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过年。

2025-09-30
字体

才刚饭后, 两人用了桂花饮子。

唇齿间,荡漾一股甜滋滋的花香,香味在鼻息的空隙里,摩擦升温, 辗转回甘。

陆挚亲吻云芹唇缝, 一回生, 二回熟, 云芹轻张唇瓣, 他的舌尖便轻易探入,交汇一瞬,温柔地舔舐。

这个吻,绵长而细腻。

须臾, 陆挚松开她,又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他稳了稳呼吸, 说:“我去取水。”

都说开了,云芹没再和他争, 道:“那,我去床上。”

说着,她转身要走, 后颈却叫陆挚捏了一下,他将她转过来, 认真说:“你先别躺。”

云芹答应:“好吧。”

这下,陆挚才放心,步步生风走了。

云芹空坐了会儿, 还是去抖开被子,铺床,又拍拍柔软舒适的床铺, 看着很好睡,她都想打呵欠。

想起陆挚的叮嘱,她忍着没躺下。

嗯……他是不是怕她一躺下,就睡着了?她是那样的人吗?

云芹想,好像是诶。

好在,也没等多久,陆挚就回来了。

打从腊月过后,每个房内都有柴火能烧,他把水放在铜盆,温在火上。

关了门户,这次两人先把大部分外衣,都脱下,挂在洗漱架上,省得事后还要满地满床找衣服。

云芹刚进被窝,被窝还是冰冰的,她打了个寒噤,陆挚也进了被窝。

两人挤在一处,突然间,就热起来了。

柔软的唇齿,相互追逐着,白色的中衣被揉皱,不一会儿,陆挚就从被窝里拿出来,丢到一旁去。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贴着她柔韧的腰肢,往下。

她骤地睁大眼睛:“嗯?”

陆挚耳尖也发烫,眼神却很明亮,小声说:“且……试一试。”

云芹浑身都热,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但陆挚那天说,他会轻一点,就真的很轻。

仿佛有一根柔软的羽毛,拂过她的鼻尖,她有种打喷嚏的冲动,可是,分明又没有喷嚏。

她只从鼻端“嗯”了一声。

陆挚气息更热了。

终于,循着第一次的印象,两人深深拥抱着。

陆挚在她耳畔,小声问:“还疼?”

云芹摇头,她一动,散落的乌发就也跟着晃。

陆挚别开她鬓边的头发,闭眼,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她的耳垂。

云芹喘过气来,微微睁眸瞧他,陆挚长睫如鸦羽,与她相望,离得这般近了,她才发现,他浓密长眉里,有一粒很隐秘的红痣。

她抬手去摸那颗红痣,立时被吸引了注意,有些开心:“陆挚。”

陆挚声音很沉:“嗯。”

云芹断断续续:“你眉峰有、有红痣,说明,我们要发大财了!”

陆挚:“……”

怎会在这个时候还想着钱,陆挚想,怪他太轻。

于是,行动也不再那么顾虑。

黑暗里,两人紧紧相搂,云芹果真把什么红痣面相,都抛到脑后,抓着他的手臂,刮出几道鲜妍的红痕。

……

许久,云芹咬着嘴唇,盯着帐顶,终于是缓过来了。

这次的时间,比先前那一次,要久得多。

和那次的感觉,也并不完全一样,她怔怔然,却又不敢太去回味。

陆挚弄了热水,给两人收拾着,看她面颊红润,气息柔腻,他抚着她额角鬓发,两人的肌肤,贴在一处。

云芹眯了会儿,不过几息,险些就睡着了,她撑着胳膊起来,陆挚问:“怎么了?”

云芹说:“想看书。”

陆挚:“不辛苦吗?”

云芹本来想说“有点辛苦”,骤地想起许久之前,陆挚也是问她照顾何玉娘辛苦不,她说了辛苦。

那之后,陆挚都早早回家,云芹本可以多吃何玉娘那份饭,就和他分着吃了。

总觉得回答“辛苦”,不是什么好事。

云芹发懵,下意识道:“不辛苦。”

陆挚:“那再来一次?”

似乎没想到他这么问,云芹呆滞住,“啊”了一声:“还有第二次的吗?”

很快,感觉到什么,她本就泛粉的双颊,更是羞红如桃瓣,和他对视的瞬间,眼睫扑朔,目光躲闪。

陆挚好笑又心疼,她终究是不习惯,他便是再想要,也不能再押着她来一次。

他撤开身子,说:“没有了,不过……”

离开他的怀抱,云芹就觉得,他带走了好多热度。

陆挚没察觉,只替她理顺头发,笑了笑:“我想要,一个香囊。”

云芹:“你有香囊啊。”

陆挚:“……”

云芹抬手,指向洗漱架:“绣着兰花的那个,很好看的。”

这个香囊,是以前,何玉娘还没痴傻前绣的。

陆挚从十七八佩戴它,到如今,虽然香囊旧了,但也成习惯,她从未见过他有要换的意思。

所以,她才没给陆挚绣香囊,甚至连二嫂子的香囊,也没预留一个。

陆挚鼻间哼笑,抓住她的手,咬了一下手指,牙尖轻磨。

片刻后,他才轻声:“你亲手做一个给我,好吗?”

云芹忽的觉得,陆挚小时候,但凡跟父母要什么,只要一个“好吗”,父母定没有不应的。

她听到自己说:“好。”

陆挚又温和地说:“要比母亲那个,大一点。”

云芹:“唔,要多大?”太大的香囊,挂在身上也不美观。

陆挚捉起她的手,指尖在她手心,缓缓画出一个圆圈,有她巴掌大了,足足比何玉娘那个大一圈。

云芹手心痒痒的,忍不住,就握住陆挚的手指。

这一瞬,两人一愣。

陆挚目光闪烁,又贴近她,低头亲了过来。

两人缠到了一处,倒也没再弄一次,只是,被窝那么暖热,他的唇角那么温柔,不多时,云芹就睡着了。

什么看书,什么绣花,全都抛到脑后。

她睡深了,陆挚缓缓起身。

他翻翻柴禾,摸黑到了屋外,才点了烛。

如豆大小的光里,他揣着手哈气,在台阶上批了学生课业,因新年将近,他还写了点桃符,打算年底去县里卖卖看。

写到“远香”的“香”字时,他不由笑了笑。

……

一眨眼,就到了年底。

书院应酬繁忙,多有学生的长辈,来与陆挚贺新禧。

村里人大部分人家养孩子,到八。九岁能下田,就足够了。

只是第一,考上秀才的奖赏太诱人,那是农户再如何努力,一生都得不到的好处;

二来,陆挚作诗赢了县学的王秀才,大家觉得,陆秀才强于王秀才,县学那么贵,延雅书院只收县学不到一半的束脩。

能让孩子去陆秀才的私塾,就是赚了。

于是,书院学员虽有变动,还是保持了三十来位,还有别村慕名而来的新生。

姚益算了一笔账,很是吃惊:“我以为一年下来,留有十多个学生,就不错了!”

林道雪:“看来陆兄弟很服众。”

姚益:“我就说了,延雅书院交给他,我是十个放心的。”

林道雪斜他一眼,就欣赏起陆挚送的桃符,姚益忙也过来,一道赏析。

时年桃符盛行,过年时候,粘贴在门框上,辟邪祈福,便有诗云:“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注

陆挚送姚益这副桃符,写的就是:春风春雨春色,新岁新年新景。横批:春和景明。注

林道雪:“写得真好,你看这转笔,有海晏河清之气象。”

姚益也摸摸下颌:“我一直以为,他的画好过字,如今这字,也不比画差了。”

看完,两人就把桃符收起来,真要贴门上,倒也不舍了。

私塾从年前二十九休假到大年初五,二十九这日,姚益携林道雪拜访陆挚。

因陆挚没有书房,姚益就停在何家正堂,与陆挚吃茶闲话。

云芹和林道雪去了主屋,两人交换手帕,云芹拿的是李茹惠送她的,如实说了:“我绣工不大好,还在做一个香囊,也就没有自己做手帕。”

林道雪笑说:“术业有专攻,这也没什么。”

等到到了主屋,林道雪笑不出来了。

只看,那幅备受她和姚益喜爱的《小鸡炖蘑菇》,被粘贴在墙上,大喇喇对着门,风吹日晒的。

林道雪瞳孔震动:“为、为何不装裱?”

顺着她目光,云芹看到那幅画,说:“装裱要钱呀。秀才虽然会,但他最近也忙,就跟我说,随便贴贴。”

陆挚原话是:你喜爱它,如何处理全看你心意。

林道雪“这”“这”两声,还是不死心:“你……用什么贴的?”

云芹自豪:“米糊,我调的。”

林道雪:“……”

林道雪笑了,笑得想一命呜呼。

云芹又说:“我近来在练画小鸡,待会了,就画个小鸡上去。”

林道雪握住云芹的手,温柔地说:“好妹妹,我同你说一事,你别急。”

云芹:“?”

林道雪提醒:“你这画,还挺贵的。”

送走姚益和林道雪,陆挚疑惑云芹怎么没一道过来。

他折回东北院子,就看云芹把那幅《小鸡炖蘑菇》取下来,用一把小耳勺,小心地铲画背面的米糊。

陆挚笑问:“贴得好好的,怎么拿下来了?”

云芹嘟囔:“道雪说,画贵。”

陆挚说:“无妨,我想卖掉,那才会衡量金钱,只是,我从未想过卖掉。况且,你喜欢它,日日夜夜看它,它就值得了。”

云芹觉得有道理,反正都留在身边,何须在乎贵不贵。

只一点,她心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