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悠从善如流:“我?不喜欢你……唔!”
扭曲滚烫的?吻吞吃了尾音。
比刚刚的?更?重, 更?毫无理智。
极尽的?唇舌纠缠间,分不清楚是?谁咬了谁,血腥气溢满一呼一吸。
楚悠仿佛被水鬼缠上, 任她如何踢踹,都不为所动将她拽入水渊深处。
手腕被牢牢压住,不让她有半点动刀的?机会。
不知纠缠了多久, 连最后一丝空气也被榨干,视线变得晕眩起来。
她的?唇瓣和眼尾像被水洗过, 盈满水泽, 通红一片,正失神地喘着气。
玄离终于松开两片唇瓣,指腹一点点抹开唇上残余的?水光。
纠缠过后, 心?中的?焦灼不减反增。
那句“不喜欢”如同诅咒,紧攥着脏器,甚至压过了焚心?咒所带来的?痛。
除了焦灼, 心?中还滋生恐慌, 好似无论怎么用力, 也抓不住想要之物?。
他垂首吻住红肿唇瓣, 逐渐移到唇角,再渐渐顺着脖颈向下。
薄唇覆在颈间血管处, 咬住一块皮肤厮磨, 感受着薄薄皮肤下,簌簌流动的?血液。
他不明白?心?中的?焦灼与恐慌从何处来。
此刻, 迫切地想在楚悠身上留下点什么。
恨不得将她一寸寸咬碎吞下。
更?恨不得将她做.死在这张榻上。
楚悠缓过神, 感受到颈间的?刺痛以及握住大腿的?手,心?里怒意蓄满,扬手又甩了出去。
“啪——”
这一下手上发软, 力度没上次重。
玄离偏过头?去,侧脸一深一浅几?道指痕叠加。
他很快扭过头?,面上甚至带点笑,握住大腿的?手稍稍用力,留下浅浅红痕。
幽紫眼眸紧盯着她,翻涌着难以看懂的?古怪情绪。
楚悠绷着脸道:“想和我?做仇人,就继续。”
视线相?对?片刻,握住大腿的?手缓慢松开。
他拽过楚悠刚扇完巴掌的?手,温热吐息喷洒在指尖,薄唇流连轻吻。
“今日起,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用力抽回手,被他古怪的?行为弄得汗毛倒立,“你又在犯什么病?我?说了,我?已经不……”
“饿不饿,想吃什么?”玄离平静打断。
楚悠一把推开他坐起身,板着脸系被扯得散乱的?衣服。
玄离抬手为她系好外衣系带,又为她理好乱发,“我?去做饭。”
她目送玄衣背影离开。
殿门再次轰然合上。
楚悠下榻去推每一处的?门窗,都被锁死了。
在殿中站了一会,她坐在玉榻上,捞了个软枕垫手,盯着地面出神。
从前在溪石村和玄离相?处,就已初见端倪。
在许多微末小事中,他会不经意显露出掌控欲。
尤其是?在床事上。
回到圣渊宫后,他的?掌控欲越发外显。
现在是?彻底不装了。
她不认为玄离今天?的?行为是?在挽留,就好像上次把她困在庐阳行宫,他只是?不允许有任何存在脱出他所掌控的?局势。
楚悠默默算了日子,距离年关的?夜宴,还有七天?。
坐在玉榻上发了会呆,殿门再次推开。
玄离提着食盒进来,视线逡巡,落在楚悠身上,眼底的?晦暗才散去少许。
“吃饭。”他缓声道,依次将菜摆出。
楚悠瞥了眼,桌上都是?爱吃的?菜,里面还有道鲜炖蘑菇。
菌子与肉香糅合,香气四溢。
她不为所动。
玄离也不在意,端起碗筷坐到她身旁,竟是?要亲自喂。
楚悠起身坐远,将他当成空气。
碗里的?饭菜香气逐渐散去,蘑菇慢慢失去诱人的?色泽。
他平静放下碗筷,如影随形坐在楚悠身旁,抬手去抚她的?发丝,“不喜欢?我?去做新?的?。”
“啪”一声,冷白?手背浮现红痕。
楚悠拍开手,直截了当道:“我?只是?不想吃你做的?。”
手背微微发麻。玄离垂眼轻抚红痕,微微一笑:“好。”
他叫来沉光绿云,淡声道:“撤下去,换一桌新?的?。”
很快,宫内后厨呈上一桌新?的?饭菜。
“吃吧。”玄离递来碗筷,面含浅笑。
幽紫眼眸一错不错盯着她,视线好似蛇信,缓慢舔舐脸庞的?每一寸皮肤。
楚悠喉咙紧了紧,后背渗出点汗。
这样的?视线,令她产生误入最危险污染区的?错觉。
她的?前夫好像疯得不轻。
楚悠不想招惹有疯病的?人,端过碗背对?他而坐。
视线如影随形,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夹菜、张口、吃下、咀嚼……
白?皙脸颊微微鼓动,唇瓣张开时,能看见一截鲜红舌尖。
玄离端坐于玉榻上,神色淡淡,手里捻着菩提珠。
杀意与爱欲交缠生长。
心口的剧痛和菩提珠带来的痛意糅合,他在生生不息,如囚笼的?疼痛里,一错不错盯着楚悠,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意。
通过密报、宫侍回禀,远不及现在亲眼看着。
堆积如山、冷冰冰的?文字,怎比得上鲜活的?她。
早该如此的?。
先前是?他想错了。只有将人日日放在眼前,才算称心?合意。
*
楚悠感觉自己被男鬼缠上了。
无论做什么,必有视线跟随,距离稍远男鬼本体也会跟过来。
与视线不同,玄离神情平静,话说语气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导致看起来愈发割裂诡异。
楚悠沐浴完出来,刚挨上床榻,手里的?布巾就被抽走?。
一头?湿润长发被捧起,细致擦拭。
对?抗无效,她也懒得搭理,当多了个不顺眼的?仆人。
修长手指在发丝间穿梭,以手做梳,耐心?梳理着,扯动发根时,微微发痒。
指尖偶尔会碰到耳垂、后颈。
一触即分,似乎是?无意。
床头?堆了些散落的?话本,楚悠随便捡了本翻看,当身后是?家政机器人,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头?发一擦干,她立刻背对?着躺进床榻里侧,并?卷走?一条被子。
身后传来革带解开、衣袍褪去声,随后是?纱幔重重落下的?声响。
榻上一沉,楚悠身后多了道热源。
东明殿内灯火熄灭,被黑暗笼罩。
冷冽气息顺着被褥,悄无声息传递,将她萦绕包裹。
楚悠默不作?声往又往里挪了点。
一条手臂伸来,将被子连同人捞入怀中。
她还未反应过来,玄离已经找到被子卷起的?地方,剥笋般迅速剥开。
在两具身躯完全贴合时,楚悠不高兴地抿唇,提起手肘往后用力一撞。
坚硬手骨撞上侧腹。
她警告道:“不想被刀捅就保持距离。”
玄离闷哼一声,双臂一伸将人困在怀中,抬腿压住她准备往后踹的?动作?。
体温隔着薄薄寝衣交缠。
他的?下颌抵在楚悠发间,声音低哑:“那天?,你在外面。”
两人都心?知肚明,说的?是?哪一天?。
楚悠不再动,榻上寂静,沉默蔓延。
半响,她才开口:“玄离,你和我?成婚那晚,心?里在想什么?是?在想得到了一个好用的?工具吗?我?对?你问心?无愧,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就让我?离开。”
拥住她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几?分。
“留在这有何不好?”
楚悠气得发笑:“好在哪?哪里好?”
玄离逐一列举:“地位、珍宝、衣食住行样样都是?最好的?。你想要什么,今日说了,明日就会送到,留在我?身边,有什么不好?”
她忽然意识到,他是?真心?实意这样想的?。
也终于明白?,跟他来到圣渊宫后,那种?古怪的?感觉源自何处。
玄离由始至终都没有把她当成另一半看待,而是?当做豢养的?、喜爱的?宠物?。
楚悠一字一顿道:“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他问:“你想要什么?”
楚悠答得干脆:“离开。”
他眸光幽暗,指尖拂过她的?脖颈、手腕,察觉她脖子上换成了自己的?项链。
从前他送的?玉坠被取下了。
腕上也只剩手环,与他手上成对?的?珠串也没有了。
“我?不会让你走?。”玄离语气平缓无波,“我?说过,你既选了我?,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他握着手腕摩挲,“这里缺样首饰,金镯如何?”
楚悠心?里窜起怒火,用力拂开他的?手,“我?救你回家,和你成婚,都是?真心?实意,问心?无愧!”
“从前喜欢你是?真的?。可是?玄离,现在不喜欢了,也是?真的?。别?让我?更?讨厌你。”
说完,她不再管玄离,扯过被子闷头?就睡。
玄离似一尊石像,许久都没再动弹或言语。
他静静盯着黑暗中纤瘦的?背影,五指捏得咯吱作?响。
一呼一吸间,心?口剧痛无比。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几?圈,忍下痛意,再睁眼时目光森森。
想离开?
绝不可能。
身旁的?人呼吸悠长,已然睡熟。玄离动作?放轻挪过去,将人轻缓揽入怀中。
嗅着熟悉淡香,挥之不去的?烦躁和杀意勉强压住。
他合上眼,竟渐渐睡了过去。
玄离少有地梦见了生母。
面容美丽的?女人呼吸微弱,伏在榻上,眼底跳动着两簇骇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