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试试就知道了

2025-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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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

沈嘉岁收到了来自周姨娘的贺岁信,彼时她正带著沈嘉珩贴春联。

满府那么多庭院,其实不必亲力亲为,可沈嘉岁却乐此不疲,年年如此。

往年的这时候,陆云錚知晓沈嘉岁有这个习惯,每回都早早来定国將军府帮忙。

而顾惜枝则跟在他们身后帮著掌眼,瞧瞧哪里有没有贴歪了。

这会儿见白芨捧著信来了,沈嘉岁便从梯子上一跃而下。

她將手中刷子递给沈嘉珩,又取出帕子擦了擦手,这才笑著將信接过。

周姨娘在信上先是祝好,而后提及了陆云瑶,又说陆云晟这一年在国子监得了优秀,絮絮叨叨竟说的都是些家常事。

沈嘉岁不仅没有半点不耐烦,反而看得仔细,嘴角笑意扬起,由衷为周姨娘感到高兴。

有时候,缘分当真妙不可言。

她二人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几回书信往来,互帮互助,彼此竟觉契合得很,在心中儼然已经將对方当成好友了。

沈嘉岁一路看到了信末的贺岁语,这才发现周姨娘竟又加了一段话,显然是事出突然,临时写上去的。

原来这封信送出来之前,陆云錚竟带著顾惜枝回了陆府!

陆將军不知是心有不忍,还是不愿在良辰吉日闹得家宅不寧,故而並不曾將他二人赶走。

本被禁足的陆夫人在陆云錚几番求情之下,也暂时解禁,说好了今夜一大家子一起吃顿年夜饭。

周姨娘又谈及,这次陆云錚归家后,无论性情还是脾气都收敛了许多,当真对陆將军说了许多软话。

而顾惜枝瞧著十分乖顺,只默默跟著陆云錚,不曾发一语。

沈嘉岁看到此处,不由冷笑一声。

这陆云錚倒是有“自知之明”。

他也知晓自己如今声名狼藉,唯一的价值便是“昭勇將军之子”这个身份。

想来是担心襄王爷瞧不上他,於是赶紧和陆將军修补关係,这是上赶著让人利用呢。

至於顾惜枝......

想到她,沈嘉岁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重活一世,她依旧没看懂顾惜枝对陆云錚的深情。

明明顾惜枝是个心气极高,又有心机的女子,可无论前世今生,她都爱陆云錚入骨。

上一世,自己与陆云錚成婚三月后,北地突然来了一户人家,自称是顾惜枝的姨母,来接她回家。

爹娘待顾惜枝如亲生,自然不舍,还以为是有人上门捣乱的。

没想到顾惜枝看到来人,竟声声高呼姨母,最后抱著那妇人哭得晕厥过去。

她和爹娘几番挽留,可顾惜枝最后还是决定,隨她的姨母离开,回到故乡去。

他们万般不舍,给足了顾惜枝傍身的银钱,还著人一路送她回了北地,看过她姨母的住所,確认顾惜枝安然无恙后,才回来復命。

后来沈家遭难,他们甚至暗暗庆幸,得亏顾惜枝回了北地,否则只怕要连累她了。

所以上一世,当她跟踪陆云錚去到京西別院,看到已经身怀六甲的顾惜枝时,才会惊诧到那般地步。

那一刻,她就想通了一切。

什么姨母一家,全是假的,这分明就是顾惜枝和陆云錚联手演的一场戏!

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他二人就是为了避开定国將军府,苟合到一处去!

时至今日,沈嘉岁依然难以想像,前世的顾惜枝对陆云錚到底爱得有多深。

她竟甘愿放弃定国將军府的一切,无名无份被陆云錚养在外头,甚至珠胎暗结。

想来陆云錚重生后如此坚定地选择顾惜枝,为了她不惜和家中闹翻,也是因著顾惜枝上辈子这份奋不顾身的爱。

而这一世,顾惜枝再次为了陆云錚离开了定国將军府,而今还敢陪著他回陆府。

先不说陆將军如今有多么不待见她,光是她上次给陆夫人出的餿主意,都够陆夫人对她恨之入骨的了。

她去陆府不仅上赶著找不自在,可能还会討陆夫人一顿骂。

可即便如此,顾惜枝还是坚定不移地跟在了陆云錚身旁。

沈嘉岁眉头紧锁,越想越觉得难以置信。

难道真是各入各眼?还是说......

沈嘉岁想得入了神,捏著信纸怔在了原地。

沈嘉珩早就知晓自家姐姐与周姨娘的往来,这会儿手里握著刷子,也不由凑过来看了眼。

瞧见陆云晟得了“优秀”,他面上微微一红。

咳咳,他没敢和姐姐说,他就得了个“中等”。

当读到顾惜枝和陆云錚的消息时,沈嘉珩当即面露嫌弃。

“姐,你说这顾惜枝到底图什么啊?”

沈嘉岁跟著幽幽重复了一句,“是啊,她到底图什么呢?”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若不是足够爱陆云錚,那么必定有更大的、让顾惜枝无法拒绝的利益驱使,才能让她如此“忍辱负重”......

“试试就知道了。”

沈嘉岁喃喃一声,忽然攥紧信纸,快步赶回春华院,给周姨娘写了封回信。

赏宴那日,陆云錚还以为安寧郡主瞧上了他,竟那般激动兴奋,上赶著谢恩,可见早已生出了二心。

这件事顾惜枝定还不知情。

她对陆云錚如今到底是何心意,有多深情,试试便知!

周姨娘那般聪慧,会帮她办妥帖的。

再者,上次顾惜枝算计了陆小姐,想来周姨娘早已摩拳擦掌,准备报仇了!

如果顾惜枝当真有別的盘算,那么......

她就该扭转一直以来的认知,重新审视顾惜枝,重新考量他们沈家一案了!

“白芨,帮我把这封信回过去,要快!”

白芨一看沈嘉岁急切的模样,哪里还敢耽搁,將信揣进怀里,步履匆匆出去了。

沈嘉岁往椅子上一坐,思绪转了又转,忽然冷冷扬了扬嘴角。

陆云錚啊陆云錚,指不定——你就是条愚蠢又罪有应得的可怜虫呢!

这时候,沈嘉岁又联想到了陆云錚背后的襄王,继而想到了——江潯。

这一刻,心头所有戾气陡然一滯,渐渐就消散了。

他——现下在做什么呢?

前世的一切,该是要寻个恰当的时机告诉他了,想来以他的本事,定能瞧出更多的蛛丝马跡来。

沈嘉岁这般想著,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上一次,他还摸过这里来著......

“.......”

沈嘉岁倏忽红了脸,赶紧站起身来,结果一抬头,就瞧见珩弟站在房门口,一脸“惊悚”地看著她。

沈嘉珩:!?

我姐刚才......是在娇羞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