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橙科精加工「扩產」

2025-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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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橙科精加工“扩產”

山城,橙科工业园。

数控加工中心的厂房里,瀰漫著冷却切削液独有的清冽气味。

六台工具机沿著生產线一字排开,其中五台通体雪白的,是沈几代工的京大精雕jd一3000系列五轴数控加工工具机,此刻正开足马力全负荷运转。

主轴高速旋转的低沉嗡鸣、刀具切削金属的尖锐嘶响、机械臂精准走位的液压顿挫声,交织成一曲属於现代精密製造的雄浑交响。

唯有不远处孤零零立著的一台工具机,没有任何涂装,裸露著暗沉的金属底色,机身落满了灰屑,在满车间的轰鸣里显得格格不入,长久无人问津。

cnc技术员王小芳盯著监控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她面前的mes系统显示,待加工队列里还有1270个一体化结构件,全都是橙子手机4s

的中框和內部支撑件。

按照现在的加工速度,至少要排到四天后。

“主任!”她摘下护目镜,走到数控加工中心负责人张工身边:“五台工具机已经连续运转72小时了,待加工件积压太多。

是不是...跟上面反映一下,再採购几台?”

张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工装袖口沾著些许油渍。

他看了眼系统数据,嘆了口气:“我昨天就跟冯厂长匯报过了,他说...再等等!”

“等?”王小芳声音提高了些:“橙子那边天天催货,4s订单越来越多,中框供应跟不上会拖累整个產品线的。

咱们现在每个班次只能出2000件,良品率还只有92%,根本不够用!”

张工没接话,只是盯著那台正在加工铝合金中框的jd—3000。

工具机的龙门架上,橙科自研的ck—pas1.0j工具机对准系统指示灯,平稳地闪烁著。

这套ck—pas1.0j系统能实现土0.002mm的重复定位精度,是橙科打开工具机对准市场的王牌。

无论是国內的工具机行业,还是国外的工具机行业,都在逐步接受橙科这套ck—pas1.0j

系统。

原因很简单,myt—3.0超精度陀螺仪断层的技术优势,给这套ck—pas1.0j系统带来了独一无二的精度和良品率加持!

不过,再好的精度和良品率,架不住设备不够啊!

“我去找冯厂长再说一次!”张工转身往外走。

厂长办公室里,冯国富盯著电脑屏幕上的数控中心產能报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呆!

去年这个时候,橙科还靠著陈默“个人情怀”式的投入,硬生生砸了4个亿建起这个数控中心。

那几乎是首批交付阿斯嘜的20套ck—pas1.0系统的全部利润。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陈总有些过於激进了,一个做陀螺仪和微电机的公司,为什么要自己建加工中心?

即使要保密,直接委託成城保密等级高的数控加工中心代工就行了!

但现在看来,那步棋走对了。

橙子手机的叶脉铜管件、空泡风冷件、摄像头结构件、中框一体化结构件订单..

直接远超橙科数控中心的负荷,数控中心在启用的第三季度就实现了成本覆盖。

之后,再加上殷钢瓦、耐火砖、自清洁树脂镜片这些“副业”,橙科终於在今年10

月,艰难地爬出了亏损泥潭,可以还清贷款,实现收支平衡可刚喘口气,这数控中心的產能瓶颈又来了。

“厂长!”张工敲门进来,没客套直奔主题:“五台工具机真的不够。

按照智橙供应链系统的预测,明年一季度橙子手机结构件需求会增长80%,我们现在连现有订单都消化不完。”

冯国富揉了揉太阳穴:“现在一台jd—3000多少钱?”

“裸机价3200万,加上我们的ck—pas系统和对刀仪、刀库这些附件,落地要4000万左右!”

张工显然做过功课:“如果要扩產,我建议至少增加10台。

另外,现在这五台是第三代工具机,加工效率已经跟不上最新工艺要求了。

如果採购,最好能上3.5代甚至4代!”

4000万一台,10台就是4个亿!

冯国富沉默了几秒,抓起內线电话:“通知周明哲、刘志宇,半小时后行政楼小会议室开会!”

而后,他看向张工:“老张!你也一起来!”

会议室的白色书写板上,已经画出了三家潜在供应商的对比表格。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

冯国富开门见山:“数控中心必须扩產,而且要升级换代。

现在有三条路:

第一,继续採购京大精雕的第三代工具机;

第二,考察沈几新推出的i5系统,据说是3.5代;

第三嘛...”

他顿了顿,看向周明哲。

“森晶机那边,田中健一去年跟咱们提过合作。

当时周总你以技术保密为由拒绝了,但现在如果只是加工普通结构件..

他们4.5代的工具机,应该可以考虑!”

橙科技术总监周明哲,缓缓直了直微驼的脊背。

他可不只是橙子科技派到橙科的“监工”,当年,他还曾和陈默並肩在橙科实验室里,亲手製作出第一枚myt—3.0原型,算得上是橙科实打实的技术元老。

眼下橙科要扩建数控中心,这件事冯厂长无论如何都绕不开周明哲。

更何况,去年森晶机首席技术官田中健一来访时,全程负责接待对接的人,正是他周明哲。

“田中这个人...”周明哲斟酌著措辞:“技术眼光很毒,商业上也很精明。

他当时提出用4.5代工具机换我们的微电机技术,我没同意,现在如果我们主动去找他採购,他肯定会提其他条件!”

“什么条件?”刘志宇问。

这位橙家的技术总监,当初被陈默“借调”到山城橙科帮忙研发凤凰光学玻璃,一晃已是一年有余。

橙家的叶兴弘捏著財务刚送来的工资清单,目光死死盯著刘志宇那栏..

每月12万的薪资,在整个橙家仅次於他的15万。

叶兴弘脸色一囧,当即抓起桌上的手机拨了过去。

“叮...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这还有天理吗?

这还有王法吗?

这山城这么好在吗?

刘志宇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傢伙,不会“背叛”橙家了吧!

叶兴弘无奈签了字,“借调”给橙科的刘志宇,至少还有回来的希望。

要是让橙科给刘志宇发工资,那他还能把人要回来吗?

另一边,在山城橙科行政楼小会议室的刘志宇一无所察,继续开会!

“最可能的是技术限制。”周明哲说:“森晶机的外贸版工具机,一般都带地理围栏”和远程锁机功能。

而且核心参数调整,必须由他们的授权工程师操作。”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先考察吧!”冯国富拍板。

“我们分三路:

我带张工去京大精雕,刘总监去沈几,周总你去霓虹。

每家至少看三台样机,要实际加工测试,12月15日前,我要看到详细的考察报告!”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

“记住,这次採购关乎橙科未来三年精加工的產能上限。

钱不是问题..

山城银行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只要订单確定,授信额度隨时可以批!”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去年为了建那12条光学玻璃粗坏產线,橙科背了14亿贷款,每个月还利息都让冯国富头疼,每次开会都念叨著开源节流!

现在好不容易还清,又要借贷...

但没办法,製造业就是这样,设备投入永远走在利润前面。

第一站:京城,京大精雕。

冯厂长带著的考察团一行八人,在十一月最后一个周三上午,走进了京大精雕位於弈庄的展示中心。

接待他们的是销售副总李卫国,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

握手时力度很大,笑容热情得近乎夸张。

“冯厂长,好久不见!”李卫国引著眾人往里走:“听说橙科今年业务爆发式增长,恭喜恭喜!我们京大精雕能参与贵司的发展,深感荣幸啊!”

冯国富客气地寒暄了几句,目光却已经飘向展示大厅中央——那台银灰色的工具机。

那是京大精雕最新的jd—3500,宣传册上写著“第三代五轴数控加工中心的集大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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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总,咱们直接看设备吧!”冯国富不喜欢绕弯子。

“好,好!”

李卫国示意技术讲解员上前..

“这是我们最新款的jd—3500,工作檯尺寸800x500mm,x/y/z轴行程分別是650/450/400mm,a轴±120°,c轴360°连续旋转。

主轴转速最高24000转,標配20把刀的刀库...”

张工默默听著,手里拿著笔记本记录。

他是机械工程博士出身,对这些参数敏感得如同本能。

等讲解员说完,张工问:“重复定位精度多少?”

“±0.003mm!”讲解员自信地回答。

“实际加工测试数据呢?”

“这个...我们有第三方检测报告,可以达到±0.005mm!

张工没说话,只是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橙科现有的jd—3000,標称精度土0.003mm,但实际使用中,连续加工50件以上就会漂移到土0.008mm。

这不是工具机设计问题,而是第三代数控系统的通病——硬体闭环控制的精度极限就在这里。

接下来的加工演示,jd—3500用硬质合金刀加工了一个7075铝合金的手机中框。

加工时间1分38秒,比橙科现有的jd—3000快了约15%!

但张工注意到一个细节。

工具机在a轴旋转到90°位置时,有明显的顿挫感。

虽然只有0.2秒左右,但对於精加工来说,这种动態误差足以让表面光洁度下降一个等级。

演示结束后,考察团被引到会议室休息。

李卫国开始介绍“合作方案”。

“如果橙科採购10台以上,我们可以给到9折优惠,並且赠送三年的延保服务。

另外,如果贵司愿意將ck—pas1.0j系统与我们工具机捆绑销售,我们可以进一步让利...”

冯国富听著,偶尔点头,但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离开京大精雕,坐进商务车,他才开口:“老张,你怎么看?”

张工调出刚才记录的数据:“从技术上讲,jd—3500只是jd—3000的小改款。

数控系统还是基於plc的硬实时架构,多轴联动算法没有本质突破。

我测了几个关键参数——尤其是a/c轴的转角精度,標称土15角秒,实际在±25角秒左右。”

“这个水平...”

他顿了顿,给出结论:“还是第三代!”

冯国富点点头,没再说话。

商务车驶入车流,窗外京城的冬景飞速倒退。

京大精雕,出局。

第二站:奉天,沈几。

十二月初的奉天已经零下十度。

沈几总部门口掛著红色横幅:“热烈欢迎橙科微电机考察团蒞临指导”。

刘志宇带著四名技术员刚下车,就被一群沈几高层围住了。

领头的是沈几副总经理赵振华,一个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工程师。

“刘总,久仰久仰!”赵振华握手的力道比一般人大:“你们橙科的ck—pas1.0j系统,我在行业展会上看过演示,了不起啊!

真正做到了精密工具机最好的眼睛”了!”

这话说到了刘志宇心坎里,这一年多“借调”到橙科,他都快忘了自己是橙家的人了。

刘志宇露出笑容:“赵总过奖了!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贵司的i5系统。”

“没问题,这边请!”

沈几的展示车间比京大精雕大得多,几十台各式工具机排列整齐。

最显眼的位置,三台深蓝色的五轴加工工具机正在同步演示。

赵振华亲自讲解:“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i5—3500系列,最大的突破在这里...”

他指向工具机控制柜:“全软体式数控架构。

刘志宇眼睛一亮。

“传统的数控系统,硬体和软体是绑死的。”

赵振华继续道:“我们是基於pc的架构,把数控核心全部写在cpu上,用软体实现。

这样做的好处是拓扑结构可变,內部模块全部开放,可以通过標准化接口实现模块间的互换、移植或协同工作!”

他示意技术员调出参数界面。

“基於这个架构,我们实现了真正的3.5代五轴控制。

您看...a/c轴的转角精度实测±8角秒,重复定位精度±0.0015mm。

多轴联动算法採用了我们自研的预测—补偿”模型,可以在0.1秒內预判刀具路径偏差並进行实时修正!”

刘志宇俯身细看屏幕上的实时数据流。

確实,在a轴连续旋转的过程中,位置反馈曲线平滑得近乎一条直线。

“可以实际加工吗?”他问。

“当然!”

几个橙科参观考察的技术员,直接瞪大了眼睛,爭取不错过任何细节。

沈几准备的测试件,是一个复杂的鈦合金叶轮,有27个扭曲叶片,每个叶片的厚度只有0.8mm。

这是五轴工具机的经典考题。

i5—3500的主轴开始旋转,24000转的啸音低沉而稳定。

机械臂带动刀具在空中划出复杂的曲线,切削鈦合金的火花飞溅,在冷却液的冲刷下瞬间熄灭。

刘志宇叮著计时器:2分44秒。

同样的叶轮,京大精雕jd—3000需要4分钟左右。

效率提升超过30%。

加工完成后,技术员用三坐標测量仪检测。

27个叶片的厚度误差全部控制在±0.005mm以內,表面粗糙度ra0.4。

这已经是达到航空级的合格標准了。

“怎么样?”

赵振华问,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期待。

刘志宇没直接回答,只是说:“我们需要开个內部会!”

沈几很识趣地提供了一个小会议室。

门一关,四个技术员立刻炸开了。

“刘总,这i5系统是真东西!我刚才看了他们的g代码解析器,是全新的架构,不是基於fenuc或茜门子的魔改!”

“多轴联动的平滑度太好了,尤其是转角过渡区域,几乎没有加减速衝击,这得靠软体算法的实时优化,硬体做不到这个程度。”

“不过他们这个全软体架构...稳定性怎么样?windows系统万一蓝屏了,工具机不就失控了?”

刘志宇听著討论,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最后他总结:“从技术上讲,i5—3500確实达到了3.5代水准,软体架构的先进性毋庸置疑,但稳定性需要长期验证。”

“另外...”

他顿了顿:“沈几现在的经营状况,大家应该都听说过吧?”

会议室安静下来。

2013年的沈几,正处在最艰难的转型期。

传统工具机业务萎缩,新开发的i5系统还没打开市场,集团已经连续两年亏损。

前几天还有財经媒体报导,说沈几在寻求地方官方紓困,搞不好要破產啊!

“如果我们下订单...”一个年轻技术员小声说:“他们能按时交货吗?售后能保证吗?可別...那个时候咱们怎么办啊!”

这个问题很现实。

刘志宇合上笔记本:“这样,我们跟赵总再深入谈谈,如果可能,最好去他们的生產车间看看实际產能。”

再次见到赵振华时,这位老工程师的脸色明显凝重了许多。

“刘总,我也不瞒您!”

他开门见山。

“沈几现在確实困难。

但i5系统是我们投入八年、烧了十八个亿研发出来的,是国產数控软体系统真正的突破。

只要拿下几个標杆客户,我们就能活下去,就能继续叠代!”

他递给刘志宇一份文件:“这是我们的產能和交付计划。

如果橙科採购10台,我们可以保证三个月內交付前五台,六个月內全部交付完毕。

售后团队我们单独组建,常驻山城!”

刘志宇翻看著文件,里面甚至列出了每个核心零部件供应商的名单和备货周期。

甚至愿意採购橙科的pas1.0j替换原有方案,来做橙科“专供版”。

诚意,沈几给足了。

这实在没办法啊!

谁叫沈几i5工具机上市,但市场对国產数控工具机持观望態度呢!

而橙科在全球精密製造领域,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客户了!

沈几计划是先拿下这个客户,打响知名度再说!

“我们需要回去综合评估!”刘志宇最终说:“但赵总,我个人很佩服你们的坚持,国產高端製造,需要沈几这样的企业。”

赵振华眼圈微微发红,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谢谢!真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