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房內,夏秋梦、陈雪茹和娄小娥围坐在床边。
“老太太,您有什么吩咐,孙媳听凭差遣,”
雪茹握住老太太枯瘦手掌,笑眯眯说,“只要不是想吃龙肝凤胆,孙媳都保准给您弄来~”
小鹅不甘示弱,娇憨著说,“奶奶,我也是!我嫁妆可多了!”
老太太听到她们说话,心里就是高兴。
眼角笑出了皱纹,刚想开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三人脸色骤变,顿时不敢再说俏皮话了,赶忙上前轻拍后背顺气。
好一会儿,老太太才缓过劲,颤巍巍揉揉小娥脑袋,又笑著点点雪茹,
“我知道,老三没了,你们都瞒著我......”
陈雪茹和夏秋梦悚然一惊,对视一眼,顿时明白老太太的病根了。
陈雪茹暗暗咬牙,小拳头捏的指节发白。
不知道是哪家丧良心的,拿了陈家的礼,还不办人事!
可別让自己查出来,不然一定要那人好看!
老太太摆摆手,声音虚弱,“其实我也猜到了一些,老三打小就和我亲,就算再忙,十天半月的,肯定要到我跟前看看。
人没了,不能没了香火,我想让秋梦承三房。
大宝那混小子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小鹅、雪茹,现在家里是你们两个做主,说说意见?”
“奶奶!”
夏秋梦眼眶通红,没想到老太太病成这样,心里还记掛著她。
陈雪茹两人自然没有意见,当即答应下来。
“明儿是周末,咱们办一场酒宴確认秋梦身份,也让您高兴高兴!”
老太太点点头,指了指衣柜,“秋梦,把我的箱子拿来。”
秋梦依言而行,將小木箱抱到床头,长条形铜锁上的鸳鸯戏水图案温润光泽。
铜锁打开,三人不由探头看去。
早听说奶奶有个百宝箱,一直藏的紧,家里还没人知道里面是啥呢。
箱內只有三只小布包。
瞧著三人模样,老太太笑骂,“不是啥宝贝,就是我当年的陪嫁头面。”
说著,拿起一块帕子,里面包著一只羊脂玉鐲。
“小鹅性子太过跳脱,玉鐲养人,往后你可要收收脾气,別再毛毛躁躁。”
娄小娥脸颊发烫,乖乖点头,喜滋滋接过。
第二个布包打开,里面放著金釵。
“雪茹,你为陈家劳心劳力,以后多帮衬启寧,守好家业,世代相承。”
陈雪茹没想到金釵能给了自个,也知道老太太这可能是在託孤了,眼眶一热,险些落泪,轻声说,
“誒,孙媳记下了,您放心吧!”
老太太喘了口气,费力打开第三个布包。
里面是两枚金戒指,上面刻著“囍”字。
“秋梦,你和启寧青梅竹马,他性子惫懒,你要多担待。”
夏秋梦双手接过,哽咽说,“奶奶,哥现在不同了,都是他照顾我们呢,您別胡思乱想,哥说最晚六月肯定回来,您可得等他......”
老太太靠在床头,慈爱目光扫过三个孙媳,忽然轻轻摆手,“去吧,我这心里啊,既放不下启寧,又怕老三一个人走得孤单...... 他小时候最怕黑了......”
“奶奶!”
三人齐声唤道,喉间哽得说不出话。
......
六月九日午后,四九城有些炎热。
空气中的淡淡臭味,让陈佑有些不適应。
到处都是旱厕,也是没办法的事。
拎著一只黑色皮箱,迈步走进了95號大院。
就看到杨瑞华坐在自家门口,补著一条蓝色粗布裤子。
“陈兄弟,你回来啦~”
她热情招呼一声,“有几个月没见你了,到家里喝杯水去?”
说著话,微微脸红,想到了那个夜晚,自个的身子可是被看了差不多了。
陈佑尷尬一笑,忙招呼一声,落荒而逃。
来福正趴在墙角打盹,听见动静猛地跳起,撒欢般衝出小院。
看到陈佑的瞬间,它后腿一蹬扑进主人怀里,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陈佑有些惊讶,好傢伙,三个月不见,巴掌大的小狗,长的和小牛犊子似的。
身上毛髮流光岑亮,手感极佳。
来福吐著大舌头往他脸上舔来,陈佑赶忙推开,“去,脏死了!”
来福呜咽两声,摇著尾巴跟在身后。
院子里变化不大,只是厚帘换成了竹帘。
小当和槐,正带著三小只玩著跳房子,清脆悦耳笑声,让陈佑听著心里舒坦。
回家真好啊~
“小鹅!”
听到熟悉的声音,娄小娥猛地回头,就见陈佑站在小院门口,含笑望来。
“夫君~”
小鹅h欢呼一声,撒开小短腿就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她扬起头,突然瘪了瘪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雨水和小玲也围上来抱住了腿,见大姐头哭了,立即不甘示弱嚎了起来。
一时间,他被三只哭唧唧的小萝莉给包围了。
陈佑眉头微皱,有些不好预感,揉揉了三个小脑袋,沉声问道,“怎么了这是?”
小鹅泣不成声,抽噎说,“哇哇.....你...你不在....家,秋....秋梦姐打我手心,可疼了!!!”
雨水和小玲也仰著小脸,哭喊著,“哇哇,可疼了!!!!”
夏秋梦听到动静走出屋子,將这些话听个正著,脸上一黑。
哥刚回来就告刁状,真是吃力不討好!
她没好气说,“你们三个说说看,我为什么打手心?”
三小只闻言,哭声戛然而止,心虚的互相瞅了瞅,突然有些怕怕。
陈佑哭笑不得,给一人嘴里塞了颗奶。
三个小丫头对视一眼,破涕为笑。
见槐和小当站在不远处眼巴巴看著,不敢上前。
他招招手,温声说,“来,你俩也来吃,一家人,客气什么劲!”
小当槐咽了咽口水,闻言惊喜小跑过来,脆生生说,“谢谢姐夫~”
陈佑笑著点点头,一人多给了两颗。
哭声惊动了屋里眾人,葛姨、白家母女、苏映棠、秦寡妇纷纷出来查看。
看是陈佑回来,她们露出惊喜笑容,一窝蜂围上来。
这里拍拍,那里瞅瞅,悬了数月的心终於落地。
这年头出趟远门,堪比生死劫。
苏映棠拍了拍大宝贝,长舒一口气。
她胆子本来就小,家里没个男人撑腰,这几晚睡觉都不踏实,就怕有强人闯进来。
“葛姨、苏姨、白姨,让你们担心了,我给你们都带了礼物了!”
见著家人,陈佑也很高兴,一一招呼著,扬了扬手里的行李箱。
夏秋梦顾不上收拾三个小丫头,凑近了小声说,
“哥,三叔没了,奶奶恐怕日子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