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2024-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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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鱼岛。

莫白找了一个岛民来帮忙照顾沈轻紓的日常起居。

是一名年轻的姑娘,20岁,叫贾秋妹。

秋妹说因为她是秋天生的,爸爸便给她取名叫秋妹。

在金鱼岛又待了两天,沈轻紓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

她想去外面走走,整天一直躺在床上,实在是太闷了。

贾秋妹知道沈轻紓眼睛看不见,照顾她的时候都很贴心。

沈轻紓提出要出去外面走走,秋妹也很热情,扶著她去房子外面的沙滩散散步。

此时是傍晚,海风咸咸,有点凉。

秋妹替沈轻紓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沈姐姐,你会不会冷?”

沈轻紓摇摇头,“我没事,秋妹,你跟我讲讲你们这座岛吧。”

秋妹闻言抓了抓头,“沈姐姐你知道我们这座岛为什么叫金鱼岛吗?”

沈轻紓,“因为它长得像金鱼岛?”

“不对!”秋妹笑道,“是因为我们岛上有金鱼!”

“金鱼不是淡水观赏鱼吗?”

“对啊,我们这座岛不大,不过也有几座小山,其中一座小山有个淡水湖,那里有金鱼群。”

“原来是这样。”

“终於那些金鱼是怎么来的,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说那些金鱼是原生的。”秋妹说道:“但也有人说是很久很久以前,有航海员登岛时把自己饲养的金鱼投放在湖中的,反正,这些年,那个淡水湖一直都没什么变化,里面的金鱼群也一直在繁衍,生生不息。”

沈轻紓失焦的瞳仁里,碧海和蓝天相连著。

但她的世界依旧是一片漆黑。

她说:“如果我能看得见,真应该去看看。”

秋妹看著她。

他们常年生活在岛上,不管男女皮肤都是黝黑的,沈轻紓这样白的,秋妹是第一次见到。

女孩子也喜欢欣赏美人。

沈轻紓虽然眼睛看不见,但生得漂亮精致,加上那如雪般白亮的肌肤,站在阳光下,仿佛在发著光。

秋妹一直忍不住盯著她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也因此,她能轻易捕捉到沈轻紓隱藏在温淡表面下的焦愁。

“沈姐姐,你別不开心,就当是在我们岛上度假几天,等莫先生带你回了你们的国家,莫先生肯定会帮你找到厉害的医生,你的眼睛肯定能治好的。”

小姑娘的安慰让沈轻紓觉得温暖。

她问,“莫白人呢?”

昨晚到现在,莫白都没有出现。

沈轻紓觉得有点不对劲。

秋妹皱眉,“莫先生没有告诉你吗?”

沈轻紓拧眉,“告诉我什么?”

秋妹说:“莫先生昨晚就坐飞机走了啊!”

沈轻紓皱眉,“你確定?”

“確定啊!”秋妹说:“莫先生还交代我,他不在的时候,让我好好陪著你。”

秋妹的认知里,莫白对沈轻紓极好,但又尊称沈轻紓一声『沈总』,她便觉得莫白不管去哪,理应都是事先获得沈轻紓允许的。

可现在看著沈轻紓这个反应,秋妹觉得事情又好像和她想像的不一样。

沈轻紓抿著唇。

莫白之前说他们得留在这里等接应他们的人。

可他却自己偷偷走了。

所以,他们並不是非要在这里等著。

莫白有事情瞒著她。

秋妹见沈轻紓不说话,便问道:“沈小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沈轻紓声音平淡,“你们这边经常会有外来的人上岛吗?”

“很少。”小秋说:“我们这个岛比较偏僻嘛,没什么人会来的。”

闻言,沈轻紓不再多问,“我有点累了,带我回去吧。”

“好的。”

秋妹带著沈轻紓回到房间。

沈轻紓在床上躺下来,闭上眼。

秋妹见她是真累了,帮她把被子盖好,转身走出房间。

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

沈轻紓缓缓睁开眼。

双目失明,漆黑的世界,她束手无策。

连独自走出这间房间都是问题。

她不禁想起一双儿女。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想妈妈,会不会因为联繫不上她哭闹要找妈妈……

沈轻紓迷茫又绝望。

不论是从前的傅斯言,还是现在的靳闕,都能轻而易举將她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

她真的很累了……

莫白是第二天清晨回到金鱼岛的。

那时,沈轻紓刚睡过去。

开门声把她惊醒。

脚步声一步步靠近。

沈轻紓知道,是莫白回来了。

莫白在床边站定,看著闭著眼的沈轻紓,抿唇沉默片刻,说道:“沈总,我知道你没有睡。”

闻言,沈轻紓缓慢地睁开眼。

她『望著』莫白,瞳仁空洞,“你去哪了?”

“我去办点事情。”

“莫白,连你也对我有所隱瞒。”沈轻紓撑著床坐起身,脸上浮现一丝怒意,“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眼睛看不见了,你们谁都可以欺骗拿捏我了?”

“不是,你別误会……”

“你是我钱聘请的保鏢,你的一切行踪都要跟我匯报!”沈轻紓声音冰冷,带著怒意,“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去哪了?”

莫白盯著她。

好一会儿,莫白才说:“沈总,这是我的私事,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你现在服务於我,在工作时间未经我允许私自离开去办你的个人私事,莫白,你现在是欺负我眼瞎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莫白声音无奈,“沈总,我说过,我会平安护送你回国,我说到做到,所以在回去之前,你就安心等待。”

沈轻紓抿唇,因为愤怒,她双手紧紧抓著身上的被子。

莫白看著,神色复杂。

他不想惹她不高兴。

可是他去做的那件事,又岂能轻易坦白。

“沈总,您相信我好吗?不管我做什么,我永远都不会背叛您。”

沈轻紓轻笑一声,“行,我相信你。”

如今她就是一个只能依赖別人才能活下来的瞎子,除了相信,她又能做什么呢?

原来,兜兜转转,她最终还是回到原点。

沈轻紓闭上眼。

那句『你明明是傅斯言』,终究是被她掩埋於心中。

都不重要了。

不论是靳闕还是傅斯言,他们都成为真正学会尊重她。

而她,也从未真正获得过真正的自由与解脱。

她的人生走到今日,就像走到了一个死胡同。

现在她眼前的黑,就是死胡同里那一面无法跨越的高墙。

身后是追赶而来的强盗。

她退无可退,逃无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