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5章 双方家长

2024-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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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坊下,楚文盛刚刚下了轿,穿的是儒袍,如同刚偷完了袈裟似的。

楚擎哈欠连连的跟在身后,起来的太早了,还不到辰时。

今日,是去拜访太子少师陶璸,算是半正式的提亲。

其实两家挨的並不远,但是楚文盛非得乘坐轿子。

下了轿,老楚颇为紧张,嘴中念念有词。

“春眠不觉著小,处处握个鸟,夜来…夜来,对,共赴乌云又落红,好诗,好诗啊。”

楚擎赶紧快步跟了上来:“活爹,那是春眠不觉晓。”

“哦,不觉著小。”

“不觉晓,还有,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落知多少,哪来的共赴乌云。”

楚文盛又赶紧重复了一遍,就这首诗,他都背了一路了,然后越背越暴露本性。

不得不说,老楚真的用心了,为了给陶璸留下个好印象,还特意让楚擎弄了首诗,深怕准亲家觉得他是个武人太过粗鄙。

换了別的文臣,別说太子少师,就是帝师,楚文盛也早就一个老潿江大耳帖子呼过去了,还背哪门子诗啊。

可事关好大儿的终身大事,楚文盛是一点都不敢大意,深怕搅合黄这门婚事,哪怕楚擎都说了他和陶璸好的和哥俩似的。

眼看著父子二人都快到太子少师府门口了,楚擎懵了。

太子少师府,中门打开,门房秦大爷带著奴僕分站两排,陶家长子陶少章垂头而立,正门外面还铺了黄土,大门散发著一股子新漆的味道。

楚文盛有点不乐意了:“天子今日也要来陶府?”

“没有啊,天子跑这干什么。”

“那陶府弄这么大阵仗是要等待何人,南宫耳玉要来?”

“爹,人家叫南宫璽。”

“哦,原来如此,光看过公文上的名儿,都叫南宫宰辅,原来是南宫璽啊,这鬼名起的。”

楚擎哭笑不得:“是欢迎您的,別多心。”

“为了为父?”楚文盛面色微变,压低声音道:“弄这么大阵仗,那陶家大小姐…不会是有什么隱疾吧?”

“哪能,爹您可別乱说,这代表陶家重视您。”

“他重视我一个武夫作甚…”

说到这,老楚又乐了:“对,应是重视我楚文盛之子,千骑营大统领,哈哈哈,何等的威风,走,去他陶府共赴乌云。”

“是夜来风雨声。”

“对对,夜来风雨声,声声叫夫君,夫君轻一些,奴家有些痛,哈哈哈。”

楚擎:“…”

父子二人走了过去,大舅哥见了二人,快步迎来,极为恭敬。

“小侄儿陶少章,见过楚世伯。”说完后,大舅哥朝著楚擎眨了眨眼睛。

“免礼免礼。”楚文盛楞了一下,看向楚擎:“这名听著,似是耳熟。”

“大理寺少卿。”

“哦~~~想起来了,是这愣头…是这年少俊杰啊,一表人才,一表人才啊。”

陶少章这辈子算是值了。

要知道老楚连其他各部衙署的尚书名字都弄混,竟然知晓陶少章的大名。

“定的是辰时,不曾想世伯竟早到了片刻,家父正在忙碌,还请入內,移步正堂之中。”

陶少章十分客气,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擎暗暗奇怪,是,定的是辰时,可现在应该正好是辰时才对,没早到,也没晚到,老爹是踩著点来的,除此之外,就算早到了片刻,老陶头怎么还忙碌上了呢,不是知道老爹和自己要过来吗?

楚文盛倒是没当回事,与引路的陶少章並肩而行,嘴唇子还不断蠕动著,春眠不觉晓春眠不觉晓,爭取给陶璸留下个好印象。

结果刚到影壁,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呵呵哈嘿的声音。

三人过了影壁,楚擎,再次懵逼。

只见瘦的和腊肠犬似的陶璸,穿著一身不知道从哪淘来的並且叮噹乱响的甲冑,正在院子里练武…或是练舞?

一转身,陶璸哈哈大笑:“楚贤弟,楚贤弟,怎地还来早了呢,誒呦,愚兄每日练武,还算著时辰,刚练上了一个时辰,贤弟来早了,来早了啊,哈哈哈,快,快快快入內。”

楚擎目瞪口呆,都忘了施礼了,下意识看向了陶少章。

你爹什么时候还喜欢上练武了呢,而且就这体格子,怎么可能每天练一个时辰?

楚文盛也挺懵。

太子少师,名满天下的京中大儒,还习武吗?

见到楚文盛发愣,陶璸抚须再笑:“贤弟见笑了,知晓楚贤弟也是军中猛將,改日切磋一番,切磋一番,哈哈哈。”

楚文盛望著老逗逼,大气都不敢喘,深怕喘气动静大一点再给陶璸吹倒。

连忙施礼,楚文盛略显紧张的笑道:“久闻太子少师的大名,却不曾想,陶师还是文武全才,佩服,我楚文盛佩服啊,陶兄大名,如同双风灌儿,见面不如闻名,闻名…闻名就闻名,特別名。”

楚擎无声的嘆了口气,赶紧施了一礼:“小子见过世伯。”

“哪来这么多俗礼,楚、陶二家,亲如一家,来了这里,便如同自家一般,见了世伯我,那就如同见了…见了亲世伯一样。”

看得出来,陶璸也挺紧张的,都被楚文盛给带歪了,除此之外,陶璸相当给面子了,说的是楚、陶二家,而不是陶、楚二家,楚在前,陶在后。

双方家长进行了一番毫无意义但是却亲切且友好的问候,一句一个你请,一个你请就是一个抬手,走到正堂就那么二十多步路,生生墨跡了半天。

双方家长在前面走,楚擎和陶少章跟在后面。

楚擎小声问道:“你爹什么时候开始练武了?”

“一刻钟前。”

陶少章刚说完,跨进门槛的楚文盛已经开始卖弄了:“闻啼鸟啊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这诗,送给陶兄,我楚文盛,也是胸无点墨之人,平日里是喜好捣鼓这些下三烂的诗词,改日与陶兄好好切磋一番,切磋一番,哈哈。”

这次轮到大舅哥一脸懵逼了,低声问道:“楚世伯何时会作诗了?”

楚擎嘆了口气:“也是一刻钟前。”

进了正堂后,秦大爷送来茶点,然后双方家长就开始进入状態了,夸,往死里夸,往死里夸奖对方的孩子,夸的那叫一个面红耳赤急头白脸。

的確是急眼了,俩人已经开始说自家孩子配不上对方了。

最后,陶璸率先表態,自己闺女要是不嫁楚擎,他陶家满门死绝。

楚文盛不甘示弱,自己儿子要是不娶陶若琳,楚府潿江的主家,天打五雷轰。

说著说著,陶璸眼眶红了,说楚擎和陶若琳说过,这辈子就娶一个,不纳妾,老陶觉得对不住楚家,闺女都这么大岁数了,名声也不好,要不让楚擎纳几个吧,不然他这当爹的都不好意思。

这次轮到楚擎表態了,说他要是敢纳妾,楚府潿江的主家,不但天打五雷轰,还永世不得超生。

陶璸感动的不要不要的,大舅哥也是动容不已。

楚擎摸著鼻子满面尷尬之色。

这事,他没和陶若琳谈过,但是二人都知道,楚擎不会纳妾,因为自己哪怕再平凡,再对方眼中,却绽放著光芒,相互守护著,除了对方,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眼中的自己,是那么的完美,楚擎和陶若琳,都觉得自己只有在对方的眼中,才是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