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只剩下苏婉与杨天昊两人。
苏婉慢慢走到杨天昊面前,蹲下身来,目光落在他被根须缠绕、无法动弹的双腿上。
她没有询问,只是伸出手指尖极轻地触碰了一下。
顿时就感受到上面蕴含的死气。
“疼吗?”她问。
杨天昊摇了摇头,笑容有些愣,“没什么感觉,就是动不了。”
本身就不擅长说话,面对许久未见且亏欠的妻子,自然是有些不知所措。
苏婉没有接话,只是在他身旁坐下,靠在他肩膀上。
这个久违的依靠让她闭上眼,轻轻吸了口气。
“活著就好。”
再次重复的四个字,却让杨天昊喉头一哽。
他失踪数年,生死未卜,一切都压在妻子一个人身上,可对方却是一句抱怨都没有。
这让他更是愧疚,可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能抬起手臂,轻轻搂住妻子的肩膀。
两人静静依偎著,没有言语,只是享受著这迟来多年的寧静。
过了一会儿,杨天昊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带著几分迟疑。
“婉儿,你有没有觉得……瑾瑜有些不太一样?”
苏婉稍微直起身来,疑惑道:“哪里不一样?是瘦了还是……”
作为母亲,她关注只有孩子的安全,还有最近过得怎么样。
“不是外貌。”
杨天昊斟酌著用词,“是一种……气息上的变化,很微妙。
但我掌握生命法则,感觉不会错。”
苏婉瞳孔一缩,下意识握住他的手,“说清楚。”
生命法则,最容易感受到目標的生命气息。
即便自己女儿没有说出自己的经歷,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到达如今程度。
期间怎么可能会容易。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看向妻子,眼神复杂,“我怀疑……那丫头可能有了。”
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
杨瑾瑜和萧天策又正是年轻,寿命损失的迟暮气息一直被压制。
不要说是杨天昊,甚至同阶都感受不到。
能注意到这点,还是由於上次便已经察觉。
苏婉愣住了,“有了?有什么……”
话到一半,她突然明白过来,眼睛顿时睁大,“你是说……怀孕?”
意外,但也不是那么意外。
毕竟两个孩子一直呆在一起,几乎很少分开。
甚至,她都知道,两人连证都领了。
杨天昊点点头,眉头却有些皱起,“不过只是怀疑。
毕竟,瑾瑜的实力现在比我都强出太多,这种感应很模糊。
而且你也知道,越是强大的生命体,孕育后代越是困难,时间也越长,初期跡象很不明显。
所以很难確定。”
苏婉沉默了片刻,重新靠回丈夫肩上,目光却失去了焦点。
“如果真有了,是好事吗?”
她的声音很轻,有些茫然,“……那丫头,她自己不知道吗?”
“可为什么不说?”
……
一段时间后。
认为自己大哥大嫂已经结束二人时间的杨思萌,便带著杨瑾瑜二人回来了。
毕竟,真正的团聚,要一家人都在。
只是期间,苏婉的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瞥向杨瑾瑜。
还带著一丝探究。
这让杨瑾瑜很疑惑,虽然都搪塞了过去。
直到夜幕降临,萧天策被杨思萌以“见识暮根城夜景”为理由再次拉走。
只剩下一家三口时,这怪异的气氛顿时明显起来。
杨天昊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
“瑾瑜。”
“嗯?”
正抱著自己的母亲大人撒娇的杨瑾瑜,疑惑抬起头。
苏婉接过话,稍微用力握著杨瑾瑜的手,似乎怕她跑了一样。
语气儘量显得轻鬆。
“这次回来,看你气色有些不同,是不是……身体上有什么特別的感觉?”
她犹豫著,“或者,有什么事情想跟爸爸妈妈说?”
杨瑾瑜动作明显地顿了一下。
隨即却像什么也没有发生,继续用脸颊蹭著苏婉的肩头,“特別的感觉?
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有点累了吧。
妈,爸,你们不用担心,我能调整好的。”
她回答得很自然,实际却是在转移话题。
杨天昊和苏婉对视一眼,都是闪过一丝无奈,以他们对自家小白菜的了解。
这明显是在迴避。
“不只是累吧?”
杨天昊目光如炬。声音严肃起来,“丫头,虽然你的实力现在確实比你爸我强……
但是不是忘了你老爸我的能力,认为能瞒过去?
上一次见面时,我实际就有所感应了……你体內多了一丝陌生的生命波动。”
杨瑾瑜朝苏婉撒娇的动作停了下来。
垂下眼睫,长长的阴影投在眼瞼下,让人看不清情绪。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著,可这沉默,几乎就是一种答案。
苏婉心中一紧,握住女儿的手更紧了。
“瑾瑜,这是大事。
如果……如果真的有了,你是什么打算?”
她声音温柔,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和你爸,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至少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杨瑾瑜抬起头,却仍一脸轻鬆道:“爸,妈,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她反握住母亲的手,又看向父亲,“是,我隱约有所感觉。”
准確说,她早就有所察觉。
应该是在萧天策离开那次,忽然感觉到的疲惫。
她都在欺骗自己,认为是近期事情太多,才导致的有些劳累。
“就是最近,事情確实太多,我……我也没有想好。
而且,以我和天策现在的情况,即便真的……那个过程也会无比漫长。”
她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还不急,总有时间给我们慢慢想的。”
她確实没有想好,但不仅仅因为各种杂事和她现在的身份。
更是因为他们两人的寿命,都还不过几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一个新生命的到来,是希望,也可能是软肋,更是一份责任。
她想,却很是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