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子看到钱,眼睛骤然亮了。
五毛钱不算小数目,够他喝好几顿酒了。
他刚想答应,蔡全无却转身就走,径直回了小酒馆。
范金友脸色一沉。
一个扛大包的苦力,竟敢在他这街道干部面前摆谱?
真是给脸不要脸!
“范干部,他不去,我去!”
强子见状,赶紧拉住他的衣袖,笑嘻嘻说道,“不过这报酬嘛,得翻倍!”
范金友略一思索,到底是报復心切,咬牙答应了。
强子把钱揣进兜里,喜滋滋拔腿就跑。
巡捕局没多远,不用骑三轮车。
范金友站在原地,想到待会陈佑和李秀兰的倒霉样子,忍不住露出得意笑容。
等强子消失在视线中,这才转身回了小酒馆......
.......
却说蔡全无先一步回到酒馆,他缩著脖子小心翼翼穿过几张酒桌。
走到陈佑身侧,这才压低了声音说,“快走,有人想找你们麻烦。”
说完不等陈佑反应,便快步回到墙根,蹲下继续喝酒,好似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陈佑哑然挑眉,没想到两人素不相识,这人竟然会提醒自己。
男主,果然没那么简单。
以他的耳力,范金友的算计自然全数落入耳中,自然无需人提醒。
只是他这人不喜欢欠人情,既然如此,那便帮衬一把吧......
思索间,范金友匆匆走进小酒馆。
他扫视一圈,见窝脖还蹲在墙根,陈佑三人也依然有说有笑。
顿时鬆了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回到自己的桌子,继续和旁人閒聊喝酒。
陈佑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冷笑,同时心念微动。
......
街道上,正朝巡捕局飞奔的强子,突然小腿传来剧痛。
他“噗通”一声扑倒在地,大脸结结实实砸在石板路上。
“啊!”
他眼前一黑,紧接著钻心剧痛从嘴上传来。
伸手一抹,手心赫然多了两颗带血的牙齿。
刚才摔得太狠,竟然生生磕掉了门牙!
强子暗骂一声晦气,心里盘算著,待会得问范金友要医药费,不然可就亏大发了!
他挣扎著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低头看了看腿。
除了刚才摔跤的印记,竟然没有旁的伤口。
他有些奇怪,但没多想,继续朝著巡捕局跑去。
可刚跑没几步,右边小腿再次传来钻心剧痛,他又一次摔倒在地。
好在这次心里有所准备,及时用手挡在了面前,这才保住剩余的牙齿。
强子齜牙咧嘴爬起身,再次低头查看小腿,依然没发现任何异常。
嘿,今儿撞邪了不成?
强子感觉有些不对劲,索性不跑了,小心翼翼朝前走去。
谁知没走几步,腿上一软,再次摔了个狗啃泥。
强子彻底慌了,脸色瞬间煞白,转身想回小酒馆,却依然走几步就得摔跤。
只有朝家的方向走,才相安无事。
强子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去举报?
他提心弔胆朝家走去,脸上神情慾哭无泪。
狗日的范金友,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害的自己跟著受了池鱼之灾呀!
......
前门小酒馆,范金友左等右等,却始终没看到巡捕破门而入。
他在心里,狠狠咒骂了强子的八辈祖宗。
竟然敢骗自己的钱,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收拾收拾这狗东西。
让对方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蔡全无蹲在墙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强子没回来,那肯定拿钱办事去了,巡捕隨时可能会来。
没想到提醒了陈佑,对方和枣儿、秀兰依然有说有笑,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
陈佑搞定了强子,瞬间收敛了感知,
他招了招手,突然出声,“蔡全无,你过来!”
蔡全无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但还是慢腾腾走了过来。
刚走到中间,范金友故意伸出脚,绊了蔡全无一下,同时意有所指沉声喝道,“窝脖,看清路再走!”
蔡全无踉蹌了一下,扶住旁边桌子才稳住了身形。
他知道,这是范金友警告自己不要乱说话。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默默走到了陈佑桌前。
陈佑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温声说,“坐下说。”
那温文尔雅的气度,让蔡全无有些自惭形秽。
他侷促低下头,瓮声瓮气说,“我一窝脖,习惯站著听喝。
您有什么吩咐,儘管直说。”
“蔡大哥,您坐下吧,”
枣儿突然笑著插话,“如今新社会了,职业不分高低贵贱。”
听口气,明显和对方认识。
她转过脸,冲陈佑说道,“陈大哥,原先我带著弟弟们乞討的时候,蔡大哥曾经帮过我。”
外面人多耳杂,“当家的”肯定是不能喊的。
要是让人知道枣儿和秀兰都是他的小妾,一举报一个准。
虽然陈佑不怕,上面不可能因为这点儿小事,真的治他的罪。
可也麻烦不是。
陈佑顿时恍然,难怪蔡全无会报信,原来其中还有这层渊源。
枣儿这般说,明显是想让自己帮帮蔡全无。
果然不愧是男主啊,没了徐慧珍,却还有贵人出手相助。
见蔡全无始终不肯坐下,陈佑便没再劝,温声说,“听说你还在前门粮店做临时工,扛大包赚辛苦钱。
我看你为人不错,有没有兴趣来雪茹绸缎庄上班?”
这话一出,蔡全无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
雪茹绸缎庄是什么地方?
不仅包吃包住,月薪更是不菲,四九城的姑娘们挤破头都想进去当伙计。
他一个窝脖,配吗?
“我、我不懂做生意。”
他慌忙摆手,期期艾艾说道,“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的做不来。”
“无妨,我说你行,你就行。”
陈佑摆摆手,声音虽温和,却带著让人不敢忤逆的霸道,“明天开始,你就是绸缎庄的副店长。”
小商铺也快合营了,蔡全无此人內秀,倒是公方经理的好人选。
而且,秦婉如年纪不小了,也该嫁人了。
蔡全无是个舔狗,会对她很好的.....
蔡全无愣了愣,隨后恭恭敬敬躬身行礼,颤声说,“多谢爷的赏识,我一定竭尽全力做事,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酒客们听到这儿,瞬间炸开了锅。
窝脖这是一步登天,直接跨越了阶级啊!
范金友眼珠子都红了,心里嫉妒如狂,忍不住拍案而起,大喝道,“你小子谁啊!
在这儿大放厥词,陈雪茹能听你的吩咐?!”
宾客们一听,顿时回过味来。
是啊,谁不知道陈雪茹性格强势?
这小子算哪根葱,能安排绸缎庄的店长?
刚才也是鬼迷了心窍,这小子一说话,他们竟然不自觉就信了!
“真是笑话,雪茹老板可是商会会长,能听这人的?”
“窝脖,你可別上当了,这人就是个骗子!”
“不错,到时候丟了饭碗可別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