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025-05-18
字体

马奶奶拎着小布袋,里头还是装了两个鸡蛋,自己先走了。

坨坨不想和马奶奶一起走的最主要一点是,他们要去河里抓鱼卖。

马奶奶走后,坨坨找明东霞要粮票。

“又买粮?”明东霞边领他往屋里走,“米缸里还有米。”

“那些不够吃。”坨坨说,“我们要多买些米。”

明东霞把家里的粮票都拿出来数了数,“再给你四十斤票?”

“不够。”坨坨说,“还不够一袋大米。”

明东霞又给添了二十斤的粮票。

坨坨把粮票塞进了挂在脖子下的红色钱袋里。

“这哪来的?”明东霞看着他的红色钱袋问。

“小丛今早给我做的。”坨坨高兴地说,他喜欢这个大红色的钱袋子。为了搭配钱袋,他今天特意穿着自己那一身红衣服。

花旗、西觉跟着李大志家的人继续去李爱慧家地里干活,小妖怪们去了后面河边。

“昨天在村里和镇上都卖过鱼了。”坨坨说,“咱们今天不能去王家村和镇上卖鱼。”

“那去哪?”兜明问。

“去别的村呗。”坨坨说。

兜明今天下河捉鱼,明显感觉这边河里的鱼比昨天少了。昨天他们在这边可捉了不鱼。

他扔了几条鱼上岸,“这儿鱼少,我们去别的地方捉。”

“这儿每个村子都有河。”坨坨说,“我们边卖鱼,边捉鱼。”

小丛没下水,他站在岸边拿着一把稻草扎小稻草人。云善和李爱聪两人站在旁边看。

小丛扎好小人后,云善伸手去拿。

小丛把稻草小人给他,叮嘱道,“别扯坏了,我要用。”

“干什么用呐?”云善问。

“试衣服。”小丛说,“我先缝一件小裙子,给稻草人试穿。”

云善哦了一声。

小丛的小人扎得很粗糙,没有脑袋,只有身体躯干和简单的四肢。

云善和李爱聪商量着要给小稻草人安个脑袋。他俩弄了会儿稻草,却团不起来,弄不成头。李爱聪又说搓泥蛋子,泥蛋子是圆的。

没等他俩弄水来活泥,坨坨喊,“走了,走了,卖鱼去了。”

兜明挑起扁担,李爱聪抱上写着“小丛裁缝铺”的破木板赶紧跟上。

他们沿着往镇上去的路走。遇到村庄,坨坨先跑进去问别人打听村子的晒谷场在哪。他现在知道那儿的人多。

兜明把鱼挑去晒谷场叫卖。趁着晒谷场的人多,坨坨叫喊着宣传,“小丛裁缝铺开张了。有要做衣服的吗?有要补衣服的吗?”

喊了一通下,小丛裁缝铺还是无人问津,倒是有很多人买鱼。

兜明这次捉的鱼不多,还都是一斤两斤的小鱼,很快就卖完了。

坨坨收回来一堆毛票装进小钱袋里,小钱袋顿时鼓鼓囊囊。

在这个村子卖完鱼,他们去下一个村子继续捉鱼卖。

流过村子的河一般都在村前或村后,他们稍微一找就能找到。

小丛在他们捉鱼、卖鱼的间隙缝好了一条手掌大小的红裙子。

“云善,稻草人呢?”小丛问。

“啊?”云善转身看向小丛,他想了一下,跑去装鱼的筐子边伸手拽里面的鱼。

“不用找了。我再做一个。”小丛说。

稻草人要是被云善放在装鱼的筐子里,肯定得染鱼腥味。还不如重做,也不费什么事。

云善和李爱聪一起把装鱼的筐子翻了一遍,没找到稻草人。两人嘀嘀咕咕地讨论稻草人被放到哪去了。

小丛已经从别人家的稻草堆拽了一把稻草,重新扎了个小人。

他把做好的红裙子往小人身上套。这次他扎的小人只有躯干和腿,连胳膊都没有。短袖的红裙子很容易套到了稻草人身上。

“很好看呀。”坨坨看了后说。

小丛仔细地查看了一翻,“嗯,可以给人做裙子了。”

云善也走过来看,还想伸手拿。

小丛没让他拿,“你洗洗手。”

云善刚摸过鱼,手上还带着一股鱼腥味。

“我去洗洗。”云善掉头往河边跑。

岸边比河水高一截,云善蹲在河边够不着水。兜明走过去,拎起他的红背心,把他往河里送。

云善吊在半空中伸手够水洗手。

“刺啦”一声响后,又是好大的“噗通”声。

“咋了?”坨坨和小丛转头,就见兜明手里拿着一件撕破的红背心。

“你在哪捡的红衣服?”坨坨好奇地问。

兜明看了坨坨一眼,说了句他听不懂的话,“衣服质量不行。”

云善光着上半身湿漉漉地从河里爬上岸,浑身往下滴着水,疑惑地看着兜明,“嘟嘟。”他怎么掉水里了?

“你这衣服质量不行。”兜明又说了一句。

坨坨现在明白了。怪不得兜明说衣服质量不行,原来这背心是云善的!

“你怎么把云善背心撕了?”坨坨大叫道。

“不是我撕的。”兜明理开背心给他看,背心两根筋的地方都裂开了。“我拎云善洗手,衣服自己裂开的。”

“我衣服。”云善也看到他的衣服破了。

兜明安慰道,“让小丛给你补补。”

“嗯。”云善接过兜明手里的衣服跑去送给小丛。

小丛检查了遍衣服断裂的地方。两根筋锁边太窄,撑不住劲。他拧掉衣服上的水,把衣服放在扁担上。

云善挺着白生生的小肚皮站在旁边问,“不补啊?”

“晒干了再补。”小丛说。

兜明挑着鱼,扁担上还晒着红肚兜,云善光着上半身跟在旁边走。

他嫌裤子湿,自己把裤子和内裤也脱了,挂在装鱼的筐子上,整个人脱得光溜溜。

李爱聪拿着根车前草的杆跟在后面玩闹着打云善屁股。云善捂着屁股转头,“不给打!”

坨坨把他脱下来的裤子拧干,甩到扁担上。那条黄色的小内裤挂在了扁担的另一头。

“爱聪,你不要闹云善。”小丛说。

李爱聪撇撇嘴,“知道了。”

河边有棵垂柳,一根根绿条垂在下面,还有些柳条拖到了河里。

云善跑过去,扯着一根柳条使劲拽。柳树条弹性大,他没拽下来,只捋掉些柳叶。

李爱聪往树上爬,从树上劈下一根柳条丢给树下的云善。

云善捡起柳条拿在手里乱甩,仰头看李爱聪,“还要。”

看到坨坨也爬上树,云善丢下小柳条,跟着往树上爬。

坨坨摘了好些柳条,下来后就拿柳条编东西。他编完一个圈喊云善,“云善你下来。”

“干嘛呀?”云善抱着树看向坨坨。

“给你编个裙子。”坨坨说。

云善下了树,坨坨把编好的柳条圈从脚下往上套到云善肚子上。“你先自己拿着。”

云善两只手端着柳条圈看着坨坨又拿了些柳条往圈子上绕,拖了些带着柳叶的条子当裙摆。

等绕到不用云善用手端着,圈子自己能卡在云善肚子上时,柳条裙子就做成了。

拖下来的柳条密实,遮住了云善一半屁股。剩下的屁股在柳条下若隐若现。

云善低头看看了,高兴地说,“是衣服。”

“凉快吧?”坨坨拍拍他的肚皮问。

“嗯!”云善高高兴兴地点头。

这柳条裙子四处透着风呢!

坨坨又给他编了两个手环戴着。李爱聪自己给自己编了个头环,云善看到了也要。

坨坨又扯了些柳条编了个头环,在草丛里摘了些蓝色的喇叭花插在头环上。这可让云善开心了,高高兴兴地让坨坨给他戴上头环。

他自己美了一阵,说想照镜子。

坨坨把云善带去河边,让他蹲在河边照。

可有个问题,云善一蹲下来,肚子上的肉坠到一起,原本卡在他肚皮上的柳条圈有些勒肚子。

云善不舒服地拍拍柳条圈告诉坨坨,“勒。”

“那不能蹲。”坨坨说,“你就站x在岸边,我拽着你。别太往前,不要掉到河里。”

“嗯。”云善伸出一只手给坨坨拽着,自己半个身子往前倾,看到清凌凌的河水里倒映着头戴花环的他。

云善笑着看自己的倒影,头上蓝色的喇叭花颜色很亮,柳叶绿绿的颜色也很漂亮。头顶上的小辫子也很精神地直愣愣地站着。

李爱聪站在旁边看了看他,说了句,“臭美。”

云善站直了身子,认真地和李爱聪说,“我漂亮。”

李爱聪又说,“臭美。”

“不臭。”云善皱着眉头说,“香,美。”

“这是自我欣赏。”坨坨说,“才不是臭美。”

“照那么长时间不是臭美是啥?”李爱聪又说。

“自我欣赏!自我欣赏!”坨坨大声说,“是自我欣赏!”

云善也跟着叫,“自我欣赏!”

李爱聪见他们俩都喊,于是问,“啥叫自我欣赏?”

“自己欣赏自己。”坨坨说。

“那还不叫臭美?”李爱聪问。

“臭美听着就不是好词。”坨坨说,“自我欣赏是喜欢自己。”

云善同意地点点头,截取坨坨的话说,“喜欢自己。”

李爱聪理解不了这里面的差别。他小声咕哝着说,“和臭美不是一样吗?”

云善穿得非常原始,到晒谷场总要被大家调侃一番。

大人们一般都问他,“你衣服呢?”

云善指着扁担上晾着的衣服回,“在那。”

大人们一看衣服湿了,就知道这小孩为啥不穿衣服了。

又有人问,“谁给你编的裙子?”

云善指指坨坨,“坨坨编的。”

大人们带着打趣的语气说,“你穿着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