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骑营大统领离开京中前往边关的消息不脛而走。
世家和朝臣纷纷打探,直到確定楚擎真的离开京城后,不知有多少人鬆了口气。
其实就连楚擎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以为永远干不倒的世家,早就將他怕到了骨子里。
这位千骑营大统领,与任何朝臣都不同。
世家们对付別人,无非就是抓到小辫子,然后往死里整。
楚擎满身都是小辫子,想要找他的把柄,简直不要太容易。
可事实上,这些所谓的把柄,楚擎根本不在乎。
官职,宫中封的,和吏部以及其他衙署没关係。
名声,人家出道之前就已经达到顶端了,北市活畜生,京中万人恨,人家在乎吗。
什么门生、故吏、同窗、同年,不好意思,孤家寡人一个。
用钱財贿赂,不存在的,人家这小半年赚的钱,比好多世家一辈子赚的钱都多。
可要是贪財吧,楚擎也贪財,问题是这傢伙贪完了財马上就出去了,就和那钱是抢来的似的,不明天就没了。
事实上,的確是抢来的,不出去,也很有可能明天就没了。
打击名声,没用,钱財贿赂,有点自卑,那就用屡试不爽的结党营私这招吧。
这一点,在楚擎身上的確算是个弱点,这傢伙也的確结党了。
问题是楚擎这个结党吧,就很特么令人无奈!
人家结党,大多都是利益交换,许诺官职,提携后辈,基本上算是一类人,要么带点血缘关係,要么有著共同利益,最次最次那也是上下级。
再看楚擎,这傢伙的圈子可谓是无所不包,玩文的,人家有太子少师,玩武的,人家有云麾將军,兵部无人不敢给他爹面子,玩不要命鱼死网破的,人家有京兆府府尹,玩礼法,礼部尚书曹悟都他娘的投敌了,玩昌律,狗日的翟修上赶著热脸贴楚擎的冷屁股,玩阴险的,千骑营都归这傢伙管,玩朝爭,邱万山出手必死人。
这还好有个大理寺少卿陶少章,世家才有一些喘息之机,要是没陶少章,他们都觉得自己可能早就让楚擎给整死了。
要问楚擎结党不,那肯定是结党的,问题是大家谁都想不明白,这傢伙结党干什么?
別人结党,肯定是要爭取共同利益的。
楚擎结党,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仿佛就是为了结党而结党,要是非要找出个理由吧,那就是整人,整朝臣,整世家,整人似乎成了这个小团体的共同“利益”,但凡楚擎整人,那些小伙伴和老伙伴们,擼袖子就上。
最令谁大家鬱闷的是,就这些人,他们似乎都不知道楚擎要干嘛,反正楚擎干谁,他们就干谁,谁干楚擎,他们也干谁,大多数的时候,仿佛大家都是各干各的。
这一点世家是可有確认的,好多次这群嗷嗷叫的人上来就干,完了还不知道因为什么要干,就是那副先干了再说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楚擎给了他们多少好处,问都不问一声,一头雾水的,衝上来就干。
其他人倒好说,主要是楚擎这个结党,还有个几个成员,都姓昌,皇子昌贤,太子昌喻,加个皇帝昌承佑,完了前段时间又曝光一个野生皇子昌承言。
就这四个人,好的和楚擎快穿一条裤子了。
这才是让世家们觉得无解的地方,有时候晚上都闹心的睡不著觉,好多次都想著,去你娘的反了算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如今,楚擎可算走了,世家们,那叫一个开心,那叫一个高兴,都恨不得聚在一起大合唱来一首好日子。
他们鱼肉乡里、他们欺辱商贾、他们肆无忌惮、他们剥削百姓、他们挺起腰杆走路的日子,终於又回来了!
楚擎才走了一日,京中各处酒肆、茶楼、饭馆的营业额翻了翻的往上涨,甚至不少府中的下人都得了赏钱。
尤其是年轻的读书人,击掌相庆,他们终於可以去寒门书院闹事了。
他们要穿著儒袍,捧著纸笔,去寒门书院討教討教,看看寒门书院的先生,到底够不够格开办书院!
然后,这群读书人就傻x了,因为寒门书院新来个先生,教兵法的,姓冯,叫冯洛。
去別的书院闹事,最多丟人,去寒门书院闹事,丟命,不是可能丟命,是一定丟命。
年轻的读书人们,哑火了。
不少以前往死里祸害商贾的朝臣们,已经对寒门书院没什么兴趣了,他们將目光盯到了商贾身上,以前怎么吸血的,现在要加倍吸回来。
然后,这些朝臣也傻眼了。
商贾成立了个什么商会,这事,大家以前是知道的。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邱万山上了奏摺,谈论了一下当今商贾和商税的重要性,然后又小小的提及了一下,天子应该派个人了解了解这个新的领域,年轻人优先,而且得是天子信任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姓昌,就是那种很年轻,在宫里天天没屁事干,最好出宫学点东西的人,问天子有没有人选。
老邱基本上就差给太子昌喻的身份证报出来了。
就这样,太子昌喻带著几个明明是户部官员非装东宫官员的年轻人,在商会大棚中成立了一个小班子,美曰其名,监督商会商贾交纳商税,实际上,已经拎著大砍刀等著朝臣送上门让他们放血了。
书院碰不得,商会不敢碰,那碰楚擎名下那些无比赚钱的作坊总成了吧。
世家们,尝试了一下,然后,发现了一件很无奈的事情。
作坊的份子分成了三份,千骑营一份,商贾们一份,这两份,他们是知道的,第三份,曝光了,宫中,太上皇与天子,占著最后一份。
这也就是说,谁动那些作坊,谁就等於是把手伸黄老四兜里拿钱。
直到这时大家才发现,楚擎好像走了,但是,好像又没走。
因为即便这傢伙走了,他所拥有的东西,依旧不是其他人能够,可以,敢去,覬覦的。
世家们还在自我安慰著,不管怎么说,楚擎是走了,至少没人找他们麻烦了。
事实上,他们又错了,千骑营的副统领江月生,在衙署门口放了个大箱子,叫做什么举报箱,只要百姓有冤屈,都可以往里面投信。
你不会写字,没问题,千骑营有会写字的探马。
你没钱去京兆府告状,没问题,千骑营出钱。
你怕告不贏,没问题,马大人是我们衙署大统领的至交好友。
你不会告,更没问题,你就说名,说名就行,我们千骑营衙署的探马帮你查。
別说你受冤屈了,就是你没受冤屈,你提个名,只要是朝臣,只要是世家,我们就整他,往死里整!
反正就是不要怕,只要你肯提名,大事,咱去朝堂上找天子,小事,咱去京兆府,大事小事解决不了,也没问题,咱千骑营衙署就是有钱,非但有钱,还可以贴告示,只要你说的事是真的,只要我们查实了,那就贴告示,谁家的谁谁谁,什么时候干了什么事,必须让全城的老少爷们都知道,反正就是整不了他也噁心他。
世家和朝臣们,终於反应过来了。
这楚擎走了…还他娘的不如不走呢,至少以前没这个什么玩意举报箱,没这么欺负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