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路向西
从楼兰王宫出来，张騫可谓收穫满满。
回到营地，他便將西域诸国的信息都记在了竹简上，这些对於汉朝，可都是极为重要的情报。
在楼兰城休息了七日，大概恢復了状態之后。
张騫带领使团继续向西。
从楼兰到大宛，有两条路可以走，即大漠的北道和南道。
北道沿途有不少绿洲，城镇也更为繁华，但因为离匈奴近，导致它们更亲匈奴。
思虑过后，张騫决定走南道，既可以避开匈奴人，沿途还能试著拉拢这些小国。
从楼兰往西，到达的第一个国家名为且末。
说是国家，但其人口甚至不满千人，军备更是简陋至极，仅有几套铁甲。
还有半日便要到且末时，张騫召集眾人，开了一个短会。
“到了且末后，大家就不要再说羌语了，改说匈奴语，我们也不再是先零羌，而是右贤王手下的使团。”
吴彦不解。“兄长这是何意？”
“我们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那要如何跑商？如何解救那些被扣押的人？”
“这...”
张騫笑著解释道：“这些西域小国不是最怕匈奴吗？我们装成匈奴使者，那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偽装成匈奴，这事並不算难，张騫和吴彦在颓当城住了三个多月，对於匈奴的习性还算了解，而且精通语言，糊弄这些小国绰绰有余。
这事听起来確实可行，但吴彦心有担忧。“那他们要是不从呢？”
“为何会不从？他们千余人不到，难道敢反抗匈奴？是些许財物重要？还是命重要？”张騫接著又补充道：“还有，等会进了那且末城，大家都表现的凶恶一些。”
“这又是为何？”
“其一，是要恐嚇住这些且末人；其二嘛，是要拉拢这些且末人。”
“既然有意拉拢，为何又要对他们凶恶？”
“你想啊，我们现在是匈奴人，若是对他们凶恶一些，他们自然会厌恶匈奴人，等以后汉使来了，两相比较，你觉得他们会倾向於谁？”
吴彦恍然大悟，称讚道：“兄长真是深谋远虑。”
“不过是些小谋略，真想让他们臣服，还得靠兵马。”张騫接著又嘱咐道：“不过大家也不要太过无礼，只索要些財物即可，万不可行欺男霸女之事，若有违背，以军法处置。”
“喏！”
靠著雪山流下的融水，且末在此占据了一小片绿洲，因为地盘太小，根本发展不起来，也没地方扩张，同时也没人在意他们。
吴彦偽装成匈奴人的模样，骑马来到这里，態度凶狠地喊道：“我们是匈奴右贤王的使者，快叫你们的国王出来迎接！”
听到匈奴右贤王的名號，且末人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很快，一名老者便被搀扶著走了出来。
“你就是且末国王？”
“是。”
“我们奉右贤王之命，巡视西域诸国，使团马上就到你们且末了，赶快去准备住处和酒食，要是有所慢待，就拿你们的头骨当碗使！明白了吗？”
老国王被嚇了一跳。“明白，明白。”
且末国士兵也就两百来人，他们当然不敢与匈奴人对抗，因此也不敢冒犯吴彦。
半个时辰后，张騫等人赶到且末。
老国王带著所有百姓，出来迎接使团。
而后，他们被迎入王宫”，这王宫实在太过简陋，就是一个石屋，铺著些兽皮，看起来且末十分穷困，根本捞不到什么好东西。
在屋內坐下后，老国王便端上了丰盛的酒肉、水果。
其中有一种奇特的水果，其果实呈紫色，都结在一株藤上。
张騫询问道：“这是何物？”
“回使者，这是葡萄。”
“葡萄？”
张騫摘下一颗葡萄放入口中，只是稍一用力，便尝到了那甘甜的果汁。
老国王见状，便出言提醒。“使者，这葡萄皮是要吐出来的。”
张騫本想答谢，但想到现在的人设，当即严厉道：“要你教？难道我不知道？我爱吃皮不行？”
老国王也没法反驳，除了这葡萄外，还有葡萄酒，他们更是喜欢。
结果，这一顿酒宴，他们连肉都没怎么吃，生生给吃成了葡萄宴。
且末人很是诧异，匈奴人有这么喜欢吃葡萄吗？
使团呆了三日，他们本来是想索要一些財物，但且未实在太穷，根本没什么可捞的。
於是张騫便把且末人的葡萄、葡萄酒、葡萄乾全都给徵收了。
老国王很是无奈，这光听说抢钱財的，还是第一次听说来抢葡萄的。
这些日子，除了塑造匈奴无礼、凶悍的形象外，他们还给且末人讲述了大汉，说大汉是匈奴的心腹大患，近年来越发强盛，匈奴人也得避其锋芒。
当然，他们没有去讲其中细节，不然就显得太刻意了。
离开且末后，使团动身前往小宛。
这小宛国与且末国不相上下，都是千余人。
使团故技重施，偽装成匈奴使者，在其中作威作福，没有財宝，那就把特產交上来，搞得小宛百姓怨声载道。
而张騫极好地把握了这个度，只是索要些財物，也没有让他们伤筋动骨，属於可以忍受的程度。
就这样，使团一路作威作福，又经过了精绝、戎卢、打弥、渠勒四国，他们国小力微，根本不敢反抗。
从楼兰出发时，他们的行囊都是空的，但在经过这六国后，东西已经多得装不下了，还有那葡萄，都给吃腻了。
离开打弥国后，便是一个稍微大点的国家—于闐。
他们发现，这于闐人长相与羌人类似，完全不像西域诸国人一样深目高鼻，或许是以前从羌地迁来的。
于闐国以农耕为主，人口近十万，算得上西域小强国，於是张騫下令，让使团收敛一些，不要太过囂张，要是真闹出事来，可就麻烦了。
听闻匈奴使团来此，于闐国王十分重视，亲自派王子前来迎接。
相比其他国家，这于闐王宫修得就气派了许多，而且还镶嵌有许多玉石。
于闐的特產便是玉石，那国王见面之后，便送了他们几块透亮的宝玉，看起来价值不菲。
于闐国姓为尉迟，现任国王名为尉迟勒。
从他口中，张騫得知，那大宛之外，还有两个大国，一为康居，一为大夏，都有至少十万兵马。
这令张騫振奋不已，虽然大月氏不行了，但只要能拉拢这两国，那也可以完成夹攻匈奴的使命。
详细了解完康居及大夏国后，张騫便询问起尉迟勒他们的来歷，果然，这尉迟氏確实是从羌地深处（拉萨—日喀则）迁徙而来。
由於高原、羌人阻隔，汉人还从未抵达过羌地深处。
於是，张騫便向他们仔细询问起来。
羌地深处海拔太高，环境也十分恶劣，仅有几处宜居的地方，拢共也不足十万人，但这同样令张騫充满了好奇，想著是不是要再走一趟羌地。
在于闐停留了数日，使团將货物置换了一些玉石，而后继续向西。
途径莎车、疏勒，然后翻山越岭，终於是抵达了大宛国。
据疏勒国所言，匈奴曾派小股部队攻打过大宛，但直接被歼灭了，因为路途遥远，匈奴也没有再派兵攻打，因此大宛还未臣服匈奴。
张騫闻言，在翻过山后，便让眾人换回了汉服。
八月十九，使团用了近半年的时间，长途跋涉，终於是抵达了大宛国。
而他们在踏入大宛国后不久，便被一队士兵包围了，这些士兵甲冑的制式、兵器以及语言，都和西域诸国大不相同。
张騫手持汉节，上前道：“我乃大汉使者张騫，奉天子之命，出使你们大宛国。
吴彦也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便用匈奴语以及其他语言都翻译了一遍。
大宛人地处要道，与西域诸国往来频繁，所以还是懂一些语言。
不过他们很是好奇，这大汉是什么地方？
“你们来我们大宛国做什么？”
“匈奴无道，屡屡南下，侵略汉地，今我大汉天子欲攻伐匈奴，因此特遣我为使，出使西域，寻找盟友。”
“简单来说，就是找人打匈奴？”
“正是。”
明白他们的来意之后，这队士兵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让他们先在附近扎营，然后派人前往郁成城，匯报情况。
如此等了两日，才传回命令，让士兵將使团护送到郁成城。
大宛国位於今费尔干纳盆地，有城镇七十余座，都城为贵山城，其次则是郁成城、贰师城以及亚歷山大东征时，在此建立的安条克城。
在士兵的引领下，使团很快便抵达了郁成城。
这里很是繁华且人口眾多，也是让眾人看到了西域之外，別样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