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森到死都没有供出卡尔的逃亡方向。
但是其他人不想死，卡尔除了见尼尔森，还有其他人见过他。
从其他人的口中问到是卡尔带著尼尔森逃跑后，络腮鬍立刻下命令，“七组，八组，把人追回来！”
他接到的命令是，岛上不允许留任何两条腿站著的生命。
要么杀了，要么带回去。
络腮鬍严格执行上级的命令。
哗啦啦……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卡尔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失温。
他已经感觉不到腿上的疼痛的，整条左腿好像没了一样，抬都抬不起来。
卡尔抬著自己的大腿，后背著地，依靠著双手朝著山上爬去。
山下的光亮越来越近。
他抬起枪口，瞄准了距离他最近的一束手电光。
犹豫片刻，他没开枪。
开枪了，他就肯定走不掉了。
他还想活。
他的体温降得很低，再加上雨水，山下的人应该已经失去了他的踪跡。
卡尔找了根木棍叼在嘴里，紧咬著，继续朝著山上爬去。
卡尔猜得没错，山下负责追赶的他七组和八组確实在红外线上失去了他的踪跡。
雨水落在树叶上，红外线扫过去，冰冷一片。
这种时候需要卫星实时图像，但是这种图像需要军方传给他们。
他们这次是私自行动，甚至还可能和军方的目的衝突，军方断然不可能给他们提供支援。
两组的队长也知道，就这么空手回去，肯定要被队长训。
连一个业余的僱佣兵都抓不到，愧对他们精锐的名声。
这时一名队员喊道，“小队长，这里的泥土有踩踏的痕跡。”
七组队长带人走过去，看到山坡上有一条泥泞的滑落痕跡，应该是有人从这里爬上去，又滑了下来。
手电光打在山坡上，七组小队长敏锐地发现一处泥土上有淡淡的红色。
他用手戳了下，红色很快就被雨水衝散。
他能確定，这是血跡。
七组小队长拿起无线电，“八组，发现敌人留下的痕跡，向我靠拢，完毕。”
无线电中传来回应，“收到，完毕。”
很快，黑暗中出现手电光，两组匯合。
他们沿著卡尔留下的痕跡继续追赶。
卡尔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他躺在地上，张开嘴，胸口剧烈地起伏。
雨水落在他的嘴里，他的嘴唇因为泡水而肿大。
他拔出手枪，上膛，瞄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呼……呼……”
卡尔给自己做著心理工作。
两分钟过去了，他还是没勇气扣动扳机。
山下的手电光在不断地靠近。
其中一束手电光刚好从他的身上扫过。
还好他的前面有一根被雨水咋落下来的树枝，遮挡了对方的视线。
卡尔咬著牙，拉动步枪枪栓，一只手端著枪，瞄准了下方的人。
另一只手握著手枪，放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正当他准备开枪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隨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卡尔，是我。”
卡尔受到惊嚇，险些条件反射地开枪。
等他回过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卡尔整个人仿佛虚脱一般鬆了口气。
是威廉。
他诧异地问道，“威廉，你怎么找到我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威廉的手穿过他的腋下，拉著他站起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走再说。”
卡尔尝试了一下，没站起来。
威廉注意到了他的断腿，眉头一骤，身体半蹲下来，用自己的一侧身体当卡尔的支撑点。
卡尔靠著威廉的肩膀终於站了起来。
卡尔朝著山下看了一眼，一瘸一拐地跟著威廉朝著东边移动。
他说道，“等等，我给他们留个礼物。”
七组八组的人来到了卡尔刚刚停留的地点。
地面上留下的痕跡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地面上放著一把步枪，枪弹分离。
有人想去查看。
七组小队长喊道，“別乱动，小心绊雷。”
他们小心翼翼地开始排雷。
最后证明只是虚心一次。
眾人鬆了口气，將步枪拉起来，顺手捡起弹夹。
弹夹上面一根钢丝在手电光下明晃晃地亮了起来。
七组小队长大喊道，“臥倒！”
轰！
爆炸掀起大片泥土，弹片四溅而出，抓弹夹的人当场被炸断了手臂，弹片割破了他的喉咙，打穿了他的颧骨，当场死亡。
他们及时臥倒，又有防弹衣的阻挡，其他人最多只是轻伤。
只有一个倒霉蛋被割破了大腿的大动脉，血液喷溅而出，隨著雨水朝著山下流去。
七组小队长立刻取出绷带，用力勒紧出血点的上方，“我们必须撤退！”
刚刚死的人是八组的。
八组小队长不甘心地喊道，“不行，那我的人白死了！”
七组小队长说道，“谁知道路上还有没有雷，先救人，你想让我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兄弟因为流血而死吗？”
八组小队长被说服了，“好吧，你是对的，我们撤退。”
卡尔听到身后传来的爆炸声，嘴角勾起，“呵呵，希望多死几个。”
两人继续向前跑了约两百多米，来到一处能避雨的石头下。
威廉扶著卡尔钻进去，说道，“我回去看看有没有追兵。”
过了一会儿，威廉回来说道，“他们应该撤退了，你的手雷起作用了。”
卡尔鬆了口气，好奇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威廉单膝跪地，帮卡尔处理腿上的伤口，解释道，“我的伤养好了，原本是打算回去报仇，刚下山就听到了別墅区的枪声。
我还以为你们起內訌了，没想到是遭到了袭击。
他们是什么人？”
卡尔苦笑一声，“不知道，从他们的专业程度上看，大概率是军方的人。”
威廉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我们还能回去吗？”
卡尔沉默著摇了摇头。
威廉解开卡尔腿上的绳子和固定用的树枝。
停下来后，卡尔的肾上腺素消退，睏倦袭上心头。
威廉捏著他肿大的膝盖。
剧痛让卡尔瞬间惊醒，疼得大叫一声。
威廉说道，“断了，里面有瘀血，我们得放血，不然伤势会更加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