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死不承认,他后悔了。

2025-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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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千钧的声音猛地停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打给寧緋的电话,居然是纪徊接的。

对於寧緋来说,纪徊应该是绝对没办法插手她生活的才对,为什么……

戚千钧没说话,纪徊道,“你也是有意思,私底下查了寧緋的手机號吗,下次想要的话告诉我,我会告诉你的。”

寧緋听见以后想把手机拿回来,但是纪徊没让,还站起身子来扯著嘴角走远了,一直走到了厨房里,他拿了一听寧緋爱喝的淡黄色柠檬可乐,拎著可乐回到了寧緋身边。

寧緋还有些惊魂未定,纪徊把冰可乐贴在她脸上冻了她一下,细长的手指节骨分明,“喝不喝。”

寧緋被冻得一哆嗦,纪徊单手掰开了易拉罐,將可乐放在了茶几上,扬了扬下巴,“我跟你现在没什么可说的,掛了。”

戚千钧心说现在纪徊演都不演了,以前还会假装哥俩好,现在为了一个寧緋,已经把他调查了个底朝天!

戚千钧眼里掠过一丝阴沉,“纪徊,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天衣无缝吗?”

“我无所谓啊。”

纪徊右手一摊,听见戚千钧这话,他乱笑,“你隨便去告发我啊,我又无所谓的。”

反正在寧緋心里他是最坏那个,戚千钧再讲再多坏话都没事。

戚千钧被他这种软硬不吃的態度气个半死,骂了一句脏话掛了电话,隨后纪徊將手机丟回了寧緋的怀里,女人下意识接住了他丟回来的手机,抬头茫然地看著他。

“为什么要帮我?”

“谁帮你了。”纪徊说话的时候带著点气笑,“是不是把什么误会成我对你好了?別又想多。”

寧緋心里一次,盯著纪徊白皙的侧脸说,“你不张嘴说话的时候挺像个人的。”

纪徊嗯了一声,从屋子里抱出了一条毛毯,又大喇喇地丟给了寧緋,寧緋被毛毯盖了个结结实实,她一把薅下脸上的毛毯,对纪徊说,“你干嘛?”

“晚上睡这。”

纪徊冷漠地说,“你要是回去,就你这种软蛋子,肯定一个人睡不著,然后躲在被窝里嘎嘎抹眼泪。”

“……”寧緋有时候真的特別特別恨纪徊,因为他太了解她,不管是她的身体,还是她的精神。

他清楚知道,现在的寧緋有多脆弱。所有的理智岌岌可危,精神世界崩塌重组了一遍。

“睡这里吧,沙发可以展开来摊成一张沙发床。”纪徊的声音很淡,“渴了就去冰箱里拿水,饿了就用空气炸锅炸速成食品,困了就睡觉,不要捡地上东西吃,听得懂吗?”

“……”

寧緋望著纪徊,抿著小嘴,显然是非常不爽。

但是纪徊很爽。

他眯起眼睛来,挑了挑眉说,“明天还有硬仗打,戚蓉沫不会那么老实地伏法,赶紧睡吧。”

寧緋坐在沙发上,抱著纪徊丟过来的毛毯,没说话。

说实话,她该拒绝的。

可是她现在真的,太需要一个支柱,哪怕是,带著刺的。

纪徊就像是她的另一个化身,有些事情寧緋不敢去做,没资本去做,可是纪徊可以。他替她去做那些出格的事情,替她违逆整个世界,反正纪徊本身的人设就是一片废墟,做什么都不存在“塌房”,所以他大可以肆无忌惮地,想做就做。

再极端一点讲,若是哪天寧緋杀了人,旁人必定会替她爭论一句是不是有冤情或是被逼无奈,但是如果是纪徊杀了人,大家应该会淡淡地点评一句——“不意外”。

寧緋看著纪徊走回臥室的背影,她微微红了眼睛。

这天夜里,寧緋破天荒地放下了和纪徊的斗爭,她就像站在命运的交叉路口,准备承受来自老天更多的重挫,女人躺在纪徊家中的沙发床上,看著天发呆。

妈妈,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如果你还在的话,知道我是戚家的女儿,会把我送回去吗?

寧緋都觉得意外,她那么渴望成为“有钱人”,渴望自己可以靠自己实现阶级跨越拥有自由,可是现在,她痛恨自己的身份和戚家。

纪徊在屋里也没睡著,他一想到寧緋在屋外客厅睡著就感觉不自在,过去住在寧緋隔壁的时候没有这样烦躁,如今却有些……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男人起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躺著一盒药。

是寧緋先前在他另一个家中留下的思诺思。

他沉思许久,拿著药走了出去。

出去的时候客厅只有茶几上一盏小灯微弱地亮著,沙发上的寧緋跟小兔子似的,拿被子盖著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里还有些防备。

纪徊走上前去,將药递给了寧緋。

寧緋看见这个名字,一怔。

“有些时候没办法。”纪徊道,“靠药物强迫你冷静下来睡觉吧,你的身体需要睡眠,这么熬下去,在戚蓉沫被判之前你估计就猝死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寧緋刚觉得纪徊像个人了,他一句猝死又把她拉回了现实。

她接过去,纪徊说,“吃一粒,唑吡坦类的药不能多吃。”

寧緋拆开包装盒,从里面抠出一粒,“我知道。”

“这些年。”纪徊停顿了一下,接著说,“你吃了多少?”

寧緋没说话,拿著纪徊给她打开的可乐,就著可乐吞下了药,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纪徊。

昏暗的深夜里,微弱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留下大半边的阴影。

寧緋只是说,“没少吃。”

纪徊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要吃药。”纪徊的手指攥了攥,窗外雨声如雷,沉闷又密集,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

在隔了很久以后,寧緋回答道,“被你拋弃了,所以抑鬱了,难受,要吃药,很难理解吗?”

很难理解吗?

纪徊眸光沉下来,“寧緋,那十万块……”

“就算你当时给了我那十万块,我妈妈也会死。”

寧緋却比纪徊要更快把话给说完了,打断了纪徊想要聊下去的所有欲望。

事隔经年,他们终於在这个凉薄阴沉的雨夜里,重新提及当年的那段分手。

回望彼此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你我都没好过。

感情可真是个公平的东西,当然,它只有在双方互相都爱过彼此的时候,公平性才会体现。

寧緋驀地一笑,“你总不能是后悔甩了我吧。”

“……”

纪徊声音很低很哑,“还好。”

还好。

寧緋一点都不意外,这就是纪徊会说出口的答案。

再想再要,都不会承认。

死不承认。

然而纪徊,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不需要承认,光是摆在那里,其实大家就都能看得明白。

哪天纪徊被仇家一脚油门撞死了,寧緋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遗物。

过命的交情,同天的生日,血脉相连的命运红线,纠缠在一起的年少轻狂——除了寧緋,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和纪徊相配。

纪徊想伸手触碰寧緋,却在半空中停住。

寧緋抬头,对著他笑靨如,只是眼神格外讽刺。就像在对他说,想碰我吗?以前你想碰就碰,现在原来也会……犹豫害怕啊。

纪徊深呼吸一口气,终是將手伸上去直接按在了寧緋的头顶。

这一次,寧緋没拒绝,纪徊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再收回手去的时候,寧緋眼尖,看见了纪徊手腕处的一个纹身。

n。

那是她过去一直不知道的……

她的瞳仁缩了缩。

男人手腕处的纹身並不明显,只是一个简单利落的字母。

和她斑驳伤疤的手腕截然不同,可是这一次,寧緋感觉自己的心臟深处又开始隱隱作痛起来。

纪徊,在我的爱结束的那一刻,你的爱终於开始了。

纪徊摸了两下寧緋的头髮后收回手,连同手腕处的字母纹身一起,他拿起药盒转身回去房间。

******

第二天一早睡醒,寧緋果然听见了门外的动静,透过猫眼看见一群人围在隔壁也就是她的家门外,嘰嘰喳喳在討论些什么。

还好寧緋昨天夜里是在纪徊家客厅过夜的,要不然怕是连家门都出不去。

寧緋从玄关处回到了客厅,纪徊正好从臥室走出来,也听见了门外的骚动,男人瞭然地抬眉,“你家门口被堵了?”

“嗯。”寧緋招招手,“你来看一下他们是谁,我不认识。”

纪徊走上前去,透过猫眼看清楚了来人,“是戚家人。”

“戚家?”

“嗯,那个领头的是戚锋,戚千钧的父亲,同样,也是你的。”

纪徊说这话的时候特別平静,然而就是这种平静,更衬得他有些残忍,“寧緋,你爸估计是来接你回家的。”

和上一次寧军的亲属闹事不同,这一次戚锋可是寧緋的亲爹。

寧緋皱著眉,“我不会回去。”

“戚锋亲自上门来了。”

纪徊玩世不恭地说,“真罕见啊,戚老爷亲自上门来。”

“有求於我,自然要亲自上门。”

寧緋却看得一清二楚,“他也害怕我真的去指证戚蓉沫吧,这样对戚家影响也不小,亲自登门不过是让我心软的手段罢了。”

纪徊意味深长地看著寧緋,“昨天戚千钧分量不够,今天你爹亲自上门……”

话音未落,隔壁的戚锋又敲了敲寧緋的家门,但不凑巧,寧緋並未在这个家里。

戚锋嘆了口气,隔著门对寧緋说,“宝贝女儿,爸爸是来接你回家的。你哥昨天夜里回来告诉我们你有小脾气小情绪,是正常的,爸爸理解,这么多年了,让戚家补偿一下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