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2025-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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诤哥儿还是个小孩子,大家送的礼物多是几色针线或者把玩的小件,妙真讶异的是隔壁秦樱竟然也送了两双鞋,她的绣功一点儿也不比罗氏的差。

“她也并不知道诤哥儿的生辰,从哪里送的?”妙真还很奇怪。

碧桃道:“我见她问过哥儿的乳母,应该从那儿拿的鞋样子回去赶制的。”

下人们的消息常常互通有无,妙真不免问起:“我如今事情太忙,没太多功夫到隔壁去,说起来秦姨娘和六奶奶相处的怎么样呢?”

碧桃还未开口,站在一旁的红杏道:“依照奴婢看,秦姨娘对六奶奶很尊敬。”

反过来就是说楼琼玉可能对秦樱有意见了,妙真暗自想。

她虽然对六房妻妾那些不甚感兴趣,但同在一个宅子里生活,总得知己知彼才好。自然,这样妻妾相争,也给妙真警示,无论做什么不要太着急,不要太轻举妄动。

原本可能萧景棠和秦樱就是送个书的关系,被楼太太打上门去之后,事情就闹大了,原本没事儿的都成有事了。

平白无故抬了个贵妾进门,还打着老太太赐人的幌子,将来若生下一个孩子,势必还要分庭抗礼起来。

妻妾有别没错,但是一个难缠的妾侍也未必好对付。

却说次日,晁氏请众人过去大房听佛会,团建天后号召,无人敢不去,妙真也是颇为感念晁氏在刘氏这件事情上的处置,一大早就过来了。

晁氏见大家纷纷响应,也是欢喜的很。

妙真到的时候,夏仙姐正在晁氏跟前回话:“太太,香油白米都准备好了。”

“唔,等姑子们讲完,你让人送到她们那里去。”晁氏道。

夏仙姐看了妙真一眼,又匆匆下去了。

佛会很无聊,听化了的故事,妙真正好放空,权当休息。只是讲了大半天后,任氏晁氏,甚至是饶氏都听的更有兴味了,妙真不好离开,只是借着更衣,出去外面走了一走。

倒是很凑巧遇到了夏仙姐,夏仙姐还打了个招呼:“四弟妹,里面听的有些无趣吧?不如到外头坐坐。”

要是妙真说了“无趣”两个字,恐怕立马就被传到晁氏耳朵里,她只是笑笑:“我就是出来更个衣,旁的倒好。”

夏仙姐曾经是很嫉妒妙真,甚至针对妙真的,但是慢慢儿的妙真已经到了她够不着的高度,且妙真绵里藏针,非等闲之辈,夏仙姐对她有些忌惮。

看现下她完全不上套,夏仙姐只好自己笑笑离开。

从外面进来,妙真翻着自己带来的书,权当消遣了。还好挨到下午,大房准备了饭菜,妙真祭了自己的五脏庙,精神才好许多。

任氏听妙真说肚子饿了许久,忍俊不禁,回程的路上抚着她的手道:“我那里还有一碟碧玉糕,你素来不爱吃太甜腻的,到时候我让人送过来。”

妙真笑道:“我是开玩笑的,您还真送啊?”

“可不真送,难道我哄你不成?”任氏只是笑。

韩月窈见她们这般,倒是不嫉妒,因为她知道萧景时迟早要起复的,这一去就是几年,婆母心就是偏些,也实属正常。说实在的,也正是因为四弟做官,如今二房不必求着三房,家里一年省去一笔银钱。

可楼琼玉却想着几时婆母和四嫂这般好了,上回还出了大姑奶奶要结亲的事情,那大姑奶奶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然而妙真只是觉得和睦总比针锋相对来的好。

回到房里,萧景时正烹茶等着她,“上好的明前茶,你尝尝。”

妙真坐下来,品了一口,忍不住眯起眼睛:“你的茶烹的愈发好了。”

萧景时只是笑笑。

妙真又让人备下水,她把头发梳洗了一遍,今日在那里满身的香灰,总觉得不大舒服。梳洗完出来,萧景时还等着她,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今儿出什么事儿了吗?”

萧景时摇头:“也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

“胡说,我日日在这里,有什么好想的。”妙真笑道。

萧景时却叹了一口气:“我吏部有一位关系不错的同侪偷偷给我来信,说吏部想外放我到福建去。你知道的,福建如今有倭乱。我想到时候就留你们在家里,总比跟着我过去强。”

上回巡宣大的时候就遇到打仗了,这次福建亦有倭乱,他就是再不想和妻儿分开,也不会如此肆意妄为。

妙真却摇头:“两宋时,福建路就出了许多科举人才,这样的地方我肯定要去的。”

“真真,听话。”萧景时扶着她的肩膀,很不赞同。

妙真笑道:“其实这倭乱,东南沿海都有,况且咱们多半在城中,不打紧的。再说了,我会医术,我信你肯定会把我们照顾好的。”

萧景时私心希望妻子和他在一处,但是想起福建的事情又拒绝了。

正当妙真想如果自己成了萧景时拖累不好,又见萧景时道:“娘子,我会保护你的。”

这一席话让妙真忍俊不禁,打了他几下:“你呀,真真是个魔星,也学会这样乔张做致了。”

既然萧景时的官位不日就要到,妙真暗自打点行李,又回去跟徐二鹏夫妻透露几句。徐二鹏也觉得好:“自古就连亲戚都是三年不上门,当亲也不亲,更遑论是夫妻。”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就是他去的地方有风险,我就不去了,这样太没情义了。”妙真总觉得夫妻应该患难与共,她享受到了萧景时给她带来的荣耀,如今有些困难,自己就退缩,那还别说做夫妻了,做人都有问题。

徐二鹏点头:“你说的也是,况且,福建那么些当官的呢,又不是全部人都被害?不过,姑爷许的是什么官呢?”

妙真摇头:“具体的他未曾跟我说,也只是听了风声而已。”

“既然如此,你就把行李先备下,以免措手不及。”徐二鹏如是道。

妙真又让小喜把这几年的分红送过来,一共差不多一千两银子,再有京城的铺子,妙真既然不打算回去就要退股,都得提前准备好。

韦纨住南京,收到妙真的信之后,送了二千两过来,妙真已然拿了一千两分红,信中只让韦纨退一千两罢了,她却退了两千两,信上自然是劝自己收下,还说她那几个铺子,当时多亏萧景时照拂云云。

妙真素来是无功不受禄,便和萧景时商量送些什么过去,萧景时道:“若是咱们再退钱回去,也就这么点钱,到时候让人家以为咱们撇清,我看你就回信过去,只当领这个情。”

“这不成,我不好占她便宜的。”妙真素来都觉得亲兄弟明算账的。

萧景时家资不菲,自然不把这些钱放在眼里,随时都能还回去,根本不会有占别人便宜的想法,但是妙真是这般的,不愿意如此。

现下萧景时很尊重她的想法,如此,二人从中拿出一千两的银票,托人送到南京。

她自家有事情要忙,一时没留心,等小喜过来说起萧景棠要去南监的事情,妙真一拍脑袋:“这事儿我还真的忘记了。六奶奶那边闹了吗?”

“木已成舟的事情,她闹也是没用的,只不过家里让秦姨娘前去照顾他。”小喜道。

妙真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是谁出的主意?”

“奶奶,这也没什么,楼家如今不过是胥吏人家,难道咱们家还看他们的脸色不成。六爷总要有人照顾的,有个正经姨娘跟过去,总比被人家勾着强。”这个道理小喜都明白。

妙真却想这件事情就是萧家不愿意给楼家体面了,萧二老爷听说在外也有什么相好粉头,但是从不带回家中,甚至家里连庶出的孩子都没有。可见他对任氏是十分看重的,楼太太却冲去冲着任氏嚷嚷,想必萧二老爷生气了。

任氏虽然算不得一等聪明人,也没有晁氏能干,但她的确是个良善之人。

萧二老爷既然为妻子出气,旁人就是萧景时他们做儿子的也不好说什么,更遑论妙真这些做儿媳妇的。

海棠轩正收拾行装,楼琼玉看着厢房忙碌着,一股脑儿进了房里。芳云憋着一口气,奶奶当时不抬举自家两个陪嫁丫头,如今倒是让人家偷了家,那秦樱才来了几日,手中散漫的紧,院中不少人都被她收拢去了。

偏偏六奶奶只知道怨天尤人,也没有任何举动。

一样做丫头的,隔壁芙蓉坞的小喜人家管着四房的大小事情,好不威风的管事娘子,书童生的清俊,办事能干,夫妻二人在丁香巷外围住着三间屋子,里面还有伺候的丫鬟哩,看的人好不羡慕。

下人的埋怨楼琼玉未必不知道,但她已然无计可施。

两位嫂嫂装聋作哑,她也不是有钱有势的人,如今只能暂且忍耐了。

萧景棠却是志得意满,即便去金陵一等繁华之地,萧家在那里又有宅邸,若是再读几年书,将来分派个官职,他堂兄和亲哥都做官,混个小官当当顶好,若是不愿意做官,家中财富受用不尽,有甚不好。

他也不愿意去看楼琼玉那个苦瓜脸,说白了,当年她不是也费尽心思的嫁进来的么?嫁进来之后,只会让自己用功,她家靠自家,还想反客为主不成?

其实就是萧景棠如今选择多了,以前他自诩不是沾花惹草之人,上有父母管束,不好光明正大纳妾,现下有秦樱这个选择,他自然也会比较起来。

因萧景棠要去南京,萧景时直接就托他把银钱送到韦纨处,萧景棠忙不迭接了过来,又找妙真道:“我素来有鼻鼽的毛病,每年都是嫂嫂帮我调理,我才得好。嫂嫂能否把之前的方子重新开一张我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