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看在纯妃的面子上

2025-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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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玥的棺槨停在了前厅里,钱家上下连一个家丁都没有,散的散,逃的逃,还有捲走细软遁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故而全府上下乱糟糟的,因为没有人打扫,道路两侧儘是颓败之势。

沈榕寧缓缓地朝灵堂走去,说是灵堂连白帆都没有掛,就那么一具薄板的棺木孤零零地停在了正中。

钱家父子身上的囚服还没有脱下,此时跪在了棺木前,找了一个火盆在里面烧纸钱。

父子两个分工倒也明確,钱修明临时找来麻纸,剪成纸钱的模样。

另一侧钱家长公子钱少禹低著头,小心翼翼烧著纸钱。

钱家是大齐首富,数不完的金银財宝,如今钱家嫡女出殯都如此寒酸。

便是骗鬼的纸钱都是临时拼凑的。

父子两个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顿时惊得站了起来。

之前他们得了高人提醒,只要他们把所有的財產都拿出来给皇上,定能逃出一条活命。

这话没想到还真的应验了,可是死罪难免,活罪难逃,二人避免被斩首,却要歷经漫长的流放,能不能活到岭南还是个未知。

以前是皇亲贵戚,富家公子,如今陡然间失去了一切,宛若惊弓之鸟和落水狗。

稍有风吹草动,父子便嚇得面无人色。

钱氏父子匆匆站了起来转身向后看去,却看到王灿带著护卫跟在一个女子身后缓缓走了过来。

那女子虽然戴著头纱,蒙著脸,可第一眼父子两个就知道来人是谁来了。

钱家长公子猛然抄起了手边的火鉤子,却被钱修明死死攥住他的胳膊。

钱少禹眼眶微微发红,咬著牙低声道:“父亲,儿子一定要宰了这个贱人,若不是她,妹妹也不会死。”

“都是她害的,求父亲让儿子报了这个仇。”

钱修明经此一遭,如今能让自己的儿子逃脱活命,哪里还敢让他说这些有的没的。

他死死掐著儿子的手,眼神里满是哀求,声音都微微发颤缓缓道:“切莫衝动,听见没有?你想让钱家绝后吗?”

钱少禹登时僵在了那里,可手中攥著的火鉤却始终没有放下的意思。

钱修明不禁低吼了出来:“好好好,我散尽家財就为保你一条命,你居然要折损在这里。”

“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当年你祖父去江南做行商创业的时候,身上也没有多少钱,后来不也做到富可敌国的地步。”

“只要有命在,没什么不可能的。”

“你若是今日將命拼在这里,你还剩什么?什么都没了,一切都是空的,听明白了吗?一切都是空的!”

“爹求你,求你给爹一个念想,我们把你妹妹安葬了,离开此地。”

“即便是流放到岭南,爹也能想法子让你活下来,我们从头再来。”

“你如今若是杀了寧妃,不,你杀不了她,沈榕寧敢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就一定不怕你杀她。”

“甚至都囂张到认定咱们不可能告她,她本该出现在云影山庄,此时却出现在京城,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整个朝堂怕是都困在他的手中,你我拿什么和他斗?”

“好,你若再不放下,先將爹赐死了吧,爹也不想活了。”

钱修明红著眼哭了出来,隨即抓起了儿子手中的火鉤便朝著自己的腹部刺了下去。”

“不!父亲不要!”

钱少禹顿时哭了出来,鬆开了手中握著的鉤子。

钱修明顺势將那个铁鉤子夺过来,丟到了远处。

沈榕寧已经走进了灵堂,钱修明抓著自己的儿子连连后退,满眼警惕地看向了沈榕寧。

沈榕寧却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二人,只是凝神看向了堂屋正中停著的棺槨,缓缓朝著棺槨走去。

隨即沈榕寧站定在棺槨前,突然抬起手狠狠將棺槨上的盖子推到了一边。

钱少禹顿时炸了毛衝上前去,大吼道:“她都死了,你还要怎样?”

“她都死了,人死帐消,寧妃若是再这般折辱我钱家,我必与你不死不休。”

沈榕寧轻笑了一声,这才转眸看了一眼衝过来的钱少禹冷冷笑道:“不死不休,你配吗?”

沈榕寧又看向了一边的钱修明缓缓道:“钱伯父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小辈们胡闹倒也罢,钱伯父竟然也买凶杀人,想置我沈家於死地?”

“就为了谋求那水中花,镜中月般的高位,如今却摔得如此之惨,你们对得起如儿姐姐吗?”

“呵呵,还想与本宫不死不休?若不是你们全家捧出了一个郑如儿,此时二位的骨头都怕被本宫碾碎了几寸,还不自知吗?”

沈榕寧的话,每一个字像是刀子似的刺进了父子二人的心口。

钱修明顿时脸色煞白,他终於听懂了沈榕寧的话。

他就想为何皇上突然会放他二人一条生路?

要知道谋害皇嗣,谋害皇上,那绝对是诛九族的死罪,没想到居然会判得这般轻。

他一直在寻求这个原因,为什么会这样?

不曾想从敌人口里得出了这个结论,原来不管是皇上,还是沈榕寧,之所以放他父子一马都是因为纯妃的原因。

钱修明顿时眼神里掠过一抹迷茫。

他动了动唇想要说话,那声音抖得厉害,许久才缓缓道:“多谢寧妃娘娘不杀之恩。”

沈榕寧眸色微微一沉。

钱修明果然是一只老狐狸,比她预料得更沉得住气,想到此她心头顿时轻鬆了许多。

她定定看著钱修明道:“如儿姐姐也只能保你们一次,保不了你们一辈子。”

“这一遭我且放过你们父子,不杀你们,可若是將来你们再作奸犯科,如儿姐姐也保不下你们了,懂了吗?”

钱修明定了定神不说话,一边的钱少禹死死盯著沈榕寧,却是被钱修明强行拽到了身后。

钱修明缓缓闭了闭,眼底的恨意化作一道冰冷的寒光,瞬间掠过。

沈榕寧明白,喝过血的狼和一条未开荤的狼,最大的区別就是它们喝过血。

钱修明享受过胜利的味道,如今將他打入尘埃,他不太服气,依然想要拿回他想要的东西。

沈榕寧不再看父子二人,却是凝神看向了棺槨中躺著的钱玥,隨即抬手便向下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