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阔佬

2022-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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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擎不是没见过钱,也不是没见过有钱人,但还是被嚇到了。

付家父子三人走后,江月生这才將付家的情况说了一遍。

据千骑营不完全统计,付家一共一百一十三家鏢局,光京城就有五家,各道各州府,都有付家的鏢局,相关“从业人员”四千余人。

不但產业做得大,牌子也硬。

有鏢局,就肯定有劫鏢的,但是只要押鏢的打出付家的平安鏢局幡子,没人敢动,不是鏢师们身手多好,而是人家企业文化好,只要你劫了我的鏢,各个鏢局调人,鏢师们直接化身復仇使者天涯海角的追你,也不报官,抓到之后直接捅死。

除了牌子硬,字號也老,付家祖祖代代都是吃这碗饭的,往上推,付老爹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就是干鏢局的,全国连锁,有口皆碑,在京城虽然声名不显,但是在各州府,那和官府都是有长期密切合作的,不少偏远的地方,每年的税银都是平安鏢局押进京城的。

所以说,不是付家有钱,而是付家祖祖代代都有钱,一直有钱。

按道理来讲,这么大的產业,京中这么多王八蛋,包括官员和世家门阀,肯定有人眼红才是,事实上也是如此,很多人这么干过,最近这一次应该是四十多年前,也就是付有財他爷爷那一辈遇到过,京中的官员想要谋夺付家的產业。

当时付家是相当的配合了,什么地契啊,保凭啊,各种手续之类的,只要开口,人家双手奉上。

然后这群当官的就傻眼了,鏢局是能弄过来,问题是咋赚钱?

鏢局赚钱的方式是靠押鏢,靠鏢师押鏢。

而付家说是僱佣鏢师,实际上都是“家人”,不是直播间那些家人,而是真正的“自家人”,不同姓,却胜似亲人。

这些鏢师不是江湖上卖艺的假把式,而是付家在中州各地收留的孤儿和流民孩子,从小就教授拳脚功夫,管吃管住到十五六岁,然后开始走鏢。

平安鏢局没了付家,这些鏢师也离开了鏢局。

所谓铁饭碗,不是在一个地方能吃一辈子饭,而是一辈子在哪都能吃到饭。

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学,可这些鏢师们隨便去哪个高门阔院当个护院头子都是轻而易举。

光有鏢局,没有鏢师,那群世家门阀和官员,总不能亲自押鏢吧,再说就是亲自去了,他们有那两下子也行。

倒是能雇一些身强体壮的汉子,可这些看似像那么回事的普通人,没拿大刀片子砍过人,也没刀尖上舔过血,更不敢將脑袋別裤腰带上,这也就导致了那些所谓从事“绿林”行业的山贼盗匪,一看不是付家的鏢师,可算开张了,就差堵门口抢了。

就四十多年前这事,付家將鏢局和招牌交出去有个小半年左右,谋夺付家產业的几位朝臣被喷的和个狗似的,因为连官银都被劫了好几次,各地州府的盗匪越闹越凶,好多地方官员该上书的上书,该写信的写信,连太太太上皇都被惊动了,最后这几个官员全部被革职查办,而付家全员带薪休假了小半年后,產业原封不动的被朝廷“送还”了回来。

交出產业的时候,付家乐呵呵的,一句废话都没有。

拿回產业的时候,付家也是乐呵呵的,一句废话也没有。

人家付家从头到尾没说个不字,不是没给你机会,而是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用江月生的话来说,千骑营不知道付家几十上百年累积了多少財富,他光知道付家就是不干鏢局,那也是十八代不愁,从產业被夺那小半年依旧给鏢师们开工钱就可以看出来,付家根本不缺钱。

甚至千骑营还听闻过一句话,付老爷说的,付老爹说现在他们付家开鏢局不是为了赚钱,一个是为了给那些可怜的孩子也就是鏢师找个差事干,再一个是为了大昌朝的繁荣安定,押押鏢,顺手剿灭一些山匪流寇之类的,算是为朝廷做贡献了。

要是別人说这话,不差钱,就是娱乐,江月生肯定是一万个不信。

但是付老爷说这句话,江月生觉得很正常。

人家的確不差钱,再一个鏢师们確实都是穷苦出身,最最最重要的是,昌朝少不了平安鏢局。

不是付家垄断了鏢局这个行业,而是大昌朝如今除了付家,没人有这个能力干鏢局这个行业。

人家付家也没想垄断,他们甚至还资助一些想开鏢局的人去干这买卖,还是那句话,给机会,不中用。

同行们根本没有核心竞爭力,不是丟鏢就是接不到单子,没人找其他鏢局走货,这也就导致了除了平安鏢局外,开一家黄一家。

平安鏢局按理来说都垄断这个行业了,价格收的肯定高,实际上並不然,付家分情况,如果是老百姓走个信件或者小来小去的,只要不重,钱都不收,至於达官贵人或是世家门阀,要价也不是很高,十分亲民,与当地官府和豪门大族都保持著良好的合作关係,最最最主要的是,付家有钱,只要找我们平安鏢局走鏢,折了货,十倍赔偿,对,就是这么土豪。

楚擎彻底了解了付家的情况后,不停的吸著凉气。

“那四五十万贯对他们付家来说,根本不算是太大的事吧?”

江月生纠正道:“不是不算太大的事,应该是不算事吧。”

楚擎点了点头,是的,就是这意思,不算事。

江月生苦笑了一声:“不过这付家到了这一代,倒是有些堪忧。”

“怎么说。”

“付老爷与人为善,处事谦逊,寧可平日里吃点小亏也是笑呵呵的,可付家这二位公子…”

江月生嘆了口气,意思很明显,付家兄弟脑子肯定有问题了,这么大產业传到这二人手里,说不定就得断代,不是没经商头脑,是没头脑。

“那不对啊。”楚擎奇怪的问道:“记得那一日在南棚,付家兄弟拿出了上万贯银票,他家的那护院,怎么还说是付老爷的棺材本呢。”

福三笑道:“少爷,財不露白,总不能当著千骑营的面说平日里付家兄弟出来游玩便隨身携带上万贯吧。”

“也是,难怪今天父子三人穿的那么寒酸。”

楚擎轻轻敲打著桌面:“付老爷说有办法帮咱解决难题,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福三不太確定的问道:“付家父子,不会变卦,或是出卖咱们吧?”

江月生摇了摇头:“断然不会。”

“为何?”

“付家亲族虽然居住在京中,可家业多是在潿江,潿江两侧常有水患,每每遇到水患,付家皆是第一个出钱出力救济灾民与流民的,单单每年救济水患便销至少十余万贯。”

说完后,江月生深深看了一眼楚擎。

楚擎不明所以:“你看我干什么。”

江月生微微笑著摇了摇头。

楚擎救济流民,看似得罪了许多朝臣和世家,可实际上,却在无形之中收买了无数人心,这些人中,应该就包括了付家。

因为付家祖祖代代,都在默默的做著善事,想来也是正是因为如此,付家才答应楚擎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