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教廷的野心（求订阅~）
“终极秘密？”
看著少女一副煞有其事的认真模样，肖恩莫名感到好笑，说道：“真的假的？你可別忽悠我。”
“当然是真的。”莎弥拉自信满满地挺起胸脯，隨后又小声补充一句：“至少我是这么认为。”
实际上莎弥拉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一切都只是理论，目前的她还没找到实质性的证据，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先转移话题，不要去聊身份的事。
“好，那你说说看。”肖恩笑著道，“教廷究竟藏了些什么东西？”
莎弥拉用两个字概括出答案：“野心。”
“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我怀疑禁慾日和重塑法是同一件事吗？”
“记得啊。”
肖恩点点头道：“重塑法的推行与禁慾日的建立是在同一时期。”
“没错。”莎弥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给肖恩看，说道：“这是我从初代圣女奥莉雅的研究日誌中整理出的重塑逻辑，你看一下有没有哪里不对。”
由於博学者时代的人们都崇尚知识，以学识渊博为荣，所以很多神秘学家在书写笔记或论文时都会儘量使用旧语，以此彰显自己的专业与博学。
人嘛，多少都会有点虚荣心的。
久而久之，使用旧语进行书面润色就成了一种风气，大家也慢慢习惯了这种方式，奥莉雅的研究日誌里也有不少旧语，换个对旧语没那么了解的人来还真不一定看得明白，而莎弥拉所做的，就是將这本日誌简化，进行了现代化的翻译，让不懂旧语的巫师也能看懂其中的字句。
本身对神秘学就研究颇深的肖恩就更觉得浅显易懂了。
莎弥拉笔记里的內容大致可以概述为“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灵魂，所谓重塑，就是为灵魂套上一层保护的外壳，让它可以抵挡灵魂之海的冲刷，保留记忆，再寻找一个恰当的时机，重新投放到人间，便可再续前世”。
这和肖恩之前从艾尔薇莉和伊莉丝等人口中听到的说法是一样的，理论上也说得通，
但眾所周知，理论和实践往往是两码事，具体该怎么操作，得到的结果对不对，肖恩还真拿不太准，只能凭藉自己过去的经验，试探性地评价道：“应该是对的？”
莎弥拉点头：“我也觉得是对的。”
“但就是因为它是对的，所以才不对。”
肖恩：“？”
因为对，所以不对？
什么脑筋急转弯？
莎弥拉又拿出一个笔记本，对肖恩道：“你再看看这个。”
“先看前面几页。”
肖恩不懂少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照做。
这个笔记本的前面几页，写著很多个名字，其中包括莎弥拉的朋友苏菲婭和父亲埃里维奇。
每个名字后又有一串数字，看格式像是年月日。
肖恩猜测：“这是生日？”
“是的。”莎弥拉道，“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你应该看得出来，我脑子里装的全是和神秘学有关的东西。”
在她这个本该充满活力的青春年纪，只会看书会让她显得性格孤僻，被人疏远，但莎弥拉偶尔其实也会想交朋友，没人希望自己一直孤独下去，所以在这方面，莎弥拉稍微多下了些功夫，她怕自己记不住亲人和好朋友们的重要节日，就把它们都写在了笔记本上。
肖恩理解又不太理解，问道：“这和重塑法有什么关係？”
“你再仔细看看呢。”莎弥拉道，“你没觉得大家的生日都很集中吗？”
苏菲婭的生日是7月3日，埃里维奇是9月10日，不看年份，两者的跨度大约两月，而剩下的其他人，生日全在这两个月之內。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莎弥拉问。
肖恩想了想，说道：“意味著大家很有缘分？”
莎弥拉：“？”
缘分你个头啊！
笨蛋！
莎弥拉看不出肖恩是真傻还是装傻，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再往后翻。”
笔记本上记录莎弥拉亲人朋友生日之后的几页是空白的，但再翻下去，又有了更多的名字和数字，而且看样子应该是刚写上去不久，字跡很新，散发著淡淡的精神波动，肖恩只看一眼就可以確定，这些名字被写在笔记本上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月。
然后奇怪的事情就来了。
这样的名字有好几十页，几乎所有人的生日都在7-9月这个区间，只有极个別的人超出了这个范围，但都超出得不多，要么6月，要么10月，仿佛1-5月和11、12月不存在一样。
以莎弥拉的性格，显然不会有这么多朋友。
肖恩疑惑道：“你是专门找人调查了在这期间出生的人？”
莎弥拉答道：“这些確实是我专门找人调查的，但我没有指定调查范围，而是从教廷內部的资料库中隨机抽样。”
换句话讲，笔记本后面记录的名字，全都是陌生人，莎弥拉一个都不认识，他们互相之间也没有必然联繫，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魔力，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巫师。
莎弥拉像个小老师一样引导著肖恩，说道：“然后你再想想禁慾日是什么时候？”
“9月8號-10月7號。”肖恩道。
莎弥拉又问：“这个日期，和大家的生日相差多久？”
肖恩取中间值算了下：“大约两月？”
莎弥拉：“那如果再分个先后顺序，用今年的禁慾日和明年的生日相比呢？”
肖恩：“十月。”
这话刚一出口，肖恩忽然睁大眼晴。
莎弥拉歪头：“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肖恩不確定地道：“你的意思是—十月怀胎？”
“没错。”莎弥拉点头，说道：“你可能觉得这个推测有些荒诞，但我始终坚信一点，人会骗人，数据不会。”
“你看到的名字只是一小部分，我特地抄下来给你看的。”
事实上，莎弥拉抽样调查的人数远远不止这些，拋开年份不谈，大家的生日都惊人的相似，莎弥拉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大的巧合，就像同时映入她视野的肖恩和卡尔·布莱克。
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至於是什么问题“肖恩，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莎弥拉道。
肖恩这会儿已经开始认真思考少女的发现，表情都比之前严肃了不少：“你说。”
“你以为禁慾日，是不是全世界都必须克制自己的欲望，禁止男欢女爱，以表达对『主”的尊敬？”莎弥拉问。
肖恩眉头微皱：“难道不是？”
莎弥拉压低声音：“如果我告诉你，这其实只是针对普通人的节日呢？”
肖恩：“？”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莎弥拉道，这本来是高等贵族才有权知晓的秘密，她不该告诉肖恩，
但话都说到这里来了，不解释清楚向肖恩证明自己推论的准確性，莎弥拉会觉得蚂蚁在身上爬，於是很认真地对肖恩道：“禁慾日期间，普通公民，甚至低等贵族都不允许行房，
一旦被发现就是死罪。”
“但高等贵族可以。”
莎弥拉道：“而且某种程度上，这是强制性的，地点统一定在教廷圣城，埃尔德里奇。”
肖恩眯起眼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莎弥拉继续道：“很早之前赫辛拉宫曾传出过一次丑闻，后面被教廷压了下来，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是关於赫辛拉宫前任女僕长莉莉丝的。”
“莉莉丝？”肖恩微证，“上次在圣殿里打伤你的那个莉莉丝？”
“应该是。”莎弥拉点头，“从年纪上看对得上，我也是最近查了一下才知道。”
她在虚假天堂没出过门，不代表在现实世界中也没出门。
她的父亲是光明王庭的大主教，身份地位仅次於“王”与“后”，这为她的调查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莉莉丝怎么了？”肖恩问，他隱约觉得事情不简单。
莎弥拉眼里流露出同情和怜悯，轻轻嘆了口气，说道：“据说她年轻时候很漂亮，能力也出眾，但也正是因此，她被教廷圣子看上了，在之后某年禁慾日的一个晚上，圣子强暴了她。”
这一瞬间，肖恩拳头硬了。
出於对方伤害莎弥拉的第一印象，他对莉莉丝其实没什么好感，这纯粹是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的下意识反应。
哪怕是在监狱里，在一群死刑犯中，这种人都是最被人所不耻的。
莎弥拉继续说著：“你应该知道，僕人都是要签卖身契的，莉莉丝没有反抗的权利，
事情传出去后，圣子哭诉是莉莉丝刻意勾引，导致光明王庭震怒，当场便想將莉莉丝处死，最后是圣女殿下出面，才保住了她的性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莉莉丝最终被卸掉职位，毁去容貌，逐出赫辛拉宫，终生不得再入圣城一步。”
“那个圣子呢？”肖恩问。
“我知道你想听什么，但是很遗憾。”莎弥拉嘆道，“他平安地度过了自己荣华富贵的一生，活了八十九年，无病无伤，寿终正寢。”
肖恩气得发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教廷有这么多脏东西。”
莎弥拉安慰他道：“可能以前的你眼睛不太好？”
肖恩：“？”
莎弥拉又道：“不过有个好消息。”
肖恩：“说。”
“现在的教廷，已经没有圣子了。”莎弥拉道。
这意味著那个玷污莉莉丝的圣子没有重塑成功，他的记忆已经被灵魂之海冲刷洗净，
被彻底地埋葬在了时光长河之中。
听少女这么说，肖恩心里算是舒服了些，他花了几秒钟时间平復了一下心情，又问起了重塑法的事：“所以这些事情，和禁慾日有什么关係？”
莎弥拉拿出最后一个笔记本。
“奥莉雅殿下的研究日誌中明確记录，灵魂之海中眾生平等，它对每个灵魂的冲刷强度都是一样的，完成冲刷的时间也几乎相同。”
“也就是说，一个人从死亡，到灵魂飘入海洋，再到接受洗涤，最后重新投放人间，
这个过程所需的时间是一个定值。”
“而投放灵魂又需要容器，这些新的灵魂会隨机被赋予给一个即將诞生的人类生命，
它本身是不可控的，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那么多母亲，没有人可以预测一个巫师重塑之后会出生在哪里。”
莎弥拉顿了顿，又道：“可如果承载灵魂的容器，都被统一集中在某个地方呢？”
或许，这才是教廷建立禁慾日的真止自的。
也是为什么她会说教廷的秘密是野心。
肖恩瞳孔微缩。
为了保持应有的严谨，莎弥拉最后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些都是我的个人猜测，信不信全看你自己。”
在没有切实证据的情况下，莎弥拉没法保证自己一定是对的。
但肖恩却知道，这极有可能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关於猎巫运动的“真相”。
莎弥拉还不知道农场世界的存在，而本身就来自农场的肖恩则看得格外清楚。
有一点莎弥拉说错了。
禁慾日针对的不是“新世界”的低等公民，而是大陆另一面的农场世界。
新埃尔德里奇可没有允许贵族在禁慾日行房的规矩。
在这个时间段里，所有人都必须压制欲望，否则最低也是个死罪。
这会让两个世界的灵魂容器都集中在“新世界”的埃尔德里奇。
那么只要规划好死亡时间与女人们的受孕期，就能让绝大部分重塑后的巫师降生在“新世界”，並为教廷所用，而农场也將永远是农场，是被教廷所圈养的最底层廉价的劳动力。
一条规定是不可能限制住所有人的，正如再严厉的法律也会有人犯罪，教廷当然会考虑这点，於是农场世界的猎巫运动就此诞生。
所以禁慾日和猎巫运动的本质，是想给农场世界塑造一个不可打破的锁，是对农场世界低等劳力的一次彻底规训！
如果一直这样发展下去，所有巫师力量和资源都將被教廷掌控，教廷会成为两个世界永恆的统治者，不论教廷想做什么，好的或坏的，所有人都只能承受，没有一丝反抗的可能。
包括真理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