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2025-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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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善上午放学回来告诉妖怪们,“郝佳佳的蚕要结茧了。”

妖怪们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他们知道蚕会结茧。

云善却觉得是很惊奇的事,给妖怪们演示蚕吐丝不停摆动头部的样子。

他显然认真观察,学得很像。

“郝佳佳用小棍子弄掉蚕丝。”

“蚕又重新开始吐丝。”

坨坨在旁边说,“郝佳佳把她的蚕带到学校,我们下课的时候一起看的。”

云善跑去看他的蚕。

筐子里的蚕又胖又长,像是毛毛虫。

“我的蚕怎么不吐丝呐。”云善疑惑地看着那些身体微微泛黄,趴在桑叶上的胖蚕。

“快了。”花旗告诉他。

这两天他发现换下来的桑叶比之前多,蚕明显吃的少。

进食少应该是要有变化了。

果然,云善傍晚放学回来发现有两只蚕在筐子的边沿吐丝。

他大呼小叫地把妖怪们都叫来一起看。

大家围着筐子看了好一会儿蚕吐丝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又有三只蚕开始吐丝。云善有一只蚕不一样,它吐出的是黄色的丝。

兜明进屋,云善连忙喊他进来看,“嘟嘟,你看。”

“这个是黄颜色的。”

兜明走过来看了一眼,拿了东西出屋子。他对这些虫子飞蛾之类的不感兴趣。

他唯一对虫子有兴趣还是很多年前,小丛拉着他一起观察毛毛虫是怎么变成蝴蝶的。

然后他驮着小丛追着那只破茧后的蝴蝶跑了好久。

而幼崽总是会对虫子一类的感兴趣。

以前他们会陪着云善一起看蚂蚁。当然云善看蚂蚁的时候,兜明都是脑袋放空地在旁边打瞌睡。

小麻雀还会专门捉树上的虫子送给云善看。

那些小虫子在地上蛄蛹,好一会儿也走不了多远。但是云善总是有很大兴趣,可以盯着虫子从屋门口一直跟着挪到院子门口。

云善在屋里好长时间不出来,西觉进屋找他。

“西西。”云善又拉着西觉和他一起看蚕。

花旗进屋看到他俩一起坐在筐子边,立马走过来找云善说话,“蚕结好茧子了吗?”

“没有。”云善指着筐子里的蚕说,“它们裹在里面了。”

花旗陪着云善看了一会儿,实在是呆不住。他真的没耐心观察蚕慢慢吐丝结茧。

在这一点上,他大概只比兜明强一点。

但西觉的耐心却很好。他陪着云善坐了一个早上,两人安静地观察,偶尔交流交流观察心得。

花旗在屋门口看着云善和西觉,心情一点都不复杂了。有的事情还是交给西觉做吧,就比如陪云善看小虫子。

妖各有所长,他不打算在这方面为难自己。

今天早上光顾着看蚕,云善没去割野菜喂鸭子,也没看蔷薇。

吃饭的时候,他才想起这些事,问坨坨,“鸭子喂没喂呀?”

“喂了。”坨坨说,“还关在圈里,你一会儿赶鸭子吗?”

“赶。”云善吃完饭跑出屋子,拿上小竹竿,打开鸭圈和鹅圈,把鸭子和鹅一路赶下河。

站在河边看着鸭子们结队游走,云善大声喊,“晚上回家啊。”

拎着小竹竿转身回家,云善经过篱笆时停下来。他丢掉小竹竿,在蔷薇丛里扒来扒去。

坨坨说,蔷薇花应该快开了。他在找蔷薇花的花苞。

“云善,上学了。”坨坨拿着书袋站在屋门口喊。

他俩个头小,篱笆上茂盛的蔷薇阻挡了这小兄弟俩的视线。一个站在院子里,一个站在院子外,却是谁看不见谁,只能听见声音。

“我来啦。”云善捡起小竹竿拖着跑回家。

叫上李爱聪一起上学。他们在经过李爱波家房子后面,看到李爱诚推着自行车刚从院子里拐出来。

“爱诚大哥。”坨坨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你现在才走?”

“走得有点晚了。”李爱诚笑笑,“厂里同事让我帮忙带衣服。昨天晚上回来忘记了,今早才想起来。”

自从大家知道李爱诚家在村子里开的商店卖衣服,不仅比外面便宜5毛,托李爱诚买的话,至少还能再便宜3毛。

大家关系托关系地找到李爱诚,他时不时地就会帮厂里的同事们买衣服。

李爱诚的后车座上绑上了一小摞衣服,起码有十几件。大部分都是白衬衫。

坨坨,“买这么多呀。”

“买过咱们衣服的都说穿着好。”李爱诚笑道,“都托我给买。”

李爱诚赶着要上班,和他们说了几句,骑上自行车,快速蹬着出了村子。

农历进入到3月的时候,云善养的所有蚕都结茧了。

筐子的边角上挂了一个又一个茧子,大部分都是白色的,只有一颗淡黄色的茧子。

邹冬冬带了一个开了口的蚕茧给大家看。

每个小孩都把眼睛堵在上面,看里面已经褪掉很多条腿的蚕。

那个蚕已经完全变了样子,不是以前那种白白胖胖的虫子。它在茧子里一动不动,让云善以为它死了。

“不一定死了。”坨坨说,“它们得呆在茧子里长大。”

虽然坨坨这么说,但是云善还是担心蚕在茧子里不知不觉地死掉。

可小丛说,如果扒开茧子,蚕更容易死。

“如果蚕死了,我们可以试着做蚕丝被。”坨坨说。

小丛大概给云善讲了下蚕丝被的制作步骤。

听说要把蚕茧里面的蚕烫死,云善很舍不得,“不要做蚕丝被。”

说起来,妖怪们也没试着做过蚕丝被。冬天他们都烧炕,一点也不冷,连厚的大棉被都用不上。

坨坨有点好奇这么小的蚕茧怎么做蚕丝被,虽然小丛给他说了步骤,但是没亲眼见过,没亲手拉过蚕丝,总觉得不真实。

当初这些蚕是王双喜带着兜明去他大姑家要来的。

坨坨听说王双喜大姑家专门养蚕。

他带着云善跑去王家村问王双喜,他大姑家做不做蚕丝被。

“做得少。”王双喜说,“她家很多蚕茧都卖给别人了。还卖蚕砂。”

“蚕砂?”坨坨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就是蚕屎,是一种中药。”王双喜说。

知道坨坨想看蚕丝被,王双喜第二天去了他大姑家,问能不能星期天做蚕丝被给坨坨看。

“坨坨是谁?”王双喜大姑问。

“李家村弄服装厂那家的小孩,常来我们村里收货。”王双喜说,“上回跟我一起来的那个是坨坨的哥哥。”

这么一说,王双喜大姑就知道了,周边村子的人都听过西觉家的事。他们一家带动着王家村和李家村两个村子一起挣钱。

“行呗。”王双喜大姑说,“明天你把他带来玩。”

“人家上学呢。要来也得是星期天。”王双喜说,“那就说好了,星期天我带他们来玩。”

离开王双喜家,坨坨和云善又去了小军家。

王小军家里人看他比较紧,把他拘在家里,不让他出去玩。

“我的病都好了,我妈还不放心。”小军说,“她让我下个月再出去玩。”

“你就养好身体再出去玩吧。”坨坨说,“毕竟做手术了。得好好养。”

“可是我想出去玩。”小军说,“我现在很好了。最近还长胖了。”

云善对王小军说他还想看x胸口处的疤。

王小军解开三个衬衫扣子,露出单薄小胸膛上蜈蚣一样的缝合伤疤,“现在长好了,一点都不疼了。”

三人又把做手术的事说了一遍。

“云善,坨坨。”

“哎。”云善站起来往外跑。兜明在外面叫他。

兜明又喊,“回家吃饭——”

坨坨追着云善往外跑,小军刚要一起跑,被他奶奶拽住衣服,“你不跑。”

“刚做完手术,医生说别跑。”

兜明骑着二八大杠,载着云善和坨坨回家。

春天的傍晚,迎面吹来的风带着暖意。

爬满篱笆的蔷薇中已悄然竖起一朵小花苞。

云善发现的时候,那朵花苞已经长得比他大拇指还大了。

“花!有花了!”他激动地转头和院子里的西觉说。

西觉走过来,顺着云善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朵花苞。

“有一朵花开了,满墙花开还会远吗?”坨坨站在门口念了一句。

念完后觉得自己十分富有诗意。

他很是得意地跑过去,把自己刚刚说的话大声重复给西觉和云善听。

“怎么样?念出来是不是像诗?”

云善摇头,“不像。”

“字不对。”

“我说的是现代诗。”坨坨说,“不是上下两句字数一样的古诗。”

“是现代诗哦。”

云善不懂什么现代诗,他只知道古诗,背了一句,“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吃饭。”小丛的喊话打断了云善和坨坨关于诗句的对话。他们一起往厨房跑。

李爱波星期五要去市里的店铺查账。

霍然每个月给他50块钱,让他帮忙看着市区的专卖店。既然拿了钱,李爱波一定会尽职尽责地每个星期好好查账。

云善放学回来干活,听说李爱波明天要去市里。他跑进屋,拎出一个篮子给李爱波。

“给我铅笔干什么?”李爱波疑惑。篮子除了铅笔还有溜溜蛋,应该是云善卖铅笔拎的篮子。

他猜测,“你想去市区卖铅笔?星期五你不是得上学吗?”

云善摇头,“你卖。”

“我卖?”李爱波眨了两下眼,“我去市区帮你卖铅笔?”

云善点头,“那边的小孩说买我的铅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