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败亡之火

2026-01-06
字体

“今日救一人,日后眾人只会想著等待援兵,不肯力战。”

“我不救他,他们为了活命,反而会力战破敌?”

关靖听妇人转述完公孙瓚的话,怒极反笑。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只是笑著笑著,渐渐变成了苦笑。

也是。

如今的这种情况,救与不救,好像也没啥意义了。

“我受主公厚恩......”

关靖转身离去,口中喃喃自语。

“今日自当誓以死报,誓以死报......”

关靖回到自己楼前,將仅剩的十余名亲卫召集起来,前往驰援严纲。

刚到半路,一名亲卫就指著后方惊讶的大声喊道:“长史,快看!”

“將军那里烧起来了!”

“你说什么?”

关靖瞪大眼睛,猛然回头,只见属於公孙瓚的那栋高楼,不知何时冒起了滚滚浓烟。

浓烟之中,似乎还隱隱传来一阵癲狂的笑声。

“唉呀!”

关靖紧咬牙关,神情悲愤。

“主公!”

“臣等正欲死战,主公何故......”

公孙瓚这一自焚,对於那些尚在抵抗的白马义从来说,无疑会是一份巨大的心理打击。

浓烟升入天空,很快就被交战双方发现。

严纲倒是没有想到,公孙瓚会把自己点了,还以为是正常走水,连忙叫了两个亲卫过去查看。

外面的张新看到这股浓烟,心中『咯噔』一声。

“坏了!公孙瓚又把自己给烤了!”

公孙瓚烤不烤自己,张新不在意。

只要人死了就行。

至於是被砍了,还是做成瓦罐鸡,那都无所谓。

可易京之內是有三百万石粮草的!若是被公孙瓚一把火全部点了......

“传令!传令!”

张新急忙对著亲卫说道:“让阎柔加紧攻势,不惜一切代价,攻入京去!”

他就指著这些粮草来为今年的灾情兜底呢!

若是公孙瓚真把粮草点了,现在衝进去,兴许还能救回来一些。

“咚咚咚咚咚......”

前线,战鼓声与喊杀声混在一起,十分嘈杂。

“校尉。”

旗语兵看到张新那边的信號,来到阎柔身边,大声喊道:“丞相有令,令校尉猛攻!”

阎柔看著易京內的浓烟,心中若有所思。

“回復丞相,就说阎柔得令!”

“诺!”

旗语兵摇动令旗。

“喊话。”

阎柔对身边的亲卫说道:“公孙瓚已死,降者不杀!”

“公孙瓚已死,降者不杀!”

“公孙瓚已死,降者不杀!”

阎柔身边的亲卫高声大呼。

前线士卒听闻此言,又见浓烟,亦是大呼。

“公孙瓚已死,降者不杀!”

正在拼杀的白马义从闻言,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

当他们看到那遮天蔽日的浓烟之时,心中的最后一丝坚持瞬间被打破,手中兵刃『噹啷』一声,掉到地上。

主公都没了,他们还有什么好拼命的呢?

“王师饶命!”

白马义从纷纷跪倒在地。

“我等愿降!”

“起来,不准降!”

严纲举刀大呼,“城內只是走水而已,主公无恙!”

“起来!快起来!”

“杀敌!杀敌啊!”

没人相信。

主公无恙?

你倒是让他出来啊!

来啊!

他人呢?

严纲的呼声越急,跪地投降的白马义从就越多。

片刻之后,战场上还站著的白马义从,就只剩下他和他身边的二十余名亲卫了。

正在此时,关靖赶到,见到眼前场景,长嘆一声。

“长史。”

严纲连忙上前,“主公那边......”

“主公自焚了。”

关靖又嘆一声。

“啊?”

严纲愣住,“那,这,我们......”

“先前我若能劝阻主公不杀刘幽州,必不会有今日之祸。”

关靖自责道:“不能规劝主上,我之过也。”

“吾闻君子陷人於危,必同其难。”

关靖看向前方不远处的汉军军阵,“今主公既死,吾岂可独生乎?”

言毕,关靖拔出腰间佩剑,朝著汉军军阵杀了过去。

“长史忠义!”

严纲嘆了一声,快步跟上。

“长史慢行,我等同去!”

二人身边的亲卫们对视一眼,也拔出兵器,跟了上去。

汉军前部的小校见白马义从尽数投降,关靖、严纲等人却依旧带人衝锋,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敬意。

当然了,尊敬归尊敬,他可不会拿自己麾下士卒的性命开玩笑。

汉军小校语气严肃,开口大呼。

“放箭!放箭!”

百余支箭矢朝著关靖等人射去。

关靖等人本就是为全忠义,一心求死,见箭矢射来,不挡不避,反而挺起胸膛迎了上去。

“再放!”

汉军小校指挥著士卒连放三波箭雨,將这四十余人尽数射倒。

最后的反抗力量消失,战事结束。

“老典!”

张新得到消息,立刻把典韦叫了过来,“你点五百玄甲,速入易京,查看起火之处!”

“若公孙瓚烧了粮草,赶紧去救!”

“诺!”

典韦也知事关重大,不敢耽搁,赶紧点了五百玄甲。

“闪开!闪开!”

典韦一路大呼,喊开前方友军,一路纵马疾驰,冲入易京之內。

张新又下了一道军令,让阎柔赶紧將那些降卒处理好,然后进去救火。

正在此时,阎柔派了一个人过来。

“丞相,易京內有一支兵马突围而出,正在向东逃窜。”

“这支兵马皆是骑兵,我等步卒追之不及,请丞相定夺。”

“突围?”

张新面色一愣。

公孙瓚都把自己给点了,怎么还有抵抗之人?

难道是他故布疑阵,想要金蝉脱壳?

思及此处,张新开口问道:“这支兵马有多少人?”

“大约二百。”

士卒回道:“我军主攻乃是北面,东边兵力不多,因此没有拦住。”

“我知道了。”

张新有些烦躁的挥挥手,示意这名士卒退下,隨后叫了一个亲卫过来,“你去告诉步度根,就说公孙瓚从东边跑了,让他领鲜卑骑兵去追。”

他倒不是怕公孙瓚跑了。

毕竟易京的东边全是沼泽,骑兵可过不去。

他烦的是,公孙瓚若是真的试图金蝉脱壳,藏在这支骑兵之中,那城內的大火,烧的大概就是粮草了。

“诺。”

亲卫应了一声,出阵朝著步度根处而去。

“此言当真?”

步度根听闻张新把抓公孙瓚的任务交给了他,顿时大喜过望。

公孙瓚那是谁?

贼酋啊!

张新让他去抓公孙瓚,那不是送功劳吗?

“是。”

玄甲点了点头。

步度根不敢耽搁,立刻点起麾下的鲜卑骑兵,朝著东边杀了过去。

丞相实诚啊!

他是真把我们当饭米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