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沈越在做什么

2025-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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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念带著满腹疑虑和沉重的担忧离开了车厢。

阳光慷慨地洒满大地,驱散了清晨的微寒。

官道两旁的田野里,嫩绿的麦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如同铺展开的柔软锦缎。

空气里瀰漫著泥土解冻后特有的清新气息,混杂著青草和不知名野的淡雅芬芳,沁人心脾。

然而,这明媚的春光,却丝毫未能驱散乔念心头那块沉甸甸的阴霾

萧衡那声绝望的嘶吼、惨白如纸的脸、冷汗涔涔的模样,还有那与剧烈生理反应截然相反的平稳脉象……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沉压在她心口。

她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队伍,最终落在耿叔身上。

“耿叔,”乔念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劳烦您,多留心些萧衡的情况。他方才有些不对劲。若他再有异样,无论大小,务必立刻告知我。”

穆家给了三辆马车,乔念跟凝霜一辆,萧何为了方便照顾哥舒云,他们二人一辆。

而耿叔就与萧衡同坐一辆。

听到乔念的话,耿叔抬起布满风霜的眼皮,锐利的目光在乔念写满忧虑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姑娘放心。”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磐石般坚定。

说罢,便是转身上了马车去。

队伍重新起程,车轮碾过官道的尘土,发出单调的轆轆声。小徐达睡饱了觉,又扯著嗓子哭闹了一会儿,小小的身体在襁褓里扭动。

幸运的是,孩子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撕心裂肺地闹腾,在凝霜轻柔的安抚和顛簸的韵律中,没一会儿便又沉沉睡去,小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

时间在车轮滚动中悄然流逝。

直到夕阳彻底沉入远山,浓墨般的夜色浸染了天穹,队伍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休整。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著,噼啪作响,努力驱散著山野夜间砭骨的寒意,也映照著围坐眾人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风尘。

耿叔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乔念身侧,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

“姑娘,”耿叔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我观察了他一整日。”

乔念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放下手中搅动汤羹的木勺,转头看向耿叔:“如何?”

“白日里,倒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异常。”耿叔回忆著,“他多数时候只是靠著车窗,望著外面发呆,一句话也不说。”

乔念缓缓頷首,“那……夜里呢?他睡著了吗?”

耿叔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睡著了,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一直拧著,像是被什么东西魘住了。而且……”他顿了顿,“说了不少梦话。”

“梦话?”乔念的心猛地一沉,白天那声“滚出去”的怒吼再次在耳边迴响,“说了什么?”

耿叔努力回忆著那些模糊不清的囈语,模仿著那压抑挣扎的语气:“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好像是『不是的……』、『滚开……』、『別缠著我……』声音不大,但听著很痛苦。”

乔念听著,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从尾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在这温暖的篝火旁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不自觉联想到萧衡白天那惊恐涣散的眼神和失控的怒吼,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有什么东西在纠缠他!

不是在身体上,而是在……精神里?

这念头让她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她立刻想到了一个人——沈越!

难道他又在萧衡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这个念头让乔念坐立难安。

她立刻起身,身影快速没入营地的阴影中。

片刻后,在一处远离篝火的僻静树影下,月光只能吝嗇地洒下几点零星的碎银。

一个几乎与这深沉夜色完全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显现,单膝跪地,恭敬垂首,正是影七。

“影七,”乔念急匆匆地问道,“沈越现在何处?在做什么?我要知道从他离开二皇子府后的一切动向!”

影七抬起头,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到他眼神的专註:“回谷主,属下遵您之命,自沈越离开二皇子府起,便一直有影卫暗中轮替盯梢。半个月前,他已经回了药王谷,期间未曾离开过药王谷的范围。”

“他在谷中都做些什么?”乔念追问,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每日辰时起,照料药圃里的几株奇毒草药,酉时前回丹房。其余时间,几乎都在丹房內看书,多是些陈年医案和药理古籍,偶尔会摆弄一些药材。”

药圃?看书?隱居?

如此都说来,当真没有任何异常跡象。

沈越似乎真的安分守己地待在药王谷,与世无爭。

乔念紧绷的心弦稍微鬆了一丝,但並未完全放下。

沈越此人太过诡譎,他的安分本身就可能是一种偽装。

然而,影卫的严密监视並未发现端倪,这让她暂时无法將萧衡的异常直接归咎於他。

可若不是沈越……萧衡那诡异的状態又从何而来?

难道真是重伤未愈加上连日逃亡,导致的心神失守?

还是……別的什么,连她都诊不出来的隱疾?

疑虑如同藤蔓,缠绕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犹豫了不多久,她终於还是找到了楚知熠。

他正借著篝火的光芒,擦拭著手中那把寒光內敛的长剑,火光跳跃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映出沉稳的线条。

听到乔念刻意放重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温和。

“念念?”他放下剑,站起身。

乔念走到他面前,篝火的暖意驱不散她眼中的忧虑。

她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楚知熠。

她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疲惫和难以言喻的困惑。

“脉象平稳,却冷汗如浆;白日呆滯沉默,梦中囈语挣扎……我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念的眉头紧紧锁著,“我担心他这状態,不仅仅是伤病。如果,他像上次一样失控,伤害的,可就不单单是我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