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2025-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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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妙真就到了府台衙门,她走的飞快,毕竟是救人的大事情,她是一刻都不愿意耽搁的。可是进到产房后,她就发现不对劲,看到旁边的药罐子,不免道:“之前吃了什么药的?”

听一旁的丫头说催生药,她叹了一口气。

现代医学通过仪器可以诊断胎死的原因,是脐带阻塞或者是羊水早下令胎儿干涸这些原因。古代也有一套自己的法子,就比方产妇面红舌头青,说明母活子死,面舌俱青,口边沫出,说明母子俱亡。

她方才过来的时候,在产妇胞宫颈口用手抚摸胎儿毛发,甚至推了一下,胎儿都一动不动,明显就已经是死胎了。

茹氏看来已经辨别出事死胎,所以下了猛药,殊不知产妇临产六七日,已然筋疲力尽,必须要补充产妇之气血,才能把死胎排下。

“产妇过于虚弱,是以无法排出死胎来,我这里开一剂方子,你们赶紧抓了药过来,立马煎服。”妙真就道。

那知府夫人站在一旁急道:“徐大夫,您是说胎儿死了?”

“是啊,胎儿在宫口一动不动的,且产妇面赤舌青,一般而言是母活子死,否则,方才的催产药怎地无效的?”敢情也不是茹氏医术的问题,纯粹是不愿意说出知府孙儿是死胎的缘故。

妙真不愿意矫饰,否则到时候母子二人都去了。

知府夫人气急败坏:“这怎么行呢?徐女医,你没看错吧。”

“要不然您另请高明吧?”妙真很同情产妇,但是如果家属一直这样纠缠,自己到时候怕是还要陷入官司中。

知府夫人摆手:“不必,你继续治吧。”

妙真开的疗儿散的方子有人参一两,酒洗当归二两,川牛膝五钱,三钱鬼臼,二钱去油的乳香。她还在床边一直安慰产妇:“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你自己的性命也很重要,先坚持住,等药来了,你就好了。”

疗儿散中最重要的药是鬼臼,这个药可不是很好找,所以妙真一开始就让他们去本府最大的药店去找。

等了一个多时辰药买来之后,妙真亲自帮忙煎药,煎好之后,让仆妇喂产妇喝下。

一剂药死胎就产下了,妙真手边自己带的补气血的汤药让人立马煎了送来,知府府邸没几个人关心产妇,都在悲哀孩子的失去,便是产妇本人都是伤心的不能自已。

这也是妙真当时一直没说双胎的缘故,她就大家期望太高,如果有一个胎儿死了,甚至说是个男胎死了女胎活了,那些人对女胎的降临很有可能不受欢迎。

不过,虽然知府这边只给了二两诊金,但是让她日后常来,妙真想自己没有进宫,倒是和本地官府能保持好关系也是不错。

妙真回来家里的时候已然筋疲力尽,见萧景时今日倒是不在书房,而是在房里教两个孩子读书,她见满室温馨,顿觉疲惫全部都消失殆尽。

萧景时让乳母们把孩子抱下去,才问道:“怎么了?还好么?”

“一言难尽。”妙真解去外面的斗篷,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

萧景时道:“其实这对于你而言,是个好机会。你是凭借自己的医术立足的,将来闻名整个苏州府,怕是外地的人也会上门求医,你自将声名鹊起啊。”

“我知道,就是觉得日后我和师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觉得有些尴尬。”她当然不会退让,只不过面上肯定还是要为难一二的,要不然表现的太高兴了也不好。

萧景时笑道:“你师父也是快坐五望六的人了,人的年纪越大,雄心壮志就越小。与其出错,不如不做,否则到了年老,年纪时积攒的口碑都没了。”

一语中的,妙真只道:“我也害怕。”

“你有什么好怕的,有的人二十岁才开始学医,你二十岁的天赋资历已经打败一众人了,只是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其实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天大的事情不过生死之间。”萧景时难得劝她几句。

妙真看向他:“你知道么?我从小就想嫁一位温柔似水的夫君,因为我的性情比男孩子还要坚毅,后来嫁给了你,总觉得性情相投,说话很是畅快。其实,我想我不是喜欢什么性格的人,就是喜欢这个人,他的性格我也喜欢。”

她知道他是一直等她回来,安慰她的,所以有了这一番表白。

萧景时只是道:“说这些,怪让人不自在的。”

不解风情,妙真暗叹一声,她知晓他这个人不爱把这些挂在嘴边,但是自己需要他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吩咐,他都会出现。

只不过,妙真也不是好惹的,二人亲热一直到深夜,她逼着他说出了自己想听的话,也满足了。

萧景时忍不住次日起床,还对她道:“你就是阎罗王转世的人,只可惜,世人都不知道你的真面目。”

“知道就好。”妙真娇嗔一声。

萧景时看她这般,又忍不住坐下,拉她入怀,一番缠绵之后,才气喘吁吁的道:“其实我已经对你很温柔了。”

妙真睁大双眼,其实她了解的都是在内宅里的萧景时,他在外如何,她并不了解。

实际上她们夫妻相处的时间已经算多的了,但比起现代的夫妻相处,还是没有那般亲密无间。

这一年过年都是妙真安排的,幸好也没有出什么岔子,她也不贪权,等楼琼玉出了月子之后,就跟任氏说了,先交给楼琼玉管,她们妯娌一人管半个月,等韩月窈生下孩子之后,三个人再轮。

把管家权交出去,她也有更多的功夫在医术一道,毕竟一心不能二用。

元宵节是她二十岁的生辰,这一日亲戚族人们都过来敬酒,妙真原本就不胜酒力,都只呷了一口,或者只沾沾唇。

韩月窈已经快八个月的身子了,夏仙姐在一旁看的好不羡慕,趁着萧景砚回家过年,把他缠的很紧,几乎都没有让他出房门。

说来她被强制性的在家,房事自然没有,她又悄悄在吃妙真的药,这次和萧景砚同房后的几个月后,竟然神思倦怠,妙真帮她把脉,才道:“你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了。”

“真的吗?”夏仙姐都有些不可置信。

妙真道:“是真的,你自己没发现月事没来么?”

夏仙姐摇头:“没有,因我的月事素来不准,所以有感觉,但是不明显,还以为是吃多了,肚子变大了。”

妙真笑道:“现下知晓了,一切就得小心为上。”

“好,多谢。”夏仙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成败在此一举了。

她想自己还真的是老老实实吃了妙真的药有作用的,所以一直道:“我的肚子可是拜托你了,我这里的首饰任你拣一套出来,我绝不心疼。”

妙真摆手:“不必了,大嫂,你有事喊我过来就成。”

虽然如今看起来和平相处,但妙真怎么可能完全不记住以前的事情,所以并不完全答应。

夏仙姐笑道:“你这人就是不爽快。”

她现在总算是有了身孕,等她诞下孩子,迟早会翻盘,且婆母年纪渐大,家中还能管几年,她早已不是那个急躁的小姑娘了,爹娘人没了,她得学会蛰伏。

妙真从大房折返到家,又去了二嫂韩月窈那里,她总算是生下了一个儿子,平日里几乎把那孩子当命根子似的。

但妙真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俗话说大家都有孩子,那孩子就算不上很稀奇了,日后也不会出现什么嫉妒残害,甚至是过继的事情。

对于她而言是好事,对于萧家的女人们而言也是好事。

京里的三叔来了信,让萧景时早日上京,如此也能在京中交际一番,萧二老爷和任氏二人又是准备了上千两的礼物,让萧景时带去京中。

妙真笑着帮他打点行李:“早点去也好,明年二月就会试,从咱们苏州到京里还远着呢,中途有风浪,船排期都得等着。”

“真真,我这一去,若是中了,就接你们一起去京里,若是不中,我也尽快回来的。”萧景时有些不舍妻子,但也知晓只有自己中了,妻子才更荣耀。

那些平日情爱说的再多也无用,对心爱的人好就是给钱给地位,其余全部胡扯。

妙真道:“看你说的,也不过这么一年半载的,有两个孩子陪着我,比什么都好。”

萧景时见她眼神还有些落寞,又按住她的手道:“等端午节过了我再走吧,现在先别忙。”

“还要等一个月吗?”妙真抬头。

萧景时似乎浑然不在意:“对啊,反正到京里最晚也得三个月,况且还有去年你帮我拿的帖子,那位陆指挥使在去年年底已经升为都督同知,别人无法走的门道,我却能上门,还怕什么。”

很多男人受了妻子的恩惠,并不愿意说出来,他就这么坦然的说出来了,妙真笑道:“你多留一个月,那我们就能多聚一个月。”

小喜本来准备进来说事儿的,听到萧景时和妙真的对话,不知怎么,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不就分开这么点功夫吗?至于么?

次日,梅氏上门来,妙真刚送走一位病患,还奇道:“娘,不是说端午让你们过来的?怎么提早过来了?”

“哪里是为了这个,我是有话跟你说。”梅氏拉着女儿进去。

妙真不由道:“如何了?”

“大包氏死了。”梅氏道。

妙真一听松了一口气:“她不是进去牢里了么?牢里环境不好,得病死了也正常啊。”

梅氏摆手:“她去年就和她儿子一起出狱了,然后去投奔你三叔她们去了,毕竟在本地混不开,她儿子坐过牢的,也不好说亲事。我听说她人倒是本分老实了许多,跟你三叔借了三十两,买了不少花翠脂粉,跟着人家做卖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