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玉如君

2025-09-02
字体

定国將军府,春华院。

“嘉岁,这到底怎么回事?”

赵怀真这些日子瞧著瘦了些,下巴都尖了,这会儿抓著沈嘉岁的手,一脸茫然。

寧儿与纪家公子被赐婚的消息传到荣亲王府的时候,把她嚇了一跳。

她本是想直接去问寧儿的,但是一想到寧儿如今在宫中,便不想去了,转而寻到了定国將军府。

沈嘉岁知晓如今时机也是成熟了,当即拉著赵怀真坐下,先是郑重地向她道了歉,这才將其中內情掏心掏肺说了个遍。

自然,藺老与容太妃的私事不必提起。

赵怀真听得嘴巴微张,一脸震惊。

沈嘉岁心中难掩忐忑,毕竟前段时日,怀真为了她和寧儿可没少奔波操心。

这般想著,沈嘉岁小心翼翼地说道:“怀真,你便是气我与寧儿,也是该的,我——”

这时候,赵怀真终於抬了头,眼底却闪著泪花,颤声道:“嘉岁,太好了,我不气,我高兴著呢。”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会不知什么叫权宜之计,什么叫不得已,听你这般说,我高兴还来不得呢。”

“若是如此,咱们三个永远都是好姐妹,永远都能在一处了!”

沈嘉岁闻言先是微怔,隨即满眼动容。

怀真实在是个纯粹至极的人,自己何其有幸,能得怀真为友。

这时候,赵怀真的眼泪倒是多了些,“还有一层,嘉岁,如今我只希望你和江大人的帮手越多越好,如此胜算才越大......”

“我哥哥去了皇陵后,母妃在外人面前只得强顏欢笑,因著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们是得了『恩典』,该要心怀感激的。”

“可母妃暗里眼泪都要流光了,嘉岁,我心痛极了,只盼那一日早些到来,好叫我荣亲王府亲人团聚。”

赵怀真说著,发出了低低的抽泣声,靠在了沈嘉岁的肩头。

沈嘉岁满眼心疼,將她环住,轻声宽慰。

良久,赵怀真终於平復了下来。

沈嘉岁亲自拧了帕子给她擦脸,赵怀真长呼出一口气,这时候不免问道:

“嘉岁,你的婚期定下了吗?”

沈嘉岁摇了摇头,又点头道:“没那般快,不过娘亲和我说了,左右就是八月,请期之时再择个吉日。”

赵怀真闻言终於露了笑容,眼里有了期待,“太好了,那到时我和寧儿就做你的女儐相!”

沈嘉岁不由眉眼弯弯,“两个郡主给我做儐相?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要叫京中的姑娘都来羡慕我!”

二人说著嬉闹了起来,笑声从屋中传出,赵怀真身旁的丫鬟终於长舒出一口气。

........

送走赵怀真后,就这般巧的,沈嘉珩回来了,身旁竟还跟著江潯。

沈嘉岁吃了一惊,“阿潯,你怎么来了?”

江潯摸了摸鼻子,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在沈嘉珩稍显得意的眼神中,他还是坦言道:

“在外头办点事,回去的时候想著往这边绕一下,刚好被嘉珩瞧见了。”

沈嘉珩:“.......”

那叫绕一下吗?

那叫在府外徘徊良久!

沈嘉珩倒也没戳穿江潯的意思,毕竟如今他是得了便宜,在国子监过得风生水起呢。

这么一转念,倒让他想起了纪学义提到的陆云晟。

沈嘉珩是个藏不住话的,当即就开口问了。

沈嘉岁第一次听说此事,不免有些吃惊,却也知江潯的性子,便也不曾说什么让江潯多关照陆云晟的话。

照周姨娘说的,陆云晟是个有出息的,以后的路或许艰难些,但他会一步一步往上爬的。

谁知这时候,江潯却摇了头,笑道:“不是陆公子来寻我,而是我寻的他。”

此言一出,沈嘉岁姐弟都不免吃惊。

江潯便解释道:“我仔细了解过陆二公子,他性子稳,品行佳,最难得的是不骄不躁,訥言敏行。”

“我便央他替我办件事,他欣然应允,也做得极好。”

沈嘉珩听闻这话,不免面露惭愧,毕竟他是个性子跳脱的。

沈嘉岁却眉眼晶亮地望著江潯,意会了他的好意。

阿潯手底下不缺人手,寻个知根知底的做事不是更好?何必费心思去了解考察陆云晟,再去接触他呢?

无非是听说了她和周姨娘的往来,知晓她很是欣赏周姨娘,周姨娘於她也有恩情,这是替她还情呢。

江潯一瞧沈嘉岁的神情,便知自己的心思被猜著了。

这时候沈嘉珩不免好奇:“江大哥,那你让陆云晟帮你做什么呢?”

说起这个,江潯倒正了色。

“这事外人不知晓,届时嘉珩也莫要宣之於口。”

“国子监中多是岁贡生,他们经过层层选拔才得以入京,家中殷实的其实还是少数。”

“国子监虽给学子提供基本的食住保障,但他们购买典籍、笔墨、日常物什都要银子。”

“我这些年得了许多赏赐,开销却不大,手头很是宽裕,便在外头设了个助学馆,接济那些生活窘迫的学子。”

“馆里有助学金,也能牵线搭桥,给那些学子介绍书肆抄书和授课的小活儿。”

“这事前头一直是东风帮我忙活,但来助学馆的学子良莠不齐,有的甚至拿了助学金去挥霍。”

“我便寻到了陆云晟,托他帮我把把关,自然,也是要付他报酬的。”

江潯说到此处,沈嘉珩已经张大了嘴巴。

“江大哥,原来那个助学馆背后之人竟是你?”

沈嘉珩又是震惊又是激动,拉住沈嘉岁的手,低声道:

“姐,这事我早就听说了,有个大善人在帮助国子监里的穷苦学生呢!”

“大家都猜,可能是个腰缠万贯的富贾老头儿,银钱多到没地儿花,这是做善事来了。”

“原还有好多人说,这是个沽名钓誉之徒,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大善人从未露过面,谁也不知他的身份。”

“有些他资助过的岁贡生都入朝为官了,从未有人寻上门去挟恩图报呢!”

“天吶,原来这个人一直都是江大哥你!”

沈嘉珩满眼惊嘆,不敢想像这个消息要是被本就崇拜江大哥的岁贡生们知晓,要蹦出多少水花来。

江潯连连摆手,又嘱咐道:“嘉珩,莫要说出去,若被旁人知晓,好心也变坏心了。”

沈嘉珩闻言转念一想,若此事果真传扬开,以江大哥的处境,只怕是要被人说成邀名射利,譁眾取宠。

於是他赶忙点了头,连连保证:“江大哥安心,我一定捂得严严实实的。”

沈嘉岁看著和沈嘉珩说笑的江潯,只觉越了解眼前人,便越能理解何为雪如人,玉如君。

江潯望过来,遇上沈嘉岁的视线,二人正相视一笑,忽而外头南风由人引了进来。

江潯扭头看去,见南风打了个手势,不由眸光一亮,冲沈嘉岁低声道:

“岁岁,顾惜枝那边有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