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內峰,伺候

2025-11-25
字体

第279章 內峰,伺候

散軼宝缺,顾名思义,便是本属於位业神灵的法宝、由於种种原因,散落天地,自晦蒙尘,甚至成为残缺碎片。

而且,跟仙道法器不同,神道法宝由於跟隨其主人,饗食香火,得万民供养的缘故,往往具备各种超出想像的能力。

甚至某种法宝,也是尊神,司掌神职,具备位格,也可庇佑信徒,降下神跡。

哪怕隔著无数洞天福地、小千世界,只需默念此神道法宝的名字,便可横压诸天,降世而来。

甚至有时候,会出现神道法宝名字,盖过其主的情况。

比如什么打神鞭、封神榜、太极图之流————

功高盖主,便是如此。

“散軼宝缺落魂钟?”

“那这么说,这片天地中,还有不少类似落魂钟这般的散軼宝缺?”

“此界神道隱蔽,就我一尊水元大帝驻世,那等於这些散軼宝缺本该属於我的啊!”

“原来是我的神器,尽皆流失在外了?”

陈顺安在心底倒吸一口冷气,没料到此次拜入鰲山道院,还有这等惊喜发现。

【三元水官真灵宝誥】简直是潜力无穷,时不时都能给陈顺安带来惊喜。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尊【落魂钟】品阶极高,乃三品后天至宝。

神道体系中,神灵位业共有九品,就如三元水官一般,其实也有上中下三元的说法。

上元,先天水元神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映照诸天寰宇,莫不是有大伟力、

大神通之辈。

中元,四海五瀆君官,执掌一条完整的权柄,乃正宗神道受命,捉拿日月,摄取界天只是等閒。

下元,山川井泉之神,便是诸神根基,广持撒播者,也是有翻江倒海,改易地貌之能。

所以三品后天至宝,往往是上元神灵才能祭炼持有,那说一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也毫不为过了。

放在仙道中,便是跟仙兵媲美的存在。

法器、法宝、真宝————仙兵!

“是是是!!”

“马上重拾!”

“还用问?!”

身上连一柄法器都无的陈顺安,气血狂涌,心底火辣,疯狂点头。

【需迎回五品大瀆水君神职,得三洞法师籙,消耗若干香火,方可初步祭炼】

【神职不足,无法祭炼】

【重拾失败】

陈顺安:???

闹呢!

哪怕以陈顺安如今的城府,都忍不住破口大骂,什么玩意儿?!

哪有娇滴滴的美娘子,放在一色中饿鬼面前,却不让饿鬼吃的说法!

早说啊!

早知道还需要五品大瀆水君神职,你又何必告诉我散軼宝缺、落魂钟的存在!

这不是隔靴搔痒,驴子前面掛胡萝下嘛!

而也就是陈顺安气急败坏,甚至恼羞成怒的时候,那铺陈千里的紫气剎那收卷。

落魂钟的身影也彻底不见,隱於霄汉之中。

“【净明钟】响一声,为宗师贺。这是我太玄灵芝峰,在提前欢迎陈道友————嗯?陈道友,你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净明钟】的响起,便证明陈顺安已经入了红瑶夫人法眼。

那收入门墙,成为自己的师兄弟,那基本是板上钉钉了。

所以张虚灵也悄然改变了自己对陈顺安的称呼,唤一声道友”。

只是,他转过头一看,便见陈顺安赤虹贯睛,呼吸急促,脸色都有些狰狞!

“陈道友,你怎么了?”

“此钟唤作【净明钟】,我鰲山道院每有【采】仙家出世,便钟响一声;若是【玄光】,便是响两声;若是【道基】,便是三声————至於【金丹】,那便是钟鼓齐鸣,响彻七七四十九日。”

“不碍事,並无伤害。”

张虚灵见状,连忙解释。

倒是那大胖小子,见这幅法宝显威,光涵万里之景,又害怕又好奇,双手蒙著黑溜溜的眼睛,手指分叉,又从缝隙中偷偷打量。

“呵————陈某,陈某这是初识法宝威能,又得鰲山道院如此重视,受宠若惊,受宠若惊————”

陈顺安打了个哈哈,脸色渐渐恢復如常。

只是心底还是忍不住嘀咕几句。

好生生的落魂钟,到了你鰲山道院手中,却成了什么净明钟?

咋滴,净扫心中尘,明悟台上意?

也不怕荡平法术,魂飞魄散,天人五衰了去!

想来,这就是宝物自晦,明珠蒙尘之意。

非神道中人,难以祭炼驾驭神道法宝。

只能用来敲个响。

“是这样么————”

张虚灵將信將疑,不过也不再多问。

【净明钟】钟响一声,自然也吸引了洞天中大半修士的注意力。

就连一些闭关养静的老仙家,都不由得抬头望天,看向这边,露出或惊诧、或欣慰、

或冷笑的表情。

云霄四周,有几道遁光快速纵过,此刻也稍稍驻足,朝张虚灵作揖后,好奇的看向张虚灵身后两人。

准確说,目光基本都聚集在陈顺安身上。

那大胖小子,则被眾人下意识的忽略了。

青鉤子娃娃,乳臭未乾,安敢言事?

“竟是武道宗师?”

“这幅长相,乃老成稳重之辈,想来也是歷经风霜,这才纵身证得宗师的,不可小覷。”

几名【采】仙家心底感慨,然后对陈顺安颇有善意的拱了拱手,这才脚踏遁光,迅速离去。

此情此景,看得那大胖小子咬牙切齿,似有下一刻便扬天喊出莫欺少年穷”这句口號的架势。

而在地面,山峦沟壑乃至一些草庐坊市之中,不少尚是【开脉】境界,甚至还只是真意、二流武夫的身影。

则默然垂首,佇立原地,保持一瞬的缄默安静,表达对这位新晋【采】修士的尊重。

有的人心底,却也在这尊卑秩序中,燃烧起对【采】,乃至更高境界的野望。

“走吧,隨我回太玄芝灵峰,想来红瑶上修,早就在等你了。”

见摆足了排场,甚至专门带著陈顺安,驾驭遁光,在其余四座灵峰外逛了一圈。

张虚灵这才一脸满足,带著一人、一参俯衝而下,落至一连绵山脉中。

而陈顺安默默回首,看向霄汉尽头,只见得山环细浪,雪涌飞端,一片祥云瑞光,却不再见方才那尊黄钟之影。

好似方才眼底浮现的文字,只是幻觉。

他心中暗道一声。

“我的落魂钟!”

遁光落在地上,无风无浪,现出陈顺安三人身影。

直到脚踏实地,陈顺安一直稍稍悬起的心才鬆了下去。

做了人类想成仙,生在地上要上天。

但对於现在的陈顺安来说,还是待在地上有安全感些。

“布雾郎君,小道我的《遁甲天书》已练到小成,可藏形变身,飞剑掷刀,取人首级————伏请考验,赐我登入內峰机会!”

“布雾郎君,求你高抬贵手,只要准许我进內峰闭关一日,我便可突破【采】境界!”

“师叔,您就行行好嘛,这是我家士族孝敬给您的百枚京平符钱”,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过去吧。”

只见陈顺安三人落地处,似乎乃一道场,地上刻有阴阳图案,四周桃花杏树亭亭而立。

而在道场上,有一生得粉装玉琢,俊美非常的童子,看似年幼,也就比大胖小子稍长几岁。

却被一群年轻人簇拥其中,各持弟子、师侄之礼,其中甚至有脸色蜡黄的中年道士,也对这童子极为恭敬。

那俊美童子无怒无喜,对这些人的恭维、乞求无动於衷。

倒是当一个脸谈不上好看,也绝不难看,属於中人之资,放入人堆不会引起任何人察觉的年轻男子,说出百枚京平符钱”时。

这童子眸光微亮,似有意动。

但他只是看了旁人几眼,还是一副高深莫测,不近人情的模样。

而此时,隨著遁光消散,张虚灵、陈顺安三人的身影,暴露在眾人眼前。

那俊美童子立即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草寒师兄,此番下山辛苦了。”

“哪里哪里,草衍师弟,不过是为师门办事罢了。”

“这位,便是陈宗师?”

两人略作寒暄。

草衍童子便用带著些许好奇、慎重的目光,看向陈顺安。

至於那大胖小子?

黄口小儿,嘴上无毛,想来只是草寒师兄此番下山,寻觅到的区区人材罢了。

不值一哂,当以陈宗师为重。

“哼!”

大胖小子光著个腚,粉团也似的脸蛋上,露出恼怒之情,只是双手交叉,將头別了过去。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陈顺安向前一步,拱手道,”在下陈顺安,见过这位仙师。”

“叫甚仙师!陈宗师不嫌弃的话,唤我一声草衍童儿即可。”

“不敢不敢,草衍师兄。”

“哈哈哈,我在草子辈中辈分最小,若是陈宗师拜入山门,辈分定然在我上面,可不敢当一声师兄啊!”

“草衍师兄言重了。达者为师,咱们各论各的。”

“妙极妙极,陈宗师真乃妙人也————快,速速隨我去云池胜地,面见红瑶上修!”

陈顺安、草衍童子两人,一个是圆滑精明,一个是有意討好,可谓是臭气相投,三言两语就对上眼了。

“哦,抱歉草寒师兄,还请暂回洞府,等红瑶上修见过陈宗师后,我再来唤你。”

草衍童子朝张虚灵歉意一笑,便拉扯著陈顺安的袖子,沿著蜿蜒山道,拾级而上,往內峰去了。

张虚灵倒是並不为意,只是笑著摇了摇头,便青光一卷,带著大胖小子消失不见。

“敢问草衍师兄,不知方才那些修士,是在————”

陈顺安、草衍两人也不运转身法遁术,就好似凡夫俗子般,登高而上。

一路上都是山草发,野花开,悬崖峭嶂,还零星点缀著些道观、洞府、精舍之流。

有修士正於洞府中吞吐天地灵机,或在野地论道斗法,霞光进射,倒是显得一派生机勃勃,热闹得紧。

期间,陈顺安问起方才道场发生的事。

——

草衍童子闻言,笑著道,“陈宗师却是不知,我鰲山道院居於【净明真境洞天】中,而洞天內,又分为五大灵峰,分別是咱们太玄芝灵峰,还有阳壤赤松峰、青蘅缠霞峰、玉露琼花峰、云根素问峰。”

“五大灵峰,皆有【道基】真人坐镇,乃灵霄峰主,领满山仙家,统灵峰禁制,地位仅在道院院长之下。”

草衍童子颇有耐心,循序渐进为陈顺安介绍道,“而五大灵峰中,【开脉】及寻常力士仅能在外峰生活、修行。”

“外峰灵低微,仅有九品灵,还有定时定量之限制,若想吐纳,还需做工缴纳符钱,披星戴月,当牛做马,乃碌碌之才。若是敢未经准许,非法吐纳灵,更是会被执法堂擒拿归案,卖血、榨骨、请入尊魂幡,穷尽一身价值偿还————”

“內峰便是【采】仙家起居之地,有八品灵,各种仙材宝物,更有一些前辈先贤遗失的坐化之地,会隨著地脉沉浮而现世,皆是【采】仙家们的福利————当然,也需如草寒师兄一般,为灵峰发光发热,出一份力,才能长居此间。”

“而在內峰之上,便是胜地,乃灵峰各处的奇地险隘,或上接天光,有金风雷火各种奇景迸发,或下潜幽冥,蕴养宝矿珍兽,都是灵峰中一等一的好去处,唯有【玄光】上修才能起居。”

“至於最上面嘛————”

草衍童子神色恭敬,朝灵峰某个方向拱手作揖,这才敢在背后议论这位太玄芝灵峰峰主。

“便是太玄老祖。说句偏激点的,整座灵峰,都算他老人家的私產,哪怕他老人家不开心了,封山闭关,將大傢伙扫地出门,哪怕是【玄光】上修,也只能灰溜溜净身出户,另谋出路了。”

“至於洞天外,通州近郊的那些下院学子武者们————”

说到这,草衍童子本能的流露出冷漠俯瞰之意,好似那些人在他眼中,连碌碌之才都算不上。

只是螻蚁,拿来采雾天纲的耗材罢了。

“呼!”

也就是两人说话的功夫。

仿佛穿过一层微凉的水膜,有禁制微光乍现,隱隱带著深沉火雷威压。

但当感知草衍童子的真灵和法力后,悄然消散,任由两人进入。

顿时,一股远超外峰的灵炁主动贴合上来,都无需陈顺安呼吸,便从周身毛孔丝丝缕缕渗入。

陈顺安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咽无形的玉液琼浆,直贯丹田,將经脉里那点微末的、自人间带来的浊气涤盪得乾乾净净。

像是久在樊笼里,忽然得见天日,又似一身沉重的泥壳,被清泉缓缓洗去,四肢百骸说不出的鬆快通明。

莫说修行了,光是待在这种环境,凡人都可延寿至一百八!

“这就是內峰?果然非同小可————”

陈顺安心底暗暗吃惊。

草衍童子道:“所以吶,刚刚那些人只是太想进步了。”

五大灵峰。

外峰、內峰、胜地,各峰峰主,乃至那位执掌洞天的院长。

陈顺安闻言,眉头轻挑。

关於这鰲山道院的情况,乃至內部仙家们的关係网、生態位,在他心底清晰的刻画出来————

跟长白圣朝一样,一脉相承,尊卑秩序,座次排序。

只是更加无法无天,乃一法外之地!

自有方圆,私成一统。

在外界,长白圣朝,至少还讲究一个持续性发展,间隙放牧,还给百姓们休养生息,苟延残喘的机会。

凡人们哪怕没了前进之机,也大不了回老家种田,摆烂干苦工,只要勤快些,不遇到天灾人祸,总能混口饭吃,保全性命。

但到了修仙界,这些上宗门派的洞天福地中。

嘿嘿,你不想进步?

那你只能帮助別人进步了。

“到了。”

忽然,草衍停下脚步。

遥遥的,一云池胜地,云雾繚绕,垂落出万千似匹练般的霞光。

有一倩影,在云雾中忽隱忽现。

然后,一道慵懒得好似小猫撒娇般的女子声音幽幽传来。

“来了?走近些,让我仔细瞧瞧。

,“小青小白,你两退下吧。唔,陈顺安你劲儿大,就由你来伺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