这东西怎么瞄准啊?
还有这玩意都做成这模样了,为什么要在枪膛里刻膛线啊?
“好!”
周世显又叫了一声好,下令镇军再订购一批装备部队。
“咳咳。”
说罢便有些心虚的从办公室里走出去了,这就是星球大战计划的精髓,就是我有钱任性,可以隨便烧钱。
设计失败隨时可以回头。
但是你不行。
你一旦技术路线走错了,人就没了。
这也是跟大漂亮学的,曾经作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大漂亮的科技,军事实力都极为强悍。
尤其在军工领域研发出来的武器装备,都对其他各国武器发展有著深远影响,军工强悍。
但是也经常会吹一吹牛皮,故意往歪路上走,让世界上其他国家跟著往火坑里跳,比如电磁炮。
再比如超高音速飞弹。
“咳。”
走出办公室的周世显又轻咳了一声,他当然充分吸取了大漂亮的教训,小心的避免了欧洲人。
真的摸著大象尾巴把大象画出来了。
虽然这事儿概率极低。
多管火枪的射击效率这个问题,在火帽发明之后根本得不到解决,只有当火帽发明之后。
轻兵器的发展才会进入了一个更迅猛,也更奇葩的时代,才会有多管加特林的出现。
可是,周世显还是很慎重的,他已经叫陈永华的军情司,想办法盯紧欧洲的动向了。
又一个月后。
柏林。
將太后软禁之后,菲利普波旁学习了周世显的做法,迅速拉拢了一批普鲁士少壮派军官。
牢牢掌控了这支强大的新军之后,又拉拢了一批奥匈王朝的有识之士,迅速控制住了局面。
年轻英俊的菲利普意气风发,遥望遥远的东方,眼中闪烁著睿智的光芒。
“感谢那位伟大的东方亲王。”
然后菲利普亲王眉头皱了起来,开始发愁,他的办公桌上也摆著一大堆报纸,报纸的头版头条。
正是大明,英格兰,以色列,波斯等国正在进行蒸汽机革命的新闻,可他有点疑神疑鬼。
按道理说,这种事情不应该公开的,对於那种造价高昂的蒸汽机械,菲利普亲王本能的有些排斥。
可是。
很快他得知了一个糟糕的消息,他安插在冬宫的內线报告,沙俄已经开始动手研发第一台蒸汽机了。
“来人!”
菲利普亲王脸色一下就变了,既然沙俄都在研发这玩意,那么,身为骄傲的波旁家族子弟。
是万万不能落在沙俄人身后的。
办公室里响起了年轻亲王低低的咆哮声:“输给大明可以,绝不能输给沙俄人!”
老欧洲的尊严,不允许他输给那个血统不纯,一身毛病的阿里克谢。
可见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咬了咬牙!
菲利普亲王下令从瓜分波兰得到的战利品中,拨出一部分送到荷兰去变卖,所得款项全部用来研发蒸汽机。
可是几天后。
等到这位亲王拿到几把新式多管火枪样品的时候,菲利普阁下也是懵逼的,这么多管子……
看起来似乎有些怪异。
於是他问了问情报官:“消息准確嘛?”
情报官信誓旦旦:“十分准確。”
关於这些可怕的多管火枪,明军已经下了订单,並且已经开始在洛阳建设生產线了。
“嘶。”
菲利普波旁嘴角微微裂开,他可不是一般的莽夫,他是受过精英教育的波旁贵族,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种多管火枪的射击存在很大缺陷,主要原因,还是燧发需要靠药池和药引来点燃膛內的发射药。
而如果想要提高效率,那就一次性射出所有子弹。
但重装是个漫长的过程,后坐力也是个问题,要不就重复倒药引、转管子这种效率不咋地的发射方式。
“可是?”
可是这位年轻的阁下再三確认,大明確实在全力研发这几种型號的火枪之后,对自己的认知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要不?”
菲利普波旁想了想,还是坚定的下了命令,將柏林城正在建设中的三条燧发火枪生產线中的一条,改为生產这种多管火枪。
这事儿也挺正常,败仗打多了就会不自信,就会努力去学习先进文明,想要去摸別人过河。
当然就会有摸错石头,结果淹死在河里的倒霉蛋儿。
同时间,松江府。
搞了一波高调的视察之后,周世显带著全家人搬到了松江外海的一座岛上,当起了岛主。
兴许是觉得有点心虚吧。
不过每天起床能欣赏到海天一线之间,那排成长队的一艘艘大海船,那壮观的景象还是叫人心旷神怡。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
可岛上依旧十分凉爽。
海风徐徐吹佛,办公室里,周世显开始苦思冥想,记忆中关於蒸汽机的一切技术细节。
把別人忽悠了就算了,可是大明自己得朝著正確的路线走呀。
周世显想的很明白,不管进度有多慢,加工难度有多高,可是方向,路线是万万不能走错的。
“蒸汽机……”
理想的蒸汽机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始终保持气缸恆热,二是要將蒸汽完全冷凝到一百摄氏度以下。
这样才能確保其释放全部热量。
为了实现这一目標,瓦特做了什么,瓦特创造性地设计了分离式冷凝器,什么叫分离式冷凝器?
这一装置最重要的突破,就是將蒸汽的冷凝过程与气缸分离,使蒸汽通过排气管进入冷凝器冷凝,从而维持气缸热度。
因此瓦特別出新裁的设计了一个封闭式气缸,气缸上配备了圆形的活塞,活塞杆下端通过填充料,可以有效防止蒸汽溢出。
其实就是一个创造性的发明。
气缸。
可別小看了这两个字,气缸的发明看似简单,然而,却是在蒸汽机发明之后的漫长岁月里,一直没人想到过。
瓦特对此也感到不可思议,他问自己:“这就可以了吗,也太简单了吧?”
是的。
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嗯……”
对瓦特来说十分简单的气缸,可是把周世显难坏了,他一个军校生哪里懂得气缸怎么製造呀。
他只知道气缸是个什么东西,大概的原理,所以周世显將自己关在书房里,苦思冥想了好几天。
最后……
还是没想出来。
他只好在宣纸上写下了关於气缸,活塞工作原理的简单知识,然后便迈著沉重的步子走了出去。
书房里变的十分静謐,只有海风徐徐吹佛。
“沙沙。”
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两个少年偷偷溜了进来,一个黑髮黑瞳,一个金髮碧眼,两人偷偷摸摸的在书房里寻宝。
这件书房呀。
藏著的宝贝可真不少,基本就是一个陈列室,大部分是从世界各地进贡而来的纪念品。
金的,银的,铜的什么都有,此外还有一些武器样本,乱七八糟的收藏品,当然外人是进不来的。
周熠踩著一张椅子,费力的冲柜子里取出了一枚勋章,兴奋的跳了下来,正要说话。
却发现他的小伙伴牛顿,正坐在父亲的办公桌前,用一支炭笔描绘著什么,这下子可把周熠嚇坏了。
“別呀!”
父亲办公桌上的东西可不能隨便碰呀,周熠急了,正要去扯小牛顿,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吱。”
四目相对,父子二人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