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擎经常喜欢干一些没什么意义的事。
比如给別人起外號。
也比如改人家好好的船名。
到了郭城后,连知州府都没进,楚擎第一件事就是改了一艘船的船名。
未命名的战船,郭城之最,也可以称之为中州之最,东海之最,说不定也会是世界之最。
长四十三丈,宽十八丈,九桅十二帆,锚重千斤不止,光是下海时便动用了八百力士,十六艘战船。
纵帆布局,船头昂船尾高,船內设多道横舱壁,看似全木结构,实际內部用了大量的金属,自底舱到甲板,共五层,下二上三,动力为硬帆加转櫓,既可深海航行,又可灵活调转船身。
听著墨家子弟骄傲自豪的介绍著,这些,楚擎都不懂,他光知道床弩三十八架,投机车二十架,太阳国度火炮,三十具,尤其是东海这边墨家子弟研究出来的仗炮,船头船尾,前七后八,犀利的很。
楚擎以最直白的问道:“如果船侧是议政殿,这艘船火力全开,几个呼吸能干废议政殿?”
墨家子弟一脸懵逼,看了眼墨鱼,眼神带有几分询问之色,大致意思是不是咱准备要造反?
“问你话呢,火力全开,几个呼吸能將议政殿这么大的建筑变成废墟。”
墨家子弟想了想,有些保守的说道:“三个。”
楚擎倒吸了一口凉气:“三个呼吸就能將一座议政殿轰成废墟?”
“学生的意思是,一息,三个议政殿。”
楚擎:“…”
墨家子弟比较实在,又补了一句:“一个活口都不剩。”
说句老实话,这也就是墨家子弟跟著楚擎混,但凡换个別人,东海这一百多人还行,剩下京中那三百多个墨家子弟,都活不到过年。
匠院和农院刚成立的时候,楚擎为了討个好彩头,邀请了不少臣子和將军们过去,权当是剪彩了。
很多人见不到楚擎,寻思和墨家子弟攀攀交情也成,结果聊上那么两句后他们是发现了,这群人比楚擎还让人堵心。
“上船!”
大手一挥,小伙伴们撒丫子跑向了小舟,楚擎又喊了一声:“东海號!”
东海號,这就是楚擎给这艘船起的名字。
东海最大的两艘船,一艘炎黄,一艘东海。
炎黄號,成了黄老四的座舟,停靠在高句丽那边,东海號,则成了楚擎的座舟。
“老楞,老楞老楞…”
郭城再次响起了熟悉的喊声,如同心有灵犀,青阳飞奔了出去,九天之下传来了声声鹰啸。
隨著青阳飞奔的身影,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以楚擎为首的暴力团伙回来了,奔走相告。
正如当初离开时,悄声无息,回来时,亦是如此,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
站在船头,楚擎望著汹涌的波涛,脸上掛著標誌性的笑容,追寻著自己想要的,渴望的。
他知道,自己为大昌朝能做的,都做了,绞尽脑汁,用出了浑身解数。
他想要的,也都得到了,通过自己的努力与奋斗。
接下来,便是追寻著,寻找著,追寻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事物。
火药弩对准了天空,火炮对准了海面,小伙伴们站成一排。
隨著不绝於耳的轰隆之声,越来越多的人登船了。
五百名湖女族人,杀气腾腾,高喊著为了东家而战。
三百名舟师精锐登船了,冷冽的目光穿透了巨浪,將要追隨他们的大帅荡平所有不臣。
楚擎一直站在船头,凝望著时而汹涌,时而平静的海面。
太阳初升,陈定澜终於赶来了,没有打招呼,亲卫扛著一支支残破的战旗,每一营,每一卫的战旗。
楚擎收回了目光,回过头看向墨鱼,微微頷首。
每个人的目光都是那么的火热。
楚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吶喊出声。
“启航,积土富士!”
“启航,积土富士!”
“启航,积土富士!”
一声声吶喊,响彻天地。
东海號,扬帆起航,乘风破浪,积土富士!
没有人回头看向可以说是自己一砖一瓦建造起来的郭城,只是站在船头望著海面,望著前方。
郭城不是终点,瀛岛不是,高句丽、百济、新罗,更不是。
所有人都站在楚擎的身后,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年轻的千骑营大统领会带领大家走向何方,甚至不知会不会有终点,可每个人都未曾后悔过,都憧憬著,憧憬著未来与未知。
在这艘大船上,小伙伴们躁动的內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从破败不堪的望原城,到满目疮痍的东海,再到放眼皆是敌贼的瀛岛,又伤痕累累的回到了熙熙攘攘的京中。
在京中时,身上的伤疤越是舔舐,越是燥热,越是瘙痒。
现在回到了东海,回到了战船上,渺小的自己,驰骋在一望无际的蓝海中,不知不觉间,伤痕逐渐癒合,燥热与瘙痒,渐渐褪去。
內心的平静,不过如此。
仪式感过了,放眼望去皆是蓝色,海天一色,小伙伴们散去了,开始东摸摸西看看,最爱火炮,如同抚摸著情人的肌肤,除了王天玉。
玉仔还是喜欢投石机,因为投石机可以投掷猛火油,火炮不能。
青阳望著天空,望著盘旋的老楞,又低下了头,见到一只一米多长的小鯊鱼。
郡主说,表叔儿告诉它鱼翅最是美味,她想吃。
背著鱼叉的仇宝玉纵深一跃扎进了海里,搂著鯊鱼脑袋既是一顿勾拳,发现这玩意挺抗揍后,又將鯊鱼脑袋摁在海里,试图淹死这条丑鱼。
船上的眾人们叫著好,为仇宝玉加著油。
楚擎目瞪口呆。
他头一次见到有人敢跳海里揍鯊鱼的,哪怕这只是一条小鯊鱼。
真正令楚擎震惊的是,只有他自己震惊。
其他人,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事。
的確没什么可奇怪的,仇宝玉真的將鯊鱼给“淹死”了,大网將一人一鱼打捞了上来。
“我尼玛…”
楚擎咧著嘴,望著扛著鯊鱼的仇宝玉,半晌之后才说出一句话。
“说,你来地球的目的是什么?”
仇宝玉挠了挠后脑勺,跑去给青阳献宝去了。
没別的意思,仇宝玉就是这样的人,大舔狗,谁都舔,绿珠、陶琪、青阳,连碧华都舔,可他只是为了舔,为舔而舔,没有任何目的,你要是突然被他感动了,他还不舔你了呢。
海上,总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事。
人能在海里给鯊鱼活活乾死,算不得稀奇。
一条比战船还要大的巨鱼,喷出了冲天水柱,差点没让船上所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条满身伤痕明显是混过社会的鯨鱼,浮出了水面。
“乾死它!”
贺季真抽出长剑就要跑向火炮处,让赵宝蛋一脚踹了个大马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