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留鬍子的男人
安冪可反而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她对这个男子的戒备一下子就鬆懈了许多,她最討厌的是那种带著目的的接近,上来就直接打听身高、体重、年龄,如果有可能,户口本都想借来瞅两眼。那种交往又有什么意思呢?目的明確,不是谈恋爱就是……你懂的。
“中华大学歷史悠久,设施齐全,依山傍水,风景宜人。”安冪可想起学校在招生的时候常用的几句套话,这种没有营养含量的话,但凡是中华大学的学生,几乎都是张口就能说出一套。天天听、月月听、年年听,饶是这样还记不住的话,真是对不起自己的高考成绩。
“呵呵。”男子乾笑了两下,说道:“我就当你是讲了个笑话吧,虽然並不好笑。”
安冪可虚著眼想道,就跟你刚才讲过的那几个超冷的冷笑话很好笑似的,我都没好意思说你,反而被你倒打一耙了。
男子用余光看见了安冪可鄙夷的眼神,却没有拆穿她,只是淡淡笑了笑,眼角激起淡淡的鱼尾纹。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安冪可好奇地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和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男人说话竟然会让她感觉很放鬆,也许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没有机会发泄,偏巧在这种时候遇见他。因为不爱,所以自在吧。
“如果我说我是的话,你肯定也不会相信的。”男子没有正面回答,又是拐弯抹角地说了句废话。
安冪可真是感觉够了,这个男人好歹也有三十岁了,貌似稳重成熟,竟然还喜欢开些很冷很无聊的小玩笑,简直算得上是一朵奇葩。
“哦,今天谢谢你了,我要走了。”安冪可站了起来,紧了紧棉衣,就要离开。
“你身体不舒服多久了?”男子忽然站了起来,挡在了正要离开的安冪可面前。
安冪可一怔,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怎么了?”
“哦,没事,感觉好点了就去医务室吧,我送你过去。”男子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坚定地说道。
“不用了,只是受凉了而已,捂捂暖水袋就好了。”安冪可无所谓地说道。
“行,记得不要吃药。”男子说道。
“什么?”安冪可很诧异,还有嘱咐別人不要吃药的人吗?这还真的是一朵超级大奇葩。
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安冪可,那种目光让安冪可不太舒服。
“为什么不能吃药?”安冪可继续问道。
“有男朋友吧?”男子的表情很像是医生在询问病人。
“没有……”安冪可的表情灰了下来。
男子笑了笑,明白了安冪可的意思,通常女孩子被问起有没有男朋友这种问题的时候,只要表情一黯,结果就很显然了。至於像安冪可这种漂亮又有气质的女孩子,一定不是没有人爱的类型,那么结果就更明显了。
“我是你们学校的校医,如果现在不想去医务室的话,记得今天下午过来医务室找我。”男子收起了笑容说道。
安冪可耸了耸肩膀,感觉到了周遭的严寒在肆意入侵,她敷衍地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男子点了点头,说道:“我想你肯定不会答应叫我送你,那么你请便吧。我们会再次见面的。”
安冪可对男子的大男子主义置之一笑,转过身离开了。
“唉,又是一个可怜的姑娘。”男子摇了摇头笑道:“不过,很有意思。”
安冪可一个人走回宿舍,租住的居室早已经被她退掉了,房东没有退还她剩下的房租,但她显然並不在乎这些钱了。那是她和姜澄澈曾经的爱巢,一个人住在里面满满的都是不想要的回忆,何必呢。
好在宿舍里的姐妹也都各自有了男朋友,一个人在宿舍里,让安冪可倍感清静,可以静下来去忘却很多事情。
“呕……”隔夜的饭菜没有来得及倒掉,奇怪的餿味充斥著整间宿舍。
安冪可乾呕了两下,开始感悟到自己最近的记忆力变得好差,竟然忘掉了把吃剩的饭菜扔掉,宿舍燥热的暖气让剩饭剩菜在一夜之间就发酵了,气味难闻极了。
安冪可推开了窗户,一股冷空气嗖嗖作响著从窗户外面钻了进来,安冪可打了个寒颤,却感觉舒爽了很多,今年的中华大学大方了很多,宿舍的暖气热的人难受,偶尔打开窗户透透气,也是极好的。
窗台上的仙人掌在自顾自地生长,有没有水对它来说都一样,安冪可忽然想贱贱地摸一下那些刚刚长出的略显柔嫩的亚麻色小刺,那种类似於绒毛的触感並不刺手,反而让人觉得好可爱。
不知道鬍鬚摸起来的触感是不是也是如此?刚才那个留著鬍鬚的男人,实在是一个奇怪的傢伙,那瓶水,那番奇奇怪怪说出的话,都让安冪可捉摸不透。
算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春困秋乏夏打盹,冬天也需要冬眠,什么也比不上暖暖地被窝。
“叮咚!”手机的通知提醒音让安冪可嚇了一跳,她烦躁地拿出了手机,看了看屏幕。
又是提醒!又是经期提醒!该死的大姨妈记录软体,每天提醒一次经期推迟,真的好討厌,不过迟了几天而已,总是叨叨叨个没完,果断卸载!差评!
安冪可做完这一切之后,余怒未消,好好的睡眠还没开始就被打断,烦躁死了。
午休在断断续续之中结束了,安冪可不情不愿地爬起来穿好衣服,去教室上课,枯燥无聊的专业课如同鸡肋一般,不想上却又不得不上,依旧是烦躁,烦躁,加烦躁!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不等一对一对的好友或是情侣拉帮结伙一起离开,早已准备好的安冪可就先行离开了教室,她总是形单影只,这辈子也不过只有林沐晨一个朋友而已,现在,又是剩下她一个人了。她总是忌惮著友情,害怕再一次失去。顺带著,也开始忌惮那一段不愿提及得爱情了。
“呕……”又是一阵乾呕,安冪可使劲拍了拍胸口,扶著树弯腰站立。
“她怎么了?”
“她没事吧?”
“我们还是不要管了,又不会死人……”
几个女生从安冪可身边走过,儘管压低了声音,安冪可还是能听得见她们谈话的內容。
安冪可满心悽然,没有朋友的感觉,好难过。
“我是你们学校的校医,如果现在不想去医务室的话,记得今天下午过来医务室找我。”
安冪可的脑海里忽然蹦出了这句话。
医务室?那个留鬍子的医生?
不不不,安冪可使劲甩了甩头,她很討厌医务室,从小就討厌,只要进了那种地方,没事也会变得有事。
安冪可站在树边缓了一缓,感觉好受一点之后,直起身子向食堂走去。
白菜、茄子、西兰花、香菇、西红柿、鸡蛋、牛肉……中华大学的餐厅在全国的大学里面是数一数二的多种多样,但是不管怎么多种多样,安冪可都毫无食慾,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並没有勾起安冪可对於食物的原始欲^望,反而叫她胃口倒尽。
勉强买了几包泡麵,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胃了,据说吃一包泡麵会有二十多天才能排乾净毒素,那又怎么样呢?我们中国人还会在乎所谓的排不出的毒素吗?
安冪可拖著疲惫的身躯,拎著几包泡麵回了宿舍,她已经不愿意再去开水房打水,偷偷买了一种叫做“热得快”的加热棒,这种小东西功率不大,不容易跳闸,最关键的是方便隱藏,不会在学生会查寢的时候轻易暴露。喝水成了小问题,吃饭也能凑合著將就。晚上的时间漫长,不容易被打发,有电脑的时候可以玩玩电脑,十点半熄灯停电之后,坐在黑暗里玩电脑会让人看不清周围黑暗的感觉,安冪可会觉得有些心慌,只好窝在被窝里面玩手机。
“呼嚕嚕……呼嚕嚕……”“热得快”烧水的声音对於安冪可来说是一种奢侈,因为那样会显得很热闹,让人有一种家的感觉。安冪可是独居惯了的人,父母常年在国外,大房子里只有她自己独居,除了逢年过节父母不能回来的时候,她轻易是不会觉得孤独的。
这种有限而细微的家的声音,却突然让她怀念起了小时候,那个有家的时候。
“呼嚕嚕……呼嚕嚕……”烧水的声音已经接近了尾声,安冪可从回忆中释怀,觉得现在一个人无拘无束的,也很好。大不了毕业之后就去国外投奔父母,到时候,有一种叫做家的东西,就会重新回到她的生命中。
“叮铃铃!叮铃铃!”老式电话的铃声骤然响起,安冪可嚇了一跳。好奇怪,这种声音怎么会出现在安冪可的耳朵里?
《鬼铃》《鬼来电》,这一系列恐怖的电影名字都出现在了安冪可的脑海里,她好恨自己以前爱和林沐晨一起看恐怖片,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后怕。不过,难道这电话是林沐晨……也好,就算到了另一个世界,她们依旧是朋友。
安冪可四处张望寻找声音来源,哦,原来是宿舍墙壁上悬掛的老式插卡电话,这种电话很久没有人用过,安冪可都已经忘记了它的存在。
“餵?”安冪可心惊胆颤地接起了电话,虽然做好了有可能是林沐晨从那个世界寂寞了才会打电话过来的心理准备,但想起来还是觉得怕怕的。
“餵?今天下午怎么没有来医务室?”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算太熟悉,但是最近有听过。
“你是……”安冪可试探性地说道。
“对於你的记性我也只能说呵呵了。”磁性稳重的声音说起笑话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哦,是你啊,叔叔。”安冪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想想自己不过二十出头,而对方已经三十多了,叫他“叔叔”貌似也不过分,毕竟有十年的年龄差摆在那里。
“什么?叔……叔叔?”对方简直震惊了。
“额……不然呢?”安冪可反问道。
“同学,明天上午务必来学校医务室一趟,这是学校的命令!”对方的语气一下子就冷了。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安冪可的声音很弱,对那个有鬍子的男人,她很难做到来硬的。
“学校例行查体,没有为什么。”男子说出了原因,却又很装地说道。
“可是其他人……”安冪可还想辩解一下,毕竟除了她没有任何人被叫去医务室。
“姑娘,我昨日见你面色蜡黄,食欲不振,噁心乾呕,面相浮肿,一定是身体隱藏著重大的疾患,作为校医,我特此通知你到医务室例行查体,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之前。”男子忽悠起人来有些江湖郎中的意味。
安冪可被说的一愣一愣,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去医务室这件事已经不可避免了。
“哦,知道了,还带身份证吗?”
第二天上午没有课,安冪可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已经是十点钟了。
她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才想起今天和校医有个约定。正好也到了午饭时间,不想再靠泡麵充飢的她决定出去转转,顺便去看看那个所谓的例行体检。
学校的医务室有单独的一栋小楼,校医五六个,床位几十个,算得上有些规模,安冪可是头一次来这里,完全找不准地形。
“同学,你有哪里不舒服吗?”一个年轻的小护士笑意盈盈地走过来问道。
“啊……没有……我……”安冪可很尷尬,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她的到来,难道要说成是过来参观吗?
“你是不是来找人的?”小护士依旧笑著问道。
“哦,对对,有个留鬍子的医生是……”安冪可慢吞吞地说道。
“哦,你说的是赵医生吗?”
“对对,请问他在哪一间办公室?”安冪可鬆了口气。
“同学你跟我过来吧,我带你去。”小护士的態度从始至终都很和善,完全不像医院里常见的那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