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记得。

2025-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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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 床上能做的事,除了 睡觉,倒也挺多。

房内很安静,虽然屋子很好, 不会把声音传出去, 云芹还是没办法时, 才有几声。

陆挚从没非要听个声当情。趣。

她喜欢, 他顺着, 她不喜,他自不会逼着。

光线浑浊的房中,温热的皮肤,紧贴的肌理, 常常只有逐渐加重的呼吸,与片刻细碎的低吟。

许久, 云芹滑坐躺下,闭眼偷懒。

陆挚取了手帕, 简单擦过,又抱着人去隔壁浴房洗了一遭。

洗的时候,二人又闹了会儿。

末了, 云芹披着件茜色蝶纹对襟,坐在妆台前, 用布巾擦发尾。

陆挚在剩下的水里搓洗几条手帕。

云芹说:“明天有大朝会,我明天来洗。”

每逢大朝会,陆挚都要起得比鸡早。

他声音低哑, 笑说:“顺手的事。”

云芹知道他会这么回,才这么说的,哈哈, 她也不想洗。

不一会儿,两人只着凉凉的夏衫,因天气还不算热,盖着被子一道躺下。

陆挚手指缠她的耳垂,小声说:“接下来,我再打对金叶子耳坠?前一回郡主要送你的那个。”

云芹轻轻笑了一下,说:“我又没收。”

宝珍有钱,也喜欢到处送人,云芹会看情况拒绝,免得平白占了她许多便宜。

陆挚:“那我来打。”

云芹察觉到什么,问:“这回又攒了多少?”

陆挚:“不多,五十两。”

云芹掐指一算,说:“你每月俸禄都交给我了,这个钱,不该是润笔,怎么来的?”

陆挚捏住她手指,保证道:“正规来的。”

云芹另一手戳他的腰:“说不说。”

陆挚闷笑,忙解释:“过一阵不是端午么,工部那儿新做龙舟头,纹路用了我的稿子。”

“官家过目,很是赞扬,赏了这次做龙舟头官员各五十两,我也得了一份。”

云芹:“好事呀,藏着做什么。”

陆挚好笑:“原想端午叫你一道去看。”

云芹也期待,陆挚不止绘画好,画一些稿子也没得说,便说:“那我们端午去看。”

陆挚:“就等你这句。”

说了几句话,云芹困了,陆挚也不再闹她,把小甘蔗抱出去时,确实还早,如今倒是晚了。

两人陷入睡梦,只是半夜,屋外却突然传来敲门声。

李佩姑一声声:“老爷,老爷,宫里来人……”

陆挚蓦地醒来,他动作很轻,起身披上衣裳。

云芹睁不开眼:“嗯?”

陆挚:“没事,睡吧。”

他抓起官袍蹬了鞋,出门又合上门,在外头穿衣裳,进宫去了。

清晨,云芹起来后,才知道昨晚三更宫里来了宦官,召陆挚进宫。

不止是他,文武百官五品及以上,昨天后半夜都是在宫里过的。

具体为何,还得等陆挚回来。

有些热闹不适合凑,云芹吩咐关了家门,又让李佩姑去给林道雪、何桂娥等送个信。

得了信,姚家、王家那边也选择静观其变。

一整天,云芹和小甘蔗、何玉娘几人待在家。

大人不出门,小甘蔗是最开心的,她一会儿抱抱这个,一会儿抱抱那个,又要和她们一道玩捉迷藏。

轮到小甘蔗捉人,她站在梅树下,捂着眼睛:“一、二、三……”

云芹和何玉娘蹑手蹑脚,猫着步子,一个去主屋,另一个进侧屋。

云芹找个衣裳搭在洗漱架上,躲在后面的空间,小甘蔗念到八,就迫不及待找人:“你们在哪!”

她跑进屋里,嘀咕:“奶奶,娘亲!”

云芹偷偷看她蹲下,歪着脑袋去床底下找——那地方是她自己最爱藏的。

小甘蔗:“没在这。”

她回过头,突然抓住云芹的目光,兴奋道:“在这!”

云芹投降:“给你抓到了。”

小甘蔗牵着云芹的手,问云芹:“奶奶呢?”

云芹看向侧屋,她立刻明白了,飞奔去侧屋:“奶奶!”

只是,等云芹走到侧屋,小甘蔗也没找到何玉娘。

云芹抬头,何玉娘半趴在梨花木大衣柜上,对自己比了个“嘘”的动作。

云芹:“……”那确实是个好地方。

小甘蔗转着圈地找,地上一寸寸翻遍了,她很是不解,甚至把茶杯翻过来,问:“奶奶?”

何玉娘忍得不行,笑出一点声音。

小甘蔗“咦”了声,抬头欢呼:“在那儿!”

何玉娘眉眼弯弯,踩着凳子下来,捂着肚子笑。

小甘蔗觉得好玩:“我也要上去!”

云芹满足她,把她抱起来。

被送上衣柜顶前,小甘蔗发现何玉娘一身灰尘,她反悔了,两只手挥挥:“不了,不了。”

云芹笑:“不要什么?”

何玉娘灰尘拍一半,起了玩性,就说:“奶奶抱。”

小甘蔗感觉脏脏的,但这是奶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扑进何玉娘怀里。

几人笑成一团。

何玉娘到底去换了身衣裳,同云芹说:“我小时候,也曾躲到柜子上,那时候,你外祖母就找不到我。”

云芹刚要说什么,小甘蔗问:“外祖母,是谁?”

云芹抱起她,笑说:“那是奶奶的娘亲,你曾外祖,在淮州,她在信里,也时常问你好不好。”

小甘蔗:“娘亲替我问她好不好。”

云芹和何玉娘又笑了。

傍晚,炊烟袅袅,李佩姑烧柴火,煮粥炒菜,云芹、何玉娘和沈奶妈坐着小凳子,包包子。

馅料是云芹调的,自己没做两个呢,沈奶妈动作很急,生怕主顾做得多累着。

见状,云芹专程慢了手脚。

小甘蔗趴在云芹身上,和卫徽用面团捏小人儿。

也是这时候,陆挚终于回家了。

云芹去开的门,他着绯衣,手上抱着官帽,浓眉轻蹙,因几乎饿了一天,嘴唇有些发干。

看到云芹,他靠在云芹肩上,久久没有说话。

等他靠着好一会儿,云芹说:“家里煮了粥。”

陆挚:“我去吃点。”

何玉娘和沈奶妈带着小甘蔗,去她院子玩,李佩姑则端来粥。

屋内,陆挚吃了几口润喉,缓过一口气,悄悄和云芹说:“昨晚上,官家摔了一跤。”

皇帝起夜后,不小心摔到后脑勺,起了好大一个包。

他老直接晕过去。

轮值太医发现药灌不下去,慌了,几班太医轮流诊脉,还好有个老太医擅长施针,叫皇帝恢复意识。

皇帝似也觉得要不好,令人召见五品以上官员进宫。

看情况要交代后事。

不幸中的万幸,经过休整,他能自己吞下药,肿块也消散一点。

这一夜,可谓有惊无险。

陆挚吃完一碗粥,说:“今上已过花甲之年了。”

云芹轻叹。

老人家别说摔一跤了,吹一阵凉风,可能身体都要不好。

陆挚道:“明日还有大朝会。”

云芹:“今上不歇歇吗?”

陆挚摇摇头。

皇帝好面子,闹出这么大的事,他坚持把大朝会补到明早,以证明自己还能行。

仿佛以为自己要不行了,叫朝官入宫待命的不是他。

云芹评价:“宝珍其实随了今上。”

陆挚:“正解。”

皇帝非要第二日开大朝会,朝中也没办法。

这一回,群臣暂且放下往日恩怨情仇,不吵架拌嘴,也不相互攻讦,眼里只有一件事:立储。

他们也再受不了这么一次折腾。

陆挚站在五品官员队伍里,听着一人又一人上奏。

要说以前,呼声最高是昌王,可经过己巳案,昌王一派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反而是衡王,在西南治理旱灾有功,膝下子孙多,还有个皇帝最疼宠的宝珍郡主。

此刻站出来的官员,七成说衡王,三成说昌王。

也有将近一半官员没出声,陆挚是其中一个。

皇帝老不高兴了:“你们是觉得朕今日就会殡天吗?”

他说得直白,群臣大惊失色,由宰相带领,下跪山呼不敢。

只是,皇帝发怒,却也不像以前会“杀鸡儆猴”,最终,两三句揭过这事,便退朝了。

这个朝会,叫众人忧心忡忡。

段砚和陆挚一道去吏部,他低声说:“但愿……”

陆挚:“嗯。”

他们入朝的时间不算长,都不想这时候有什么动荡。

忽的,一个太监躬身匆匆走来,请陆挚去和清宫。

陆挚点头应好,和段砚分开,路上问了才知道,皇帝不止召见他,还有宰辅大人、段工部等。

都是皇帝的心腹。

陆挚到的时候,几个大人都走了,只有段方絮还在御书房内与皇帝交谈。

陆挚束手,在外头檐廊下等着。

他不确定皇帝的用意。

自三元及第,他与皇帝单独见面的次数,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君臣默契却一向不错。

朝廷的培养,不是刻意拔擢,而是让他自己一步一个脚印。

陆挚感念,皇帝急病,他心里也担忧。

等了半刻钟,段方絮从和清宫出来,他对陆挚微微颔首。

陆挚拱手行礼,里头大太监出来,道:“陆郎中,请吧。”

和清宫内一股刺鼻的药味,为掩盖这味道,香炉烧得旺盛,龙涎香又浓又重,直刺鼻腔。

陆挚面不改色,提袍跪下:“臣……”

皇帝道:“起来吧。”

陆挚作揖,缓慢站起来。

皇帝却比他想象的轻松,示意大太监把御案上一份东西递给陆挚,说:“你看看这字,是否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