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谜团

2025-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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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谜团

宋宴微微皱眉,一个机关傀儡,竟然拥有如同人族修士一般的灵智。

会远远观战不靠近,能够自主判断形势,乃至於出手援救他人。

这真的是寻常傀儡术能够达到的程度么?

观虚剑瞳一直都没有关闭,细细打量著这具傀儡。

却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这位少侠,你是否在探查在下。”

机关傀儡的声音莫名有些高亢,倘若是人族修士,这听起来就像是有些激动。

宋宴有些愕然,这才反应过来,面对面站著的这位,不是寻常傀儡死物。

摸不清她是恼怒还是別的什么,爷爷从小灌输的教养让他微微行了一礼。

“是在下冒犯了,小道宋宴。”

一边说著,心中却依旧在思索。

莫不是创造此傀儡的偃师,用了某种禁忌之法,將妖灵或是人魂,封印在了这具傀儡躯壳之中?

看著它额前的那个知字,心中莫名一动,隱隱將她与那个叫做阮同尘的偃师还有地下室的神秘房间相联繫起来。

无数疑问谜团涌上心头。

然而,宋宴並非好事之人,更知晓这等涉及魂魄、偃术隱秘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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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傀儡方才救了应语,无论其来歷如何,此刻並无恶意。

於是对此,他没有多嘴询问。

“多————多谢你呀!”应语这时终於缓过劲来,摇头晃脑对著机关傀儡行了个大礼:“要不是你————”

想到那些灵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机关傀儡闻声转过头,那张精雕细琢却毫无表情的脸孔看向应语,点了点头,又转向宋宴。

她似乎思索了一下,才用一种略显生硬的腔调回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分內之事,姑娘不必多礼。”

宋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傀儡的言行举止,实在独特。

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言语,真像是从凡俗界那些行走江湖的武林豪客口中说出。

宋宴尝试著问了她几个问题,想从她口中得知一些,关於这座仙墓的消息线索。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她却一问三不知。

询问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活在这里的,也说不知道,她好像什么也不记得。

机关傀儡,会骗人吗?

应该不会吧。

虽然对於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可她並不因此阴鬱消沉,反而————干劲十足。

“宋少侠,”她將目光投向宋宴,竟学著江湖人士的模样,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方才见你御使飞剑,出神入化。布下剑阵,力斩强敌,在下心中实在————实在————

它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適的词汇:“————实在是心急眼热!”

“啊?”

“不知少侠可否,与在下切磋一番,点到为止,也让在下见识一下真正的剑侠剑仙的手段!”

“不知————意下如何?”

它的语气,热切嚮往,带著一种天真的味道,这跟她那副冰冷躯壳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宋宴和应语都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其实小宋还真的觉得挺有趣的,他还从来没有跟一个机关傀儡交过手。

可惜刚刚有过一番金丹大战,而且灵渊之下危机重重,很不適合切磋比斗。

他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我与这位应姑娘还有要事在身,切磋之事,恕不能奉陪。

“”

这灵渊之下已经过去了二十余日,一番大战之下,此刻的他也没什么状態,於是打算现在就离开此地。

渊下世界宝物是多,但又不是来不了了,还是见好就收吧。

机关傀儡闻言,竟然显露出了明显的失落神情,不过她也没有强留。

“原来如此————是在下唐突了。宋少侠与应姑娘既有要事,那还是早些离去吧。

“少侠保重,姑娘保重。”

应语也连忙再次道谢:“谢谢你救了我!我叫应语,你————你没有名字,我们该怎么叫你呀?”

“如果我们下一次还来,去哪里找你?”

应语也看到了傀儡额角上的那个古字,但她不认识,只以为是什么图案。

机关傀儡歪了歪头,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观你额前有一小字,”

宋宴忽然开口,试探道:“倘若你不嫌弃,我们不如叫你小知如何?”

“小知?”

她愣了片刻,不知道是在思考这个名字的含意,还是说被它勾起了什么记忆。

她好像是在回忆什么,但什么也没想起来,神情十分苦恼。

可是,她依旧没有流露出丝毫的阴鬱或自怜,反而很快又振作起来。

机关手掌轻轻拍了拍胸口,儘管那里没有心跳。

“好,在下就叫小知,记不得从前,那就从现在开始!”

“行侠仗义,快意恩仇,做个顶天立地的真正的大侠,也很好!”

她这番宣言说得鏗鏘有力,那股子干劲和乐观,竟让宋宴和应语一时有些无言。

“此地不宜久留。”宋宴冲小蝴蝶微微頷首:“应语,我现在就要走,你呢?”

小蝴蝶是早就已经不想呆了,包包里的东西已经很多,还是早点回到地面去卖掉心里踏实。

“好好!说得对!咱们快走吧!”

她跟虚相法身一左一右,紧紧跟在宋宴的身后。

机关傀儡听到他们要离开,那刚刚振作起来的精神头,又低落了下去。

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那股失落的情绪却十分明显。

好討厌分別啊。

宋宴看著她,目光再次落在那个额角的知字上。

沉吟片刻,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抵在眉心,以神识快速在其中刻录起来。

片刻后,他將玉简拋向小知。

傀儡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小知大侠,此玉简中,记录了一份灵渊下丙字区域的简略地图。”

宋宴指著玉简解释道:“其中一处地点,我做了特殊標记。若你————”

“呵呵,若阁下有朝一日,对自己的过去產生疑问,想要追根溯源,或许可以前往图中標记之处一探,或许能够有所收穫。”

小知低头,看向那枚玉简空洞的眼睛似乎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小知大侠!”宋宴转过身去,摆了摆手。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山高路远,咱们————”

“后会有期!”

谁不想成为话本传奇之中,那些行侠仗义的剑仙剑侠?

就你想?我也想啊。

小知望著宋宴的背影,再次抱拳。

“后会有期!”

她就这样目送著宋宴三人离开此地,越来越远。

直到消失在天际。

她低下头,指尖泛起一抹灵光,注入了那玉简中,显化出一张地图。

“在————这边————”

她重新將身后的斗笠,戴在了头上,几个纵跃,像武林高手一样,离开了这里。

己字区域,中央废墟。

不知何时,竟然下起了大雨。

两道身影从天空中徐徐落下,站在一具无头尸体的身边。

“嘖嘖嘖。”

其中一人是个女子,举止大大咧咧,口中嘖嘖称奇。

此人,竟然是个金丹境的修士。

她开口说道:“靖哥,这小子是真的有货啊————”

另外一人,赫然就是与宋宴有过一面之缘的金丹散修,萧风靖。

然而此时,老萧的神情却远比一旁的青袍女子还要惊讶。

“不可思议————”

他喃喃自语,没有回答女子的话。

那女子见状,却有些见怪不怪地说道:“不至於吧,那小子定然是参悟了什么神通而已?”

“而已?”

萧风靖斜了她一眼:“你觉得这很简单是吗?”

他的话叫女子有些悻。

但她也还是嘴硬,嘀嘀咕咕地说道:“靖哥,现在世道变了。”

“你在这里待了太长时间,不知道外面如何。如今唐廷的各大宗门,已经有不少这样的人出现。”

“————”萧风靖没回答她。

隨手一摆,將季知的无头尸体化入了积水之中,被雨珠衝散了。

“咱们为什么不杀了他?兴许他的身上有宝贝呢?”

“我不动手,你有把握杀了他吗?”

“————”女子没话了。

不过她也听出一些不对,凑近前来,仔仔细细看著萧风靖的脸,似乎看出了其中的一缕阴鬱。

还以为是靖哥羡慕嫉妒这些天才,嬉皮笑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靖哥,你看你,这也是个好事儿啊。如今仙道昌盛,说不得,你能够见到很多很多,从前没有见过,没有研究过的新奇法术呢。”

说罢,她还指了指刚刚季知尸体所在的位置:“喏————”

萧风靖闻言,立时便明白了小妹是误会了自己,可她说的確实也不无道理。

罗睺渊这一隅之地,便能够出现宋宴这样的奇才,呵呵,天下风云出我辈,仙道盛世,不正在自己的眼前了吗。

想到这里,他胸中一阔。

真是期待啊。

“走吧,我也要先回去了。”

萧风靖忽然笑道:“也不知那霍骏发现此人死在渊下,是个什么表情。”

“靖哥,要不要我从白龙谷叫人来,帮你把红山会拔了。”

“没有那个必要。”

萧风靖摆了摆手:“红山会陨一金丹,那老狗定然是偃旗息鼓,只求稳当,我在红山林海闭关研习古术,岂不是更清净?”

“也是。”女子点了点头。

於是,两人的身形很快就在大雨之中,消失不见了。

丙字区域。

邓宿手中,悬著一枚铜钱,其上隱隱约约,有许多微弱灵气,朝向四面八方流动。

直至来到一处废墟的面前,他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看来,他真的来过这里。”

邓宿弯下腰,从一具人形尸体的脸上,摘下了一张符籙。

这张符籙跟寻常符籙的大小不一样,约莫有三倍的宽度,没有摘下来之前,几乎能够完全將人脸覆盖。

上面没有什么纹路,只有一个硕大的字。

——

寅。

古怪的是,当邓宿从尸体上取下这张符籙,那具僵硬的尸体,便隨之消散了。

“金丹境的遣灵宝符,强行用活著的修士作为降灵载体————定然是邓睿开无疑了。”

他看著手中的宽大符籙,犹豫了片刻,很快就下定了某种决心。

起卦。

周身灵力倏然涌动。

祝由·火离。

於是掌心涌起一团火焰,將符籙缓缓煅烧。

邓宿在这火焰面前缓缓盘坐下来。

一日一夜的时间过去。

那符籙和火焰,缓缓收缩,竟然烧作了一枚特殊的通宝。

这通宝落在邓宿那支手骨长杖上,被那青铜人偶环抱在胸前。

邓宿这才呼出了一口气。

此番,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还是早些离开此地吧。

既然能够確认他的確来过这里,说明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急也急不来,还是徐徐图之。

於是將长杖收起,周身浮现灵力,化作一道星辰辉光,飞离了此处。

这一日,灵渊最深处。

这里有座巨大无比的门,周遭一片寂静无声。

它原本紧紧关闭,然而此时此刻,却忽然打开了一条缝隙。

呼——!

霎时间,周围便阴风阵阵,无数阴冷气机,从大门內涌动而出。

这些阴气很快就攀附上了灵渊之中的煞气,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呼————”

从那道大门的缝隙之中,竟然缓步走出一道人影。

——

此人淹没在浓烈的阴气之中,却閒庭信步,如履平地。

只是他看起来有些邋遢,一身道袍破破烂烂,身上裸露的肌肤也有许多白色瘢痕。

口中念念有词。

“太慢了太慢了,还是太慢了。”

“十年,七年,十二年,九年————”

“三百五十多年,竟然只能修了个小成。”

“蠢猪,蠢猪一般的人。”

他不断地咒骂著,也不知道在骂谁。

然而,某一瞬间,他忽然止住了声音,身形一顿,佇立在原地。

鼻子动了动,似乎闻到了什么,隨即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火卦!”

有天机门徒在此?!

真该死!

还是被找到了这里。

他心中先是一惊,正欲扭头重新进入那道大门,却又止住了脚步,隨即恢復冷静。

这种程度的灵力,最多只是筑基罢了,连金丹也到不了。

根本无需作什么掩饰。

只需按部就班便好,倘若此时改变仙墓的动向,锁死阵法,那才叫打草惊蛇。

“无论是族中,还是门中的后生小辈。”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希望你不要自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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