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诡异岩石

2025-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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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诡异岩石

梁进手掌中的,是一块弧形的玉器。

弧形弯得很规则,两端微微上翘,中间略厚,边缘渐薄。表面布满细密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纹路,像树木的年轮,像水面的涟漪。

“竟然————是这东西。”

梁进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诞感。

他太熟悉这种气息了。

这块弧形玉器散发出的气息,和他在葬龙岭地底宫殿祭坛上获取的那块玉璋同宗同源。

几乎一模一样。

当初梁进数度出生入死,几乎拼上性命,才最终从祭坛上得到了那块玉璋。

而如今————

他竟然————在狗洞得到了一块。

就这么得到了。

轻鬆,隨意,毫不费力。

“哈————”

梁进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是开心的笑,不是得意的笑。

而是一种荒诞的、近乎自嘲的笑。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让人捉摸不透。

你拼尽全力去爭取的东西,別人可能唾手可得。

你视若珍宝的存在,可能在別人眼里一文不值。

当然,小玉和那些野狗並不认识这是什么。

但这並不影响这件事本身的————荒诞性。

梁进摇摇头,將杂念压下。

他握住这块弧形玉器按照形制,这应该是一块“玉璜”。

古代祭祀用的礼器,六器之一,常用於祭祀北方。

他缓缓將一丝內力注入其中。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

玉璜静静地躺在他掌心,温润,沉默,像个死物。

但很快一“嗡————”

一声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震颤,从玉璜內部传出。

紧接著,玉璜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开始亮起微弱的光。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种幽深的、仿佛从深海底部透上来的碧色幽光。

光很柔和,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將周围三丈范围內的黑暗都驱散了。

更神奇的是,当这片碧色幽光照在地面、石壁、穹顶上时竟呈现出文字。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文字,凭空浮现了出来!

那些文字极其古老,极其复杂。

每一个字的结构都繁复到令人头晕,笔画扭曲交错,有些像鸟兽之形,有些像日月星辰,有些像山川河流。

它们排列得並不整齐,而是以一种看似杂乱、实则暗含某种玄妙规律的方式,铺满了整个视野。

梁进虽然一个都不认识。

但他看一眼就知道——

龙甲神书。

和玉璋上浮现的文字,一模一样。

“果然————”

梁进眼中闪过恍然:“能出现龙甲神书,就验证了这玉璜————確实和玉璋是同类东西。”

他收回內力。

碧色幽光瞬间消散。

那些由光构成的古老文字,也隨之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梁进握著玉璜,感受著它冰凉的触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难不成————”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也是大气运加身的一方霸主?”

他想起了大笑明王说过的话。

那位无量明王宗学识最渊博的高僧,曾將这些玉器统称为“上古神玉”。

他认为,得到上古神玉之人,都註定会成为一方霸主。

不是比喻,不是祝愿。

而是————宿命。

无量明王宗初代法王得大荒血髓璧,辅佐豪雄建立古象王国,成就六百年霸业。

黑龙王朝太祖皇帝得玉琥,开创两百年黑龙王朝基业。

五十多年前,赵无极得玉琮,推翻大虞,开创大乾。

而他的分身孟星魂,得到玉璋,註定要成为西漠霸主。

现在,他又得到了玉璜。

若是按照大笑明王的说法,他也该是“一方霸主”了。

对此,梁进难以完全苟同。

他不信宿命,不信註定。

但他相信力量。

这些上古神玉之中,確实蕴藏著强大到难以理解的力量。

而掌握力量的人,註定会登上高位——这不是宿命,这是现实。

力量带来权力,权力带来地位,地位带来————霸业。

或许,这才是大笑明王总结出来的、看似神秘实则简单的“规律”。

“这东西————真的是从那里面带出来的?”

梁进再次看向小玉,语气比之前更加郑重。

小玉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一条黑色的狗,叼著它跑出来,然后没跑多远就死了!这东西就掉在这里,我一直记得!”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这东西又不能吃,摸起来感觉又不好,所以以前我和狗————都没有理会它。”

她说得理所当然。

在野狗的世界里,价值標准很简单:能吃吗?能玩吗?能用来睡觉吗?

如果不能,那就毫无价值。

玉璜显然不符合任何一条。

所以被遗弃在这里,一放就是好几年。

直到今天,被梁进捡到。

小玉仰起脸,乌黑的眼睛里带著期待和小心翼翼:“爹,这东西————对你有用吗?”

她在问这个问题时,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

梁进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想要“立功”、想要“证明自己价值”的渴望,心中微微一软。

他知道小玉在想什么。

刚才经歷了杀狗、经歷了情绪崩溃、经歷了对自我身份的质疑之后,她一直处於一种不安的、生怕被拋弃的状態。

她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有用”,来证明自己值得被留下。

而现在,这块无意中保留下来的玉璜,成了她的机会。

“小玉。”

梁进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温和而肯定:“你又立下一功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这东西,对我很有用。”

“你帮了我大忙。”

话音落下。

小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是比喻,是真的亮了起来。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喜悦,让她整张小脸都仿佛在发光。

她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笑得像个真正的、无忧无虑的孩子。

“真的吗?!”

她跳起来,抓住梁进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我真的帮到爹了?!”

梁进点头,笑容温和。

“太好了!”

小玉欢呼一声,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扑进梁进怀里,紧紧抱住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不是没用的!”

她抱得很紧,像怕一鬆手,这份喜悦就会消失。

梁进能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轻轻拍著她的背,任由她发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小玉才鬆开手,退后一步,小脸上还残留著兴奋的红晕,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平时的灵动。

梁进这才將玉璜收起。

心念一动,玉璜消失在掌心,进入【道具栏】之中。

上面的龙甲神书他看不懂—那些古老文字太过复杂,需要专业人士来破译。

而专业人士,他正好认识一个。

连老爷子。

那位学识渊博、对上古文字研究极深的老学者,曾经为他破译过玉璋上的內容。

这次,恐怕又要麻烦他了。

收好玉璜,梁进重新將注意力投向那个凹陷。

那个小玉口中“奇怪地方”曾经出现过的位置。

上古神玉已经到手。

但那个“地方”,那个可能藏著红色魂玉、藏著更多秘密的“地方”,依然没有找到。

“现在————”

梁进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石窟中迴荡:“让我们看看,能不能找到————”

“进去的路。”

话音落下。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不是清理坍塌的碎石。

而是挖掘。

强悍的內力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道无形的、锋利如刀的细丝,切入岩壁,切入地面,切入那个凹陷的深处。

“唰唰—唰——”

岩石被切割、被剥离、被碾碎的声音,连绵不绝。

碎石和泥土被真气捲起,堆积到石窟的角落。

凹陷的深度,在不断增加。

一尺。

两尺。

三尺————

梁进挖得很仔细,很耐心。

他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常,任何一点可能存在的线索。

然而————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无论他怎么挖,出现在眼前的,都是最普通、最寻常的岩层。

灰黑色的岩石,偶尔夹杂著一些白色的石英脉,一些暗红色的铁质条纹。

岩层有裂缝,有节理,有被地下水侵蚀过的痕跡。

但就是没有————“门”。

没有通道,没有入口,没有任何看起来像是能通往另一个“地方”的跡象。

就好像小玉所说的那个“奇怪地方”,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梁进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停下动作,站在原地,凝视著被自己挖得面目全非的岩壁,心中涌起浓浓的疑惑。

“难道是————超时空隧道?”

一个荒诞的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不怪他这么想。

眼前的情况,实在太诡异了。

一个天然形成的岩层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地方”。

那地方不是洞穴,不是裂缝,而是一个完整的、有边界的“空间”。

里面有玉璜,可能有红色魂玉,还有很多危险一进去的野狗死了不少,小玉也差点死在里面。

然后,那地方“跑”了。

不是移动,不是迁移,而是————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这么离谱的现象,梁进只能用前世看过的那些科幻电影里的概念来套用—虫洞、时空隧道、空间摺叠、维度裂缝————

但想归想,梁进还是觉得这一切太过离谱。

要不是小玉从未对他撒过谎,要不是他亲眼看到了玉璜。

恐怕他早就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耍了。

“再试试別的办法。”

梁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他心念一动。

一张面具,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是【已面】。

梁进將面具戴在脸上。

“火眼!”

梁进低喝一声。

“开!”

面具上的红色眼珠,骤然亮起,仿佛真的“活”了过来,开始缓缓转动。

而梁进的视野,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普通的视觉。

而是——穿透。

目光所及,一切障碍都变得透明。

石壁、岩层、泥土、甚至更深处的、地底的结构。

梁进缓缓转动视线。

看向四周。

看向岩层深处。

然后—

他看到了。

一条————奇怪的“路径”。

就在这片岩层之中,在距离石窟大约五丈深的位置,有一条直径约两丈左右的、特殊的岩石结构。

它不像天然形成的岩脉,岩脉通常不规则,有分枝,有收缩膨胀。

它更像是一条————“下水管道”。

长长的,圆筒状的,贯穿岩层的管道。

但诡异的是,这条“管道”不是空心的。

而是实心的。

里面填满了岩石。

梁进的目光,顺著这条“管道”延伸。

向左。

看不到起点,它从更远的、超出梁进视野范围的地方延伸过来。

向右。

也看不到终点,它向著地底深处延伸,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管道的直径並不完全规则。

有些地方比较“细”,只有一丈多宽。

有些地方却突然“膨胀”起来,直径达到数丈,甚至十几丈,像个巨大的胃袋,或者————肿瘤。

而最让梁进在意的,是这条管道经过的位置。

它恰好————

穿过了小玉所说的“奇怪地方”所在的位置。

或者说,那个“奇怪地方”,曾经就是这条管道上某一段“膨胀”的部分。

梁进刚才挖掘时,其实已经挖到了这条管道的一部分,就是那段“膨胀”区域的外壁0

只是他当时以为那是普通的岩层,没有在意。

现在,在火眼的透视下,一切清晰可见。

“这到底是什么?”

梁进喃喃自语,心中涌起强烈的疑惑。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確实能创造出许多奇蹟。

但像这样的————

一条笔直的、贯穿岩层的、实心的、直径两丈的“管道”?

闻所未闻。

“或许————”

梁进眼中闪过精光:“它不是天然形成的。”

他伸出手,隔空一抓。

一块岩石,从那条“管道”的外壁上脱落,飞到他手中。

梁进仔细打量。

顏色、质地、外观————都和普通的灰岩没什么区別。

但当他用手指用力一捏—

“咔嚓。”

岩石碎了。

不是碎成几块,而是————碎成了一堆粉末。

质地异常脆弱。

梁进又抓了几块。

结果都一样,轻轻一捏就碎,脆得像晒乾的泥土。

更奇怪的是,这些岩石內部,有大量细小的、不规则的气泡。

气泡多得出奇,几乎占据了岩石体积的三分之一。

梁进用指甲刮开岩石表面,仔细观察那些气泡的断面。

不是后期形成的。

气泡的边缘和岩石基质融合得很自然,显然是在岩石形成过程中就存在的。

“气泡————脆弱————实心管道————”

梁进脑中飞速运转,试图將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然后,一个大胆的猜想,逐渐成型。

“难不成————”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恍然:“这玩意————还真是一条通道”?”

“有某个东西”,能够在地底移动。它移动的方式不是挖掘,而是————將前方的岩层融化”或者“腐蚀”成某种流体状態,然后从中穿过。”

“而它经过之后,那些被融化”的岩层会重新凝固,形成这种脆弱、多气泡的岩石,將它身后的“通道”填满。”

“所以,我们看到的这条管道”,其实是那个东西”移动后留下的————痕跡””

“在多年前,那个东西”移动到了这个石窟的位置,它的一部分,可能就是某个膨胀”的区域刚好和石窟的岩壁接触,甚至可能穿透”了岩壁,导致石窟內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入口”。

“6

“野狗和小玉,就是从那个入口进去的。”

“之后,那个东西”继续移动,离开了这里。入口消失,岩壁重新封闭,只留下一些特殊的岩石,和一些被带出来的————东西。”

“比如,玉璜。”

“所以小玉才说,那地方“跑”了。”

思路越来越清晰。

梁进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个猜想虽然依然离奇,但至少————能解释目前观察到的一切。

“走。”

他摘下已面,对小玉说:“我们出去看看。”

两人离开石窟,回到天坑底部。

梁进的目光穿透岩层,锁定那条“管道”的走向。

隨后,梁进有了更惊讶的发现。

他竟然看到,在天坑底部那尸骸小山的底部,竟然有著一座石台。

石台上面刻著鲜红繁复的纹路,看上去不像是普通的装饰,而更像是某种神秘的符篆,这使得石台看上去犹如一个祭坛。

类似的祭坛,梁进曾经见过!

在葬龙岭中,那座地底宫殿之中,梁进就是从其中一座祭坛上获取的玉璋。

只是地底宫殿之中的祭坛仅仅只有半人高,其直径也不过一丈。

而在那尸山之下的祭坛,比地底宫殿中的那种祭坛大了两倍,並且造型上也有差別,尤其祭坛顶部並没有任何插槽,也没有任何礼器。

那条实心的“管道”,就一直延伸到了祭坛的下方,而当“管道”穿过祭坛之后,直径仿佛变粗了不少。

就仿佛在“管道”中穿行的那东西,从祭坛下方得到了足够的养分长大了一圈一样。

“难道这座祭坛,是专门用於供奉那东西的?”

“这些尸骸,就是————祭品?”

梁进並不能完全確定。

他转头指著那座尸山向小玉询问:“以前你有没有见过这下面有什么东西?”

小玉回忆著摇摇头:“从我记事起,这里就有好多死人,並且死人越来越多,越堆越高。”

“爹,难道这下面有东西吗?”

梁进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这座祭坛的建造时间,远在小玉在这里成长之前。

之后他带著小玉,顺著管道延伸的方向,在天坑底部寻找。

很快,他们找到了另一个地洞。

梁进带著小玉钻了进去。

地洞很深,很曲折。

走了约莫二十丈,前方出现了一处坍塌的区域。

碎石堵住了去路。

梁进清理掉碎石,露出了后面的岩壁。

岩壁上,有一片明显的、顏色和质地都不同的区域正是那种脆弱、多气泡的岩石。

梁进指著这片区域,问小玉:“你说的那个地方,后来是不是“跑”到这里来了?”

小玉当即点头回答:“爹,就是这里!”

她抬起头,看著梁进,眼中满是崇拜:“你真厉害,这都知道!”

梁进笑了笑,没有多说。

心中,却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这条地底的“管道”,就是那个“奇怪地方”移动的轨跡。

想要找到那个地方,只要顺著这条轨跡找下去就行。

但————

梁进看著眼前这片特殊的岩壁,看著它向著地底深处无尽延伸的轨跡,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警惕。

能够在地底岩层中自由移动的“东西”?

那是什么?

是生物?是机械?是某种自然现象?

还是————无法理解的、超越认知的存在?

无论是什么,都绝对危险。

野狗进去,死了一大片。

盗圣组织的高手进去,死伤惨重。

就连小玉,当年也是侥倖逃出来的。

梁进虽然实力强大,但也不敢保证,自己进去就一定能活著出来。

更关键的是————

值得吗?

那个地方可能有好东西红色魂玉、上古神玉、还有其他未知的宝物。

但真的值得他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他现在有系统,还有多个分身,有正在快速成长的势力。

只要稳步发展,他的实力会越来越强,势力会越来越大。

没必要去赌。

没必要去冒那种可能丟掉性命的险。

“若是顺路,就去追寻一下那东西的踪跡。”

梁进在心中权衡:“否则,不如————等盗圣那些人去找好了。”

“如果他们真的能从里面取出好东西来,到时候再从他们手中交换,或者抢夺,总比自己亲自去冒险,风险要小得多。”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在梁进心中扎下了根。

有系统这个最大的底牌在,他的成长路线是明確的,是可控的。

没必要去赌那些不確定的机缘。

稳扎稳打,才是王道。

想清楚这些,梁进心中豁然开朗。

他看向小玉,语气轻鬆地说:“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小玉点点头,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但在离开这个天坑前,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尸骸堆积如山,充斥野狗的地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爹。”

她轻声说:“有机会————我要带些火油过来,烧了这里。”

语气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梁进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

只是点点头:“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他明白小玉的意思。

烧掉这里,烧掉这些痕跡,烧掉那段过去。

彻底了断。

两人离开地洞,回到天坑底部,然后御风而起,向著坑口飞去。

当他们飞出天坑时,外头已经是黄昏。

夕阳西下,漫天的晚霞染红了整个天空。

那红色鲜艷得有些不正常。

不是温柔的緋红,不是灿烂的橘红,而是一种浓烈的、仿佛要滴出血来的猩红。

俗话说:晚上烧霞,乾死蛤蟆。

乾旱区域通常伴隨著长期少雨、空气乾燥和尘埃较多。

当大气中尘埃等颗粒物较多时,它们会增强阳光的散射效应,使得晚霞的顏色更加鲜艷和显著。

长州晚霞如血,这片大地的百姓同样在泣血。

梁进依靠火眼,望向大地深处。

岩层中,那条特殊的“管道”依然清晰可见。

它向著西南方向延伸,一路贯穿岩层,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如果它没有大幅度转弯————”

梁进估算著方向:“那么它通向的,应该是————兴州的方向。”

兴州。

他接下来要返回的地方。

倒是顺路。

梁进正准备带著小玉离开。

但就在他视线扫过天坑附近那家野店时,身体微微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小女孩。

小玉正仰著头,看著漫天的红霞,小脸上映著夕阳的余暉,眼神有些迷茫,有些不安。

“小玉。”

梁进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你想要————追寻自己的身世线索吗?”

小玉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著他。

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慌乱,然后迅速摇头:“不想!”

她的声音很急很果断,同时也很坚决:“我只有你一个爹!”

但梁进能看到,在她眼底深处,在那份坚决之下,藏著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

渴望。

对“根”的渴望。

对“来歷”的渴望。

对“我到底是谁”的渴望。

她有她的担忧,梁进能理解。

但追本溯源,乃人之常情。

如今长州之地荒废得太快,下一次来这家不正常的野店是否还在也未必,梁进也不希望她以后留有遗憾。

梁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玉的头髮,声音温和:“放心,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

“我们就当是————去碰碰运气。”

他指向远处的野店:“至於是否真的有结果,就看缘分吧。”

小玉咬著嘴唇,看著梁进,看了很久。

直到確定梁进眼中没有任何试探、任何不满、任何可能拋弃她的跡象后,她才缓缓点了点头。

“嗯。

声音很小,却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梁进笑了笑,然后再次看向那家野店。

他动用上火眼的能力,想要看看这家野店的底细。

目光穿透土墙,穿透茅草,穿透一切障碍,將野店內部的景象,清晰地收入眼中。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他绝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的人。

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让梁进心头不由得惊诧:“怎么会————”

“在这里遇到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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