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野苗相互看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隨即轻轻走上竹楼,低声嘀咕了几句,隨后就看见竹门无风自开。
那两个人急匆匆走下来,指了指竹楼,示意他们进去。
云飞扬拍了拍朱三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紧张,当先朝著竹楼走去,黑洞洞的门口仿佛深渊巨口,没有一丝光亮的吞噬一切。
云飞扬並不在意,周身三尺之地,无数看不到的丝线状真气密密麻麻探索一切,可以说,任何毒药、蛊虫之类都无法靠近。
直到走上楼梯,任何事都没有发生,云飞扬当先走了进去,適应了突如其来的黑暗,可以看清的时候,才看到坐在黑暗中的那个老人。
房间里只有老人背后的竹窗有一丝光亮照射进来,显得格外阴森恐怖,满屋子堆满了不知名的矿石、树皮、皮毛、药材、根茎一类的物品。
老人的面前是一只竹筐,乾涸的手指揉捏搓洗著不知道的草药,隨后放进一旁的石臼里捣烂,隨后挖出来一团绿绿的浓稠汁液,放进桌子上的木碗里。
隨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无数爬虫爬过,不久之后,两根银色的触鬚从木碗里伸了出来,四处探索著,老人伸出手轻轻搭在木碗上,银色的触鬚一碰,立刻爬了出来,一只浑身赤红,眼睛幽绿,带著银色触鬚的蜈蚣沿著手臂爬进衣袖中不见。
“烈焰金蜈!老人家好厉害的蛊术。”云飞扬讚嘆道。
听到这话,一直没有搭理两人的老人终於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画著无数迷彩的人脸,一条巨大的疤痕从额头划到下巴,显得狰狞恐怖。
“汉人,你很厉害,竟然认识烈焰蜈蛊。”老人一开口,声音仿佛金铁一般生硬,隨即一指对面道:“请坐。”
“我也没有想到,野苗中还有你这样的蛊术高人。”云飞扬笑了笑,坐在老人对面。
老人並不以为意,从腰间抽出一根旱菸杆,一边塞进菸丝,一边道:“我年轻的时候去外面游歷过,中原的世界我也曾经去过。”
接著,他指了指脸上的疤痕,笑道:“这就是中原人留给我的礼物,从那之后,我就回来了,再也没有出去过。”
云飞扬眉毛一挑,道:“以你的蛊术,已经很少有人能伤的了你。”
老人点点头,並没有谈及过去,过了许久,他才摇了摇头,道:“我本来並不想见你,族长的情况,族人们並不了解,但我很清楚。原本我只是想找个藉口,將你们赶出去,但现在,我希望你能给我带来惊喜。”
【你认识烈焰金蜈的幼虫,让大祭司极为意外,他觉得你既然认识蛊虫,或许可以帮上忙】
云飞扬道:“我並不能给你保证什么?或许,你可以先告诉我他的病症,如何?”
老人抽了口菸丝,將自己隱藏在烟雾和黑暗中,许久,他问道:“汉人,那你需要什么?”
【你的出现太过突然,他並不了解你,他认为你这样的高手肯定有所求,他需要先试探你】
旁白系统下一次跳出来佐证。
云飞扬笑了笑,道:“我只想知道一些过去的消息,嗯,如果你们还保存著的话。如果没有我想要的消息,可以用药材交换。”
“看来你很有信心!”老人抬起头诧异道。
云飞扬笑了笑,道:“我很少没有信心的时候。”
看得出来云飞扬话语中的自信,老人终於认真起来,云飞扬面色不变的和他对视片刻,老人起身道:“请隨我来。”
隨著三人走出屋子,外面的苗人齐齐鬆了口气,似乎放鬆了许多。云飞扬拍了拍朱三的肩膀,道:“朱三,你就在这里等著好了,或许,你可以先和他们去做生意。”
朱三想了想,自己好像確实也帮不上什么忙,当即点点头,云飞扬转身跟上老人朝著寨子深处走去。
寨子深处,古木成林,野草丛生,片刻之后,前面出现一棵更大的古树,云飞扬瞳孔一缩,只因为整棵树全都呈现出红色,不知道用了多少鲜血浇灌。
“这是我们的图腾,也是寨子的守护神,我们能生存在大山深处,全靠著守护神驱赶了附近猛兽和异兽毒物。”老人边走边解释道。
走到大树跟前,老人终於停下脚步,云飞扬忍不住问道:“你们的族长就在这里?”
老人点了点头,嘆气道:“我已经没有了办法,只能將他放在守护神身上,希望他能坚持到我想到办法。”
说著,老人伸出右手,那只烈焰蜈蛊爬了出来,在老人手指上轻轻一咬吸出一点指尖血,隨后沿著树干爬了上去。
老人在树下念起复杂难言的古语,似乎在祈祷,也在祝福。
【你站在一棵用古树和人血炼成的巨大蛊物跟前,它是活的,它正在復甦中……】
云飞扬睁大了眼睛,这是他第一次碰到无法理解的生物,毕竟,这不是修仙世界。
“这……”云飞扬看著停止吟唱的老人犹豫道。
老人眉心带著一缕疲惫,道:“你懂的炼蛊,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我也不知道,当我出生的时候,它就已经存在了。没有人可以说清楚它的来歷,但它一直守护著这里。”
“当然,需要的代价,也是你不能想像的。”老人狡黠的眨了眨眼。
下一刻,八根血色藤蔓包裹著从树梢中垂落下来,落在两人跟前,隨后藤蔓缓缓抽离,露出中央包裹著的老人。
等一切平静,老人收回蛊虫,这才道:“你可以看看,如果……如果没有办法,那只能说命运如此。”
云飞扬点点头,右手一挥,无数无形的丝线纷纷射出,直入地上的那人的体內。
丝线在那人经脉中任意穿梭,许久后,云飞扬露出一丝诧异:“他是中了蛊!”
老人眼神一亮,道:“確实是这样,但我,找不到蛊虫,阿烈也试过,根本无法找到族长体內的蛊虫!”
说话间,那只烈焰金蜈又爬了出来,发出丝丝的嘶鸣,老人急忙安抚起来。
云飞扬右手做出一个抓取的动作,地上那人浑身抽搐起来,片刻之后,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凌空浮起,每一个只有跳蚤的三分之一大小,逐渐匯聚成一团,悬浮在两人中央。
“难怪,难怪阿烈找不到。”老人怔怔的道。
“这是野生的蛊物,不是人为饲养的。”云飞扬道。说著,他一丝剑气浮现,无形的丝线化作锋利的剑丝,將那一团蛊物来回切割,瞬间不知道多少剑斩过,变成了一团黑色的泥沙般的死蛊。
烈焰金蜈发出愉悦的嘶鸣,想要爬过来,云飞扬一挥手,黑色的泥沙落在地上,烈焰金蜈一个飞跃,落在旁边,隨后吞噬起来。
“好了,他没事了,只不过他流失了太多的气血,需要补充。”云飞扬道。
老人笑了笑,並不在意,隨著他悠扬的苗语,古树重新垂落下藤蔓,將那人重新包裹带了上去。
“守护神会给他提供足够的气血。”老人看著血色的大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