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爱在午夜降临前

2026-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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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爱在午夜降临前

邓布利多在福尔摩斯家里耽误了一阵子,等到重新返回格里莫广场十二號的时候,顿时感觉到了客厅里瀰漫的悲伤。

壁炉中原本跳跃的火焰已变得微弱,橘红色的光团有气无力地舔舐著木柴,將眾人的影子拉得頎长而斑驳。

哈利垂著脑袋站在一旁,眼角泛红,显然是已经把整件事情都告诉了小天狼星。

“我愚蠢的弟弟啊————”

小天狼星的手里紧攥著那张雷古勒斯留给伏地魔的绝笔与宣战书,羊皮纸的边缘被指节捏得发皱,泛白的指骨清晰可见,就仿佛要將纸张嵌进掌心。

他的肩膀垮塌下来,往日里总是挺拔的脊背此刻弯得像被重物压垮。

曾经张扬不羈的嗓音变得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来,带著血腥的痛感:“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泪水一这自他从阿兹卡班逃出来后,便被愤怒与隱忍彻底封存的东西,此刻毫无徵兆地汹涌而出。

滚烫的泪珠顺著他憔悴的脸颊滑落,砸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印记,如同破碎的心落下的碎片。

小天狼星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著,双手撑在桌沿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对弟弟压抑多年的复杂情感曾经的不解、失望、愤怒,此刻全被滔天的悔恨与悲痛吞噬,只剩下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我早该想到的————

小天狼星很清楚。

这个该死的家族寧愿沉沦於黑暗的泥沼,以纯血身份为荣。

可是骨子里那份近乎偏执的骄傲与勇气,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消失。

无论是自己,还是那个被关进了阿兹卡班的姐姐,还是他曾以为软弱妥协的弟弟,都是如此。

只是三人选择了三条截然不同的道路,雷古勒斯所选择的,恰恰是一条通往自我毁灭,也是通往自我救赎的道路。

“可是你为什么不信任我————雷古勒斯————为什么?”

小天狼星的声音渐渐低沉,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茫然。

他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绝望:“我可是你哥哥啊!”

突然,他猛地转头,死死盯著楼梯阴影处的克利切。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仿佛要从这个见证了一切的小精灵身上,榨出弟弟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跡。

克利切早已蜷缩在楼梯转角的阴影里,瘦小的身体缩成一团。

此时眼见主人如此痛苦,它那张布满褶皱的丑陋小脸也因为雷古勒斯而悲伤到扭曲。

和小天狼星一样,它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顺著脸颊滚落,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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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微微向前挪了挪脚步,似乎想靠近安慰。

可长久以来与小天狼星的疏离和憎恶,又让它硬生生停在原地。

此时此刻,他倒是感觉到小天狼星对於他所尊敬的雷古勒斯少爷的那份深沉的爱。

它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带著哭腔:“雷古勒斯少爷————命令————克利切不能说————不能————”

小天狼星闭上了双眼。

他当然知道,一旦雷古勒斯下了命令,克利切绝无可能违背。

相比於自己这个被家族除名的叛徒,克利切对弟弟的忠诚与感情要深厚得多。

刚刚哈利复述经过时,那些关於克利切陪雷古勒斯前往岩洞、见证他喝下毒药的细节,更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他这个哥哥,竟不如一个小精灵了解弟弟的选择。

他这个哥哥,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通过克利切来了解弟弟的情况。

他这个哥哥————真是该死啊!

“他连一件遗物都没有留给我————”

片刻过后,小天狼星睁开了双眼,小天狼星的目光缓缓移动,先是落在克利切怀里那个粗糙的假掛坠盒上。

这是雷古勒斯用生命换来的失败品,此刻却已经被克利切当成了最珍贵的宝物,並且承诺会用生命去守护它。

他又把目光转向桌上那个镶嵌著绿宝石的斯莱特林掛坠盒,泪水在这一刻已经模糊了视线。

这该死的魂器!

这该死的伏地魔!

这该死的冰冷的金属外壳下,藏著弟弟年轻的生命与无畏的牺牲!

小天狼星伸出手,指尖刚触到掛坠盒的边缘,便像被烫到般缩回,心口的疼痛几乎让他室息。

壁炉里的火焰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沉重的悲伤,跳动得愈发微弱。

橘红色的光渐渐黯淡,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下来。

哈利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著衣角,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用沉默陪伴。

刚赶回的邓布利多也久久无言,他垂著双手,镜片后的蓝眼睛里满是悲悯。

他的自光从哈利、小天狼星、克利切的身上依次扫过,轻轻嘆了口气。

房间里只剩下小天狼星压抑的喘息和克利切低低的啜泣。

格里莫广场十二號这座阴森的老宅,此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哀伤所笼罩。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邓布利多才轻轻走上前。

他把手轻轻搭在了小天狼星剧烈起伏的肩膀上。

那手仿佛带著一种沉静的力量,让小天狼星失控的情绪稍稍平復。

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剧烈的抖动慢慢平息,只剩下肩膀还在无声地耸动。

“他爱你,小天狼星。”

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理解和悲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爱著你,也爱著他的家族。

我想他的沉默也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保护你们的方式,儘管代价如此惨烈。

正是因为追隨过伏地魔,所以他比其他人更早看清了伏地魔的本质。

他的选择值得尊敬。

他跟你一样,都是真正的英雄。”

邓布利多终究不是夏洛克,不会在这种时候说出“伟大却愚蠢”的冷静评价儘管此刻他的心里也的確是认同夏洛克的判断。

“英雄?”

小天狼星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自嘲,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算什么英雄?

我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一个鲁莽的懦夫,一个无可救药的混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却不是对別人,而是对自己。

“可是雷古勒斯,我愚蠢的弟弟啊————

你为什么也跟我一样固执,为什么?为什么!”

小天狼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著,仿佛要將那些几乎將他撕裂的痛苦暂时压下去。

等到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底的悲伤並未消散,却多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那是失去至亲的剧痛,是被真相震撼的衝击,更是对伏地魔刻骨的仇恨,如同地狱里燃起的火焰。

以前的他只知道,雷古勒斯陷得很深,想要退出。

可今天他却是知道,雷古勒斯选择了一种最绝决的退出方式。

“伏·地·魔!”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著强烈的恨意:“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用他的一切!”

“是的,他必將付出代价。”

这一刻,邓布利多的语气也变得无比坚定。

他的目光转向静静躺在桌上的掛坠盒,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冽:“雷古勒斯的牺牲,是我们对抗伏地魔道路上最关键的一步他用生命,为我们夺回了这件邪恶的造物。”

邓布利多一边说一边走到了桌边。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掛坠盒。

金属外壳入手冰凉,那股微弱的、如同金属心臟跳动的搏动感,此刻更加清晰地传来。

邓布利多立刻反应过来了这是什么。

那是一种阴冷诱惑的恶意,仿佛在试图侵入他的思绪。

这种诱惑感比起上次马沃罗·冈特的戒指更加明显。

只因马沃罗·冈特的戒指除了魂器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正是那个身份才使得他忍受不住诱惑,想要把它戴上。

结果幸好被夏洛克所阻止,才没有酿成大祸。

跟马沃罗·冈特的戒指相比,眼前这个斯莱特林的掛坠盒更为纯粹。

纯粹到只有无穷的恶意。

不过对於邓布利多而言,这种纯粹的恶意反而更加好对付一些。

他脸上的悲悯被一种严肃的决绝取代,苍老的手指在掛坠盒表面轻轻摩挲,缓缓感受著其中封存的黑暗力量。

“这件魂器上附著著伏地魔的一片灵魂,充满了恶毒的魔法和保护咒语。”

邓布利多用低沉而郑重的声音说道:“它必须被彻底摧毁,唯有如此才能告慰雷古勒斯的英灵,也才能真正削弱伏地魔的力量。”

他转头看向小天狼星和哈利,认真地说道:“我现在带它去霍格沃茨,在那里我们有安全且可靠的方法可以彻底消灭它。”

哈利心中一动,立刻明白邓布利多指的是格兰芬多宝剑。

那把浸染了蛇怪毒液的武器,已经成功帮助他们毁掉了两样魂器。

小天狼星的目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紧紧盯著掛坠盒上,眼神复杂到极致:

这既是夺走弟弟生命的元凶,也是弟弟用生命换来的战利品。

此时听到邓布利多的话,他重重点了点头,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毁了它!阿不思,马上毁了它!

让这该死的玩意彻底消失!雷古勒斯————”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咽下涌到嘴边的哽咽,,“————希望他能安息。”

哈利也用力点头,眼眶里的泪水还未乾涸,却闪烁著坚定的光芒:“是的,教授!请一定要摧毁它!不能让雷古勒斯白白牺牲!”

“放心,在我们成功找到它的那一刻,它的结果就已经註定了。”

邓布利多郑重地作出了承诺。

他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块厚实的黑色绒布,小心翼翼地將掛坠盒包裹起来。

吃一堑,长一智。

儘管觉得自己能够抵抗魂器对自己的影响,但是在经歷了马沃罗·冈特的戒指事件以后,邓布利多已经变得谨慎了许多。

他將包裹好的掛坠盒放进长袍內侧的口袋,手在口袋外轻轻按了按,动作庄重而谨慎。

既像在对待一件需要敬畏的圣物,又像在处理一件极度危险的武器。

“哈利”,邓布利多转向哈利,“你留在这里陪著小天狼星,他现在需要人在身边,还有————”

他犹豫片刻,还是觉得现在还不適合提起这个话题,转而看向角落里的小精灵:“克利切,照顾好他们。”

克利切依旧还是一副呆头呆脑的模样,给邓布利多来了一个已读不回。

邓布利多没有再多停留,他跟还算正常的哈利打了个招呼,又最后看了一眼小天狼星。

此时的小天狼星依旧攥著遗书,目光空洞地望著壁炉。

他摇了摇头,便转身推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其实在刚才他原本想说,等到有机会再次返回魂器岩洞,看看能不能找到雷古勒斯的遗体。

希望自己那一把火焰没有把雷古勒斯给烧了。

像这样的英雄不应该在死后还沦为伏地魔害人的爪牙。

至少————应该给他一个体面的葬礼,让他能够安息。

不过想想小天狼星衝动的性格,邓布利多还是没把这个打算说出来。

还是等到破坏了所有魂器以后吧————

伏地魔已经復活,贸然行动,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格里莫广场十二號的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

小天狼星依然站在原地,仿佛被钉在了那里,手里紧紧攥著弟弟的遗书,目光空洞地望著壁炉里跳跃的火焰。

就仿佛在凝视著弟弟走向魂器岩洞的那一天。

哈利默默地站在他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给予无声的陪伴。

克利切蜷缩在更深的阴影里,紧紧抱著哈利之前给它的那个假掛坠盒那是雷古勒斯留给它的唯一念想,也是它沉重忠诚的象徵。

窗外,伦敦的夜色正浓,墨色的乌云笼罩著天空,连一点星光都看不见。

这座古老宅邸里的悲伤与肃穆,仿佛凝固了时间,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在这个午夜即將来临的时刻,一位多年来默默无闻的英雄,终於在亲人的泪水与悔恨中,得到了迟来的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