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小年纪

2025-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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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錚紧赶慢赶回了东城指挥司,眾下属还未巡城归来。

有人瞧见陆云錚,急忙出言提醒:“副指挥使,指挥使有言,让您回来后立刻去寻他。”

陆云錚点了点头,快步朝指挥司官署走去,眉头已悄然皱起。

东城兵马司的指挥使唤藺舟至,科举出身,四十出头的年纪,是个不苟言笑的性子。

在他手底下做事,只要你恪尽职守,便相安无事。

可他今日擅离职守,不告而別,怕是要触霉头了。

按理来说,他堂堂昭勇將军之子,是来兵马司歷练的,区区指挥使也不足为惧。

但偏偏藺舟至同样不简单,因他为人低调,故而甚少有人知晓,他乃帝师藺老的亲侄子。

“指挥使。”

思绪走到这里,陆云錚也来到了藺舟至的官署外。

“进来。”

屋內传来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

陆云錚方推门而入,脚边便毫无预兆砸来一方砚台,鏗的一声,將一旁埋案的吏目嚇得一个激灵。

陆云錚险些被砚台砸到,顿时心头火起。

连爹都不曾如此给他甩过脸色!

但他到底理亏在先,这会儿强压怒气,恭敬认错,“指挥使,属下因——”

“哼!”

一人冷哼一声,从案后起身。

他生得周正,双目炯炯,官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威严,正是东城指挥使藺舟至。

“为官者,应深知职责之重、克尽厥职,如此方不负这一身官服,不负朝廷所託。当公私分明,守职守心,如此方能行稳致远,造福一方。”

“陆副指挥使擅离职守在前,公私不分在后,看来是我东城指挥司庙小,装不下你昭勇將军府的公子了!”

藺舟至这话说得极重,不仅是陆云錚,连一旁的吏目也悄然变了脸色。

吏目不知藺舟至出身,这是在为自家指挥使担忧呢。

虽然陆云錚与昭勇將军不和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的,但毕竟是亲儿子,哪能当真坐视不理呢。

陆云錚已然面色铁青,尤其当他听到身后脚步声,扭头发现正是他手底下校尉巡城归来。

他没想到,藺舟至会如此不留情面。

藺舟至见陆云錚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心中也满是不喜。

他不想提陆云錚的私事,但自古人无信不立,这陆云錚私德有亏不说,如今还在公事上犯糊涂,实在难堪大任!

“今日,我便行指挥使职权申飭於你,责成改过,再罚你一月俸禄,以儆效尤!”

陆云錚闻言额上青筋一跳,他刚一张嘴,藺舟至已负手背过身去,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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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指挥使若是不服,便让昭勇將军为你另择高就吧!”

陆云錚双手抓握成拳,眼里怒意翻涌。

从小到大他一直顺风顺水,除了爹对他比较严厉外,旁人无不敬他捧他。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羞辱,且还是当著他下属的面!

“你!”

狠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可在最后关头,陆云錚却陡然清醒。

不,不能衝动,他还得借著副指挥使的身份进入那人的视野。

只要如前世一般安安稳稳搭上线,他很快就能离开东城兵马司了,何必在此时和藺舟至计较呢?

陆云錚思绪一清,登时就压下了怒气。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而后躬身行礼,沉声道:“指挥使教训的是,属下领罚,今后自当公私分明,恪尽职守。”

见藺舟至再无他话,陆云錚这才转身离去,眼里悄然划过一抹寒意。

区区藺舟至,竟然这般为难轻视於他。

都等著!

待他平步青云之日,如今欺他辱他之人,都將被他狠狠踩在脚下!

巡城校尉们见陆云錚转身而出,急忙收起眼底的轻蔑之意,恭敬如初。

......

戌时初,藺舟至才从官署中走出,策马归家。

藺老藺晚亭一生未娶,藺舟至是侄子,似亲子,一大家子一直都和藺老住在一处。

藺舟至用过晚膳后,立刻往寒柏院跑,在厅中不期然瞧见一人。

“修直!”

藺舟至面露喜色,当即坐到了江潯对面。

江潯二十岁行冠礼时,藺老亲自为其加冠,並取字“修直”,意指“蹈修直而执平”。

藺舟至显然与江潯十分熟稔,见他正拿著棋谱琢磨,便去瞧面前的棋盘,嘴里不忘閒聊道:

“这都近亥时了,今晚是要宿在这里了?”

江潯从棋盘中抬起头来,橘色的烛光映在他脸上,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暖意。

“嗯。”

江潯自从成为藺老的关门弟子后,不当值的时候多数都待在藺府。

藺老心疼自己的弟子来回跑,便在寒柏院中直接收拾出一间屋子,专给江潯用。

藺舟至显然早就习惯江潯的性子了,知他话少,也不在意,只打趣道:“你那个家,不回也罢。”

见江潯不接话,藺舟至摸了摸鼻子,担心自己戳到了江潯痛处,心中有些懊恼,又赶忙转移了话题。

“修直,这两日定国將军府与昭勇將军府闹得沸沸扬扬的退亲一事,你知晓吧?”

江潯还未应答,藺老就从內室里走了出来,淡声道:“舟至,你也爱聊这些閒话?”

藺舟至急忙起身给自己的伯父让座,面上带著笑。

“哪里,就是巧的很,那昭勇將军的儿子正是我底下的副指挥使,他今日......”

藺舟至简单提了一嘴陆云錚今日之事,隨即摇了摇头。

“这陆云錚心高气傲又浮躁,要我说,定国將军的爱女与他退亲,未必不是件好事。”

藺老听到这话,倒唔了一声,点了点头。

“確实巧了,今日一早我还见了那沈家小姑娘一面,意气风发的模样,真真叫人喜欢。”

“哪像有的人,小小年纪死气沉沉的......”

江潯:“......”

“老师,舟至兄,我去歇息了。”

这苗头一看就不对,还是早些抽身为妙。

谁知江潯才一抬身,又被藺老一把摁了回去,隨即一个帖子丟到了他怀里。

“瞧瞧。”藺老意味深长地说道。

江潯微微蹙起眉头,展开帖子扫一眼,立刻出声:“不去。”

藺舟至好奇地探身瞥了眼,隨即嗐了一声,“荣亲王府的赏宴啊,我今日也收到消息了。”

“据说这一次是荣亲王妃亲自牵的头,大半个京城的达官贵人都要去,初一那日说不得还得借调西城指挥司的人来加强巡逻。”

荣亲王府正是位於东城的顺天街上。

藺老早就料到江潯的反应,他嘴角一翘,不慌不忙地说道:

“老大不小了修直,该娶个媳妇了。”

江潯把请帖往桌上一搁,淡声道:“老师方才还说弟子小小年纪。”

藺老:“......”

眼看江潯已经起身朝外走去,藺老心里头一急,立刻去拿帖子,一边扬声道:

“修直,这帖子可是圣上要为师亲手交到你手里的,这赏宴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为师劝你儘早寻个中意的姑娘,否则到时圣上直接赐婚,可就由不得你了!”

藺舟至:“......”

“伯父,修直已经走远了......”

藺老闻言把头一抬,连江潯的影子都瞧不见了。

他气得把请帖往地上一甩,跺脚怒骂:“这个反骨、逆徒、小兔崽子!”

藺舟至:“......”

小心翼翼,走为上计。

藺舟至缩著脖子,还没走出两步,藺老忽然从身后一拍他肩膀,笑出一口大白牙。

“舟至,好侄儿,修直同你交好,你去劝劝他,就说是圣上的旨意,乖,去吧。”

藺舟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