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爭並非一朝一夕,打的越久,耗费的越多。
朝臣不愿轻启战端,因在他们眼中,耗费的是钱粮,是国力。
军伍抚恤。
刀剑甲冑。
粮餉军马。
所有的一切,所谓的国力,其实就是钱。
昌朝开朝以来,极少对外用兵,多是防守鲜少出关开战。
倒不是说昌军缺少血勇,而是並非人人都是楚文盛。
一支十万大军,所需粮草补给至少三万人护送,兵力越多,战线拉的越长,耗费的人力也就越多,歷史上三十万大军的粮草由动用了五六十万人也不在少数。
楚文盛属於是个例中的个例,以战养战,多次出关说白了还是人数少的缘故。
如果让老楚指挥数十万大军,以战养战就是天方夜谭,所以他才將凉戎大军引到国內作战。
目前来看,黄老四手头的兵力有五万人,瀛岛这边八万人左右,也可以调动五万人过去,加上太阳国度战卒七万,也就是说一旦对高句丽和百济开战,初期就要投入十七万人。
十七万人肯定是远远不够的,东海三道舟师新卒肯定要投入到战场之上,至少要再动员十万人,加上三道折衝府兵力,差不多可以投入三十万人马。
三十万兵力,说少不少,但是说多吧,算不上。
这也就是有火药弩和猛火油,如果没有这两样神兵利器,黄老四绝对不会同时和两个国家开战。
前期兵力是够了,投入战场的兵力是够了,可这还没算上补给,又分为三路,补给更加困难,打到后期可能还是要走陆路。
“需要先提前將粮草准备出来,一旦到了冬季,粮草更难筹备。”
陶蔚然不解的说道:“陛下既能用兵,应是早已谋划好了钱粮之事。”
“我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
楚擎摇了摇头。
黄老四打的主意应该是瀛岛开採的那些银矿,用这些银矿当做军资。
这就难免涉及到了另外一些问题。
钱在哪,给谁。
第一个问题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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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海三道,就是让三道百姓將镰刀抡出火星子也凑不出三十万大军的粮草,肯定要从其他道拉取粮草,这样的话成本就要高出很多,甚至是翻倍,翻几倍。
第二个问题给谁,如果將钱交给朝廷,朝廷来筹措粮草的话,大量的钱財各种到手,很有可能被颳了一层又一层,十块钱能办的事,说不定得十五,甚至是五十。
这可不是杞人忧天,从古至今,要钱不要命的人大有人在。
“见到旗船或补给船后,让他们回到郭城后派快马给商部衙署捎口信,就说是我说的,京中世家与豪商,其他各道的世家与豪商,派代表来东海见我,有赚钱的法子。”
陶蔚然都记下来后,让人通知了旗手。
马上要到半岛了,总会见到补给船和哨船的。
楚擎则是回到了船舱里,苦思冥想了起来。
这种事他还真没办法和小伙伴们商量,只能自己思考。
要知道在后世,私人行为资助军队打仗的事情並不少见,但是在古代就未免有些太过骇人听闻,不是说没有,有,只是下场都不怎么好。
小伙伴们聪明归聪明,但是很多观点无法扭转。
就比如说楚擎现在和大家说,姑娘们都可以穿比基尼,穿比基尼无罪。
那小伙伴们能同意吗,肯定不能同意啊,得吞咽著口水流著哈喇子摇头说不同意,然后私下询问哪里有。
再一个是朝廷嘴硬,往火葬场里一扔,两千度高温烧仨小时,最后就剩下一张嘴完好无损了,和专家似的。
对很多文臣来说,顏面比命都重要。
国家打仗,让民间的商贾和世家凑钱,开玩笑呢,我们大昌朝的朝廷面子往哪搁,还做不做人了?
之前楚擎去边关,去东海,他那是讹,而且他是千骑营大统领,性质不同。
不过关於顛覆传统以及与別人对著干这种事,楚擎总是有著空前的热情与兴趣。
又开始写写画画了,还写了好多人名。
要是问楚擎大昌朝一共有多少个州府,他连蒙都没办法蒙。
可要是问他这个千骑营大统领,大昌朝谁家有钱,谁的钱的来路不太正经,那他可太熟了。
就这些狗大户,都在楚擎心里掛著號呢。
他在船舱里研究狗大户,小伙伴们则是在甲板上研究大户狗。
大户狗是百济,墨家沙盘、舆图、代表兵力的棋子,杂乱的堆在甲板上。
眾人已经接连研究两日了,高句丽不用他们操心,黄老四的菜儿,楚擎大概率会征討百济。
“不可单独出兵,与新罗兵甲同上战阵,还要留下一支偏师。”
大军哥望著舆图,提出了最为担忧的两件事:“新罗甲士不如百济,若是败,便是一溃千里,动摇军心,除此之外,还有这防范新罗甲士怀有二心。”
大家点头符合。
不知从何时起,大家都有了明確的分工。
就像战阵这种事,常规战阵,肯定是大军哥总结归纳的。
要是非常规战事,就得看付家二少的。
如果是计策之类的,尤其是那种比较下三滥阴损的,看廖老师。
还有一种情况,不是顺势,更不是逆境,而是绝境之局,这时候就要看大舅哥的,不用大舅哥出谋划策,带著他就行。
至於楚擎,楚擎也不是第一天出道了,而且经歷过那么多战役,一般遇到像是…像是…反正就是…然后就,就,呵呵。
大家都发表了各自的看法,还是得占城,而且还是得占靠近海岸的城,方便补给。
混了今天,小伙伴们,包括舟师军伍,早已习惯了“独自”奋战。
像琉球岛番族,那是打出来的交情,一起打瀛贼,生死与共。
像湖女族人,那也是…也是打出来的交情,主要是舟师军伍被湖女族人天天揍。
眾人热烈的討论著,完善著计划,想著可能出现的意外,热火朝天。
远处,福三左手算盘,右手昌律。
碧华低声问道:“三哥,为何你不去与他们討论呀?”
三哥头都不抬:“为何要討论?”
“可…可你打仗也厉害啊,在我心中,三哥是最厉害的。”
合上昌律,三哥微微一笑,没办法解释。
制定的再是周密有个屁用,少爷又不是不去。
“战船,战船!”
平静的海面上,传出了旗手的高呼声,原本还懒洋洋晒著太阳的水手们,如同紧绷的弹簧,跳起来后迅速跑到了战斗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