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往事（求订阅~）
肖恩这一句话，又勾起了波西斯过去糟糕透顶的经歷。
卡尔·布莱克喜欢钓鱼。
很多都以为这位博学者时代的开创者是一个在各个领域都有著不俗造诣的全能伟人，
包括垂钓，只有波西斯知道，这个傢伙根本就不是个合格的钓鱼佬。
什么直鉤钓鱼，愿者上鉤，还不给鱼饵·—统统都是假象！
按肖恩这种钓鱼方式，普通的海鱼都未必钓得起来，更別说诞生了更多智慧的海兽了那为什么总有海兽去咬肖恩的鉤？
人们以为这是“人格魅力”。
连深海白鯊这种习性凶残的肉食性动物都会被肖恩的魅力所吸引。
可事实上，它们都是被逼的！
自女巫时代起，波西斯便带领著自己的族人在海底生活。
海洋里的资源是很丰富的，除了最开始，他们不懂如何开採利用资源，不得不定期上岸与外界交流之外，往后能做到自给自足，甚至可以慢慢发展属於他们自己的“科技”了，几乎就没再与外界打过交道。
有一点毋庸置疑，深海里的生活的確有些枯燥乏味，比不上外面的世界，可它胜在平静、和谐，在这里，没有谁会因为一点所谓的食物、钱財等东西与同伴发生爭吵，战爭更是不存在，时间一长，很多人就忘了以前的事，不会再思念过往，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自己的日子，波西斯认为这就是许多人追求一生的幸福。
大家都很满足。
直到有一天。
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他的领地，打破了海底的平静。
这个人就是卡尔·布莱克。
他把大家已经遗忘的事情重新带了回来，向他和他的族人讲述外面的世界有多美好，
並邀请他们去圣殿游玩。
波西斯知道，卡尔·布莱克的初衷是好的。
这个男人以为他们是人类之外的某个新族群，並且丝毫不嫌弃他们令人不適的外貌，
就冲这一点，波西斯交下了卡尔·布莱克这个朋友。
这也成了他一生中最后悔的事情之一。
卡尔·布莱克当时来海底是为了寻找一些稀有材料，以及生活在深海中的海兽。
这本来没什么问题。
作为朋友，波西斯甚至愿意主动送卡尔·布莱克一些。
可架不住卡尔·布莱克要的太多，或者说圣殿的需求量太大，儘管卡尔·布莱克很爽快地先给他们送来了一批货，比如魔杖、陆矿、书籍等海里没有的东西，按价值来算，他们还赚了，可波西斯压根就不想要这些。
他不希望自己族人的好奇心被勾引出来。
如果长期与圣殿做生意，他和他的族人將不可避免地接触到更多的人、更多的事，同时面对更多的诱惑，这会打破他们维持了数百年的平静生活，所以他拒绝了卡尔·布莱克的请求。
可哪知这傢伙说翻脸就翻脸见他好说列说都不同意，直接开始来硬的，像个霸道总裁一样硬把东西往他宫殿里塞，偏偏他还拦不住。
因为这个男人太强了。
那时的他才刚突破到阶位十，卡尔·布莱克就已经是十阶之上。
更要命的是他当年並不知道十阶不是人类的极限，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加上他本就脾气火爆，二话不说就以“想领教一下真理术式”的名义跟卡尔·布莱克干了一架。
然后他就真的领教到了。
阶位十的他，直接被卡尔·布莱克当成沙包来打。
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且卡尔·布莱克始终坐在沙发上，蹺著二郎腿，一副舒適愜意的样子，显然没用全力，在跟他打的时候，卡尔·布莱克甚至还有心思去一边控制真理术式，一边腾出手来去倒酒，顺便点评一下：“这酒不错，多给我备点，我带回去给学生们尝尝。”
波西斯差点没被气死。
这下好了。
一顿切下来，不仅生意没黄，反而清单上还多了个美酒的条目。
自己还挨了一顿揍。
从那以后，卡尔·布莱克就开始用拳头说话了。
因为他自己开了个好头。
往后每次卡尔·布莱克想念海洋的味道了，就会跑来对他说：“老波，我又想吃鱼了。”
后来他多次跟卡尔·布莱克好好商量，表明自己不想与外界有过多接触，卡尔·布莱克才终於同意，换了个方式来跟他沟通。
每当看见海底出现直鉤，且鉤上铭刻著真理字符时，便代表这是卡尔·布莱克来无冬海进货了一一这就是这位伟人钓鱼技术无人可比的由来。
波西斯是真没办法。
打又打不过，拒绝又拒绝不了，只能儘量满足这个“好朋友”的要求。
否则以卡尔·布莱克的能力，真想搞事，整个无冬海都得被掀个底朝天。
他是把各种好的坏的办法都用尽了，才说服卡尔·布莱克做出了这一点点退步。
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的女儿赫拉提斯，迷上了卡尔·布莱克带到海底的新奇知识。
也许还迷上了卡尔·布莱克这个人。
儘管作为朋友，能高出一个辈分，让卡尔·布莱克叫自己一声岳父是很爽的事，但想到这要用自己的女儿作为代价，波西斯做梦都在证腿拒绝。
一开始他还没发现女儿的小心思。
是后来卡尔·布莱克用钓鱼的方式来拿鱼，很久没亲自去海底了，赫拉提斯问他“父亲，最近怎么都没看见布莱克先生？”时，他才知道，事情大条了。
如果卡尔·布莱克再也不来，那问题也不是很大，时间可以淡化一切。他曾经那么爱一个女人，甘愿为她上阵杀敌，为她开疆闢土，为她走入被辐射污染的大海，变成如今这幅丑陋的模样而即使如此，几百年过去，他都还是快忘掉她了，又何况是年幼的赫拉提斯情竇初开的青涩喜欢？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二十多年。
就在波西斯以为女儿应该已经忘掉那个男人，刚要鬆一口气时，这个该死的傢伙又来了！
时隔多年，卡尔·布莱克再次踏足深海宫殿。
这次不是为了生意，而是想请他帮个忙。
什么忙没说。
但他拿出了一本號称记录著艾斯克斯大陆所有事情和知识的答案之书，当做提前支付的报酬。
波西斯是想拒绝的，可是赫拉提斯一看到这本书，眼睛就挪不开了，听说虚假天堂里还有会及时更新的“灵魂拓本”，更是主动表示要跟著卡尔·布莱克走，波西斯拦都拦不住。
他固然可以把赫拉提斯的人留下，但却管不住少女的灵魂。
本来赫拉提斯就嚮往外面的世界，这次找到机会，竟直接捨弃身体，跑去了虚假天堂，並悄悄地大声告诉卡尔·布莱克：“布莱克先生，既然说了是帮忙，我们深海一族就不会占你便宜，你都先付了定金，我们当然也会拿出诚意—这样吧，我跟你走。”
“我的灵魂可以存活很久，等你什么时候想到需要我们做什么了，再把我送回去。”
这话气得波西斯差点没当场怒吼一声“逆子”！
他很想问问赫拉提斯，需要帮忙的人是卡尔·布莱克，他们深海一族表示个屁的诚意啊！
活了这么多年，波西斯头一次听说被请求的一方还要向请求者作出保证的，这真的对吗？？
显然不是很对。
可陷入感情沼泽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波西斯自己就是过来人。
而面对赫拉提斯主动提出要做自己的人质，卡尔·布莱克自然不会拒绝，少女的懂事替他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言辞和手段，於是，他就在波西斯眼皮子底下，把赫拉提斯带走了。
理论上这不叫拐。
毕竟少女是自愿的。
卡尔·布莱克对赫拉提斯也不错，知道少女喜欢答案之书，便以少女的名字作为答案之书的书名，只要是重视学术的人，都明白这个举动的分量，这可比在论文上署名有含金量得多，不知內情的人，会直接认为这本答案之书是赫拉提斯所创。
可波西斯却不管这些。
他觉得就是卡尔·布莱克拐走了他的女儿。
后来卡尔·布莱克突然消失，他的女儿终於愿意回家，保存在海底宫殿的实体答案之书就成了她女儿灵魂的容器，赫拉提斯曾提出要去找卡尔·布莱克，所以他才不得不把赫拉提斯关起来，不然这本书早就长出翅膀飞走了。
但波西斯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这个男人又他妈回来了！
还直接用空间魔法把书给“偷”走了！
波西斯不急眼才怪。
之前他顶多算是失去了半个女儿，现在书被肖恩拿走，他一个整个女儿都没了！
他找了这个男人几个月都没找到，实在没法子了，只能通过已经打探到的消息，把卡尔·布莱克的朋友抓了回来，以此逼迫这个男人现身。
埃莉诺姐妹目露可怜之色。
心想这位海渊领主也不容易。
但他的女儿大概率是没救了。
同样是陪在肖恩身边的人，她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家主人就像是某种毒药，一旦染上，这辈子都很难戒掉。
肖恩则点点头，说道：“你的诉求我知道了，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坐下来谈一谈当初我请你帮的忙了。”
波西斯怒道：“谈个屁！”
“先把我女儿还回来再说！”
赫拉提斯不满道：“父亲，请注意你的態度，不要对谁都这么没耐心。”
波西斯：“？？？”
你他妈的———·
反了！反了！！
还帮著外人说话，你到底是谁的女儿？？
肖恩懒洋洋地道：“波西斯大人，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你答应过我要帮忙的。”
“放屁！”波西斯道，“我从头到尾没说过要帮你！”
他的態度一直都很坚决，能不与外界接触，就绝不与外界接触。
“是吗？”肖恩反问，“那你找我要书干什么？”
答案之书是作为波西斯帮忙的答谢，如果波西斯不愿帮这个忙，那书他自然没理由给。
波西斯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个大当。
几百年前埋下的伏笔，如今被肖恩点出，直接变成了一个无解的套。
“布莱克，你无耻！”波西斯大骂。
肖恩掏掏耳朵，说道：“小声点，別嚇著我朋友。”
“波西斯大人，事情反正就是这样。”
“你也看见了，你的女儿並不想跟你回家。”
“我並没逼迫你，也没怂她，这个忙到底愿不愿帮，全凭你自己决定。”
波西斯真恨不得衝上去给肖恩两叉子，把这个狗东西叉出海底。
一边拐了他的女儿，一边说由他决定他还能怎么决定？？
见波西斯一张脸憋得通红，肖恩不由笑起来，说道：“看来波西斯大人还是认我这个朋友的，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老在地牢里聊也不是个事，说出去別人还以为你们深海一族不懂待客之道呢。”
赫拉提斯也跟著敦促：“父亲，快请主人去大殿坐坐呀，不然我可走了哦。”
波西斯：“？”
“等等，你刚叫他什么？”
“主人？？”
“对啊。”赫拉提斯天真地眨了眨眼，“《赫拉提斯》是布莱克先生所创，我叫他主人，有什么问题吗？”
波西斯：“？？？”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这他妈问题大了！
一个是书，一个是人，就算同名，也根本是两回事！
天杀的卡尔·布莱克！
这个男人到底对他女儿做了些什么，才会让他女儿叫主人叫的如此顺口？？
“布莱克，老子跟你拼了！”波西斯悲愤怒吼。
肖恩指尖再度亮起的无限符號，问道：“你確定？”
波西斯：“·
刻入骨髓的惨痛经歷促使他不得不冷静下来。
可他的三叉戟已经举起来了，不叉出去，怎么下得来台？
深深了解自己父亲性格的赫拉提斯这时就发挥了作用，少女飘到波西斯身旁，並以海族公主的身份微微俯身，冲肖恩眨了眨眼，说道：“布莱克先生，请。”
肖恩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他对自己曾经做过的很多决定都不太理解，唯独带走赫拉提斯这件事，他认为自己做得很对，有个懂事的女孩跟在身边，的確能帮他节省不少力气。
波西斯拳头捏得榔硬。
但理智告诉他，必须忍住。
否则丟脸的是他自己。
於是，在赫拉提斯的引领下，眾人来到了海底宫殿的会客厅。
赫拉提斯还很有礼貌地招呼下人端来了鲜活的甜品。
他们深海一族也是有自己的下午茶的。
只是面对盘子上活蹦乱跳的不知名物种，肖恩实在提不起胃口，只喝了口酒，便开口道：“我长话短说吧，波西斯大人。”
“圣殿与教廷恩怨你应该知道。”
“成千上万人的深仇血恨化解不了，战爭是不可避免的。”
“我希望你能带领你的族群站在我这一边，並帮我一个小忙。”
“我需要教廷製作重塑魔药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