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暴食之鼠!

2025-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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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暴食之鼠!

“诸位——”

“轮到我们来拯救我们的王国了!”

雨夜,罗兰城的郊区。

大门紧闭的酒馆早早打了烊,只有漏过窗帘缝隙的那一缕灯火预示著屋子里的人都没睡著。

一道道披著斗篷的身影坐在酒馆的橡木桌前,一双双视线都凝聚在吧檯前的那个男人身上。

没有欢呼。

也没有鼓掌。

因为根本不需要。

他们並不是今天才回到这里,已经为这一刻准备了很久,只是最近才將那忍无可忍的情绪爆发。

眾人沉默地喝完了最后一杯酒,隨后纷纷起身,拉紧斗篷融入了那燥热的雨夜之中。

他们行动迅速,纪律严明,就像令行禁止的军队。

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

奥斯歷1053年的冬月,莱恩王国曾將一批年轻的军官派遣到德里克伯爵的麾下,支持坎贝尔公国的旧贵族发动了內战。

那场战役以共和的胜利告终。

俘虏了这些军官的爱德华並没有將他们处决,而是重新训练了他们,並让他们接受了共和的思想,以及认清了真正的敌人在哪。

现在,他们作为徘徊在封建头顶的幽灵,又回到了他们出征的地方。

……

自从“丧钟”卡修斯接管了罗兰城的城防与治安,这座昔日熙熙攘攘的王都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让这儿的人们连喘息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除了对圣克莱门大教堂和爱德华的诅咒。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身披黑袍的守墓人巡逻队如同幽灵般游荡,那沉重的军靴踩在积水中的声音,成了这座城市唯一的脉搏。

每当一辆漆黑的马车停在某户人家的门前,紧接著便是撕心裂肺的哭喊与令人窒息的求饶。

那是“行刑队”在工作。

关於“国王吃小孩”的恐怖流言,像是一场无形的瘟疫,穿透了贵族庄园厚重的围墙,也钻进了贫民窟漏风的窝棚。

从“权势滔天”的威克顿男爵到一贫如洗的乞丐,所有人都对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德瓦卢家族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冷与恐慌。

就连那些依附於旧王权的佞臣们,也时不时会从梦中惊醒,摸一摸自己的脖颈,感到一丝兔死狐悲的悲凉。

他们的確与国王站在一起不假,但他们捫心自问,自己不会站得比马吕斯更近了。

连马吕斯都受到了彻底的清算,从嫡繫到家人无一倖免……他们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宫廷里,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绝对安全的。

坎贝尔公国的皇家情报局工作进展从未如此的顺利,以至於连希笛尼局长都感到了吃惊。

他们原本还需要搜集大量的线索,分析谁在安第斯先生那儿有存款,谁值得被策反。而如今他们分析的问题已经变成了,谁更值得发展。

他们搜集情报的速度,渐渐赶不上罗兰城中局势的变化。往往情报还没放到爱德华的办公桌上,许多东西已经变成了过去式。

怪事也在这时发生了。

即使是在雷鸣城,也不是所有人都看好公国的纸幣,以及银监会將纸幣锚定白银的创新。

但在罗兰城,银镑却成了仅次於奥斯金幣的好东西,在黑市上能买下一切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无论是人,还是灵魂。

城外,废弃的“巨人咽喉”採石场。

这里曾是罗兰城扩建时的主要石料来源,如今早已废弃,只剩下如獠牙般交错的巨石和深不见底的矿坑。

在狂风骤雨的掩护下,这点点微弱的火光根本无法被远处的瞭望塔察觉。而忙著假借清洗攫取权柄的卡修斯,也根本不在乎这种边角料一般的地方。

凡人,不过螻蚁罢了。

他需要的矿石不在矿场,而在修道院里。

然而,就在巨人注视不到的角落,巨大的石灰岩穹顶下聚集了一群神色肃穆的人。

他们中有穿著旧军装的军官,那是法耶特上尉和他在冬月政变中被爱德华大公释放的同袍。

他们带来了起义者们最需要的钱和枪,以及来自奔流河下游的“共和”思想。

而站在他们身旁的,是一群手上布满老茧的石匠。

虽然石匠行会的会长是个孬种,但巴尔和纳特等人却还没有被打断脊樑,就像他们手头上雕刻出的石雕一样。

作为罗兰城中影响力最大的旧时代行会,他们的数量占据了绝对的多数。

而除了军官与石匠们之外,还有一些看起来格格不入的人。其中有来自费里曼多俱乐部的知识分子,也有对圣罗兰大教堂以及圣克莱门大教堂感到动摇,並对《新约》抱有同情的教士们。

他们都觉得圣西斯大概已经“死”了,否则无法解释为何罗兰城中会发生这么多苦难,而圣克莱门大教堂又对此不管不顾。

神子是圣西斯的后继者。

而圣女卡莲是將他的传说带来地上的被选中之人。

至於德瓦卢家族——

那是他们要推倒的第一座城堡!

法耶特上尉走到了眾人的面前,环顾四周一眼,慷慨激昂的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诸位,我们都听到了教堂里的哭声。”

“那个坐在王座上的恶魔,早已不再是我们的守护者。他的邪恶与残忍,就连恶魔都会感到吃惊!”

“我为我曾將我的荣耀献给他的王冠而羞愧,他玷污的不只是我们的王国,还有我们的信仰,我们的灵魂……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不需要那玩意儿!”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重重地拍在一旁未经雕琢的花岗岩上。

那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墨跡未乾……那是眾人连夜起草的《罗兰城公民宣言》!

也是他们所有人共同的宣言!

法耶特拔出腰间的短剑,剑尖向下,狠狠刺入岩石的缝隙中。

接著,他用庄严的声音,率先立下了誓言。

“我,法耶特,在此向圣西斯,向我深爱的土地宣誓——”

“我们將不再忠於任何世俗的君主,我们將成立国民议会取代丑陋的三级议会。”

“我们將起草属於我们共同的《宪章》,直到我们建立属於我们的共和国!”

“或者,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石匠、学者,还是教士,亦或者普通市民,都在此刻义无反顾地上前。

一只只手都按在了那座插著剑的花岗岩上,昏黄的火把照亮了那一张张坚毅的脸。

低沉而庄严的誓言在空旷的採石场內迴荡——

“我们宣誓!”

人群的最外围,一位身材略微瘦削的男人,正不断的用袖口沾著额头上的汗水。

他的名字叫纽卡斯。

他是罗兰城唯一一家消防公司的总经理,同时也是三级议会的议员,以及即將取代三级议会的国民议会的特邀顾问。

圣西斯在上——

这群疯子们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作为一名唯利是图的商人,纽卡斯的本能正在疯狂报警。

只要这群人里有一个叛徒,明天他的脑袋就会掛在城门楼上风乾,连马芮小姐都救不了他!

然而,他最终还是没有逃跑。

因为看著那一张张狂热的脸庞,他想到了今天早上刚刚见过的威克顿男爵……那是一张比圣罗兰城大教堂的大理石还要灰白的脸。

这座城里没有谁是真正的安全,把头埋进被褥里更不会让早已被捲入其中的他倖免於难。

纽卡斯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也跟著那些疯狂的人们一起立下了誓言。

与此同时,他在心中默默地祈祷。

圣西斯在上——

您虔诚的僕人从未背叛对您的信仰,只是德瓦卢家族实在过於褻.瀆。他们连来世的报应都不再相信,很难想像他们会兑现灭火器的帐单。

作为您最卑微的僕人,我只能怀揣著对光明最朴素的嚮往,做出不让我后悔的选择。

为了不让纽卡斯的余生,像那个叫克洛德的宫廷小丑一样可怜。

虽然纽卡斯从未信仰过《新约》一秒,但他此时此刻心中所想,恰恰正是《新约》中最“褻.瀆”的篇章。

行走在凡世的子民,无需等待神諭的降临。

尔等眼中之所见,心中之所想,便是神灵的旨意。

但行问心无愧之事,一切皆由神子默许。

……

另一边,腐肉氏族腹地。

万仞山脉上的秋风並未带来预期的凉爽,反而让那尸山骨海填满的战线更显淒凉。

血肉王庭的外围防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將越来越多新鲜的血肉捲入了进去。

战况陷入了持续的焦灼!

隨著三族联军的部队深入鼠人的腹地,那些原本只会抱头鼠窜的懦弱生物仿佛换了个物种。

从地底裂缝中涌出的不再是普通的奴隶鼠,而是浑身长满结晶瘤体的畸变怪物。

这些被称为“水晶畸变体”的怪物早已丧失了痛觉与恐惧,就像不知疲倦的野兽,拖著长满水晶瘤体的臃肿身躯去填古塔夫王国的机枪火力网!

在超凡之力的支持下,旧时代的步兵方阵与集群衝锋战术,似乎並未像眾人预想中的那样匆匆退场。

前线,一辆蒸汽履带车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在后方持续轰鸣的炮火掩护下,沿著蜿蜒的山路向后撤离。

三只体型硕大的畸变体直接扑进了履带车的负重轮中,用坚硬的肢体卡住了精钢打造的履带。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崩裂声,这台钢铁巨兽被迫趴窝,隨即被后续涌上来的鼠潮淹没。

“草!跟他们拼了!”

坐在履带车內的“龙裔”骂骂咧咧一声,取下了掛在车门上的战锤,嗷地一声杀了出去。

只见他没有一刻犹豫,嗷地一声跃起了两米多高,一锤砸烂了一只试图撬开驾驶舱的畸变体脑袋。

“为了大墓地!为了魔王!”

撕碎一只畸变体的他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手中的战锤舞成了一团旋风,瞬间清空了蒸汽履带车附近的区域。

那英勇的身姿鼓舞了一眾萌新,让犹豫不决的萌新们又重新嗷嗷叫著发起了衝锋。

然而,就在那位“龙裔”老哥正准备蓄力再来一轮跳劈的时候,更庞大的鼠潮很快像黑色的沥青一样漫了过来,將那英勇的身影淹没在了庞大的浪潮之中。

远处的炮火声正在肉眼可见地变得稀疏。

眼看著那个陷入重围的古塔夫营队即將被全歼,一道银色的电光忽然撕裂了昏暗的战场!

正吞咽著蜥蜴人血肉的鼠人畸变体还没回过神来发生了什么,便被捲入了那迎面袭来的轰鸣声中。

“轰——!”

喧囂的剑风隨著铁靴落地,一击得手的艾琳没有片刻停顿,化作上下翻飞的银光划过鼠人军阵!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有快到极致的剑影!

剑光所过之处,数十颗丑陋的头颅冲天而起,腐臭的血液还未落地便被圣光蒸发!

原本心中咒骂著狗策划不当人的玩家们,在看到了那浴血沙场的银色身影之后,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兴奋的叫喊。

“噢噢噢!”

“是艾琳殿下!我们有救了!”

“奶妈呢?快给魔王妃刷buff啊!”

“淦!魔王妃又不是我老婆,为什么要我来刷buff?”

“让魔王自己奶!”

虽然听不懂这些“龙裔”嘴里的叫嚷,但艾琳还是在挥剑的间隙,回头对著那响彻云霄的战吼回应了一个勉励的笑容。

那笑容著实鼓舞了一眾压抑的牲口们,让他们冲得更卖力了!

短短十数分钟的时间,眾玩家不但重新夺回了摇摇欲坠的山头阵地,还將战线足足向前推进了八百米!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当艾琳拄剑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朝著四周望去的时候,清秀的眉毛还是不禁染上了一丝凝重。

视线所及之处,硝烟瀰漫的山头还有十几座,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正在转动血肉磨盘还不知有多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三族联军的战线仍然在向前推进,他们距离“碎魂者”莫克的血肉王庭只剩一步之遥。

只要再坚持一下,很快他们就能迎来最终的胜利了!

抬起胳膊抹了一下粘在脸颊的血水和汗,艾琳正准备奔赴下一个战场。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悽厉的咆哮忽然从远处传来,令她刚刚放鬆的神经瞬间紧绷。

“吼——!!!”

狂涌的气浪自平地涌出,瞬间翻越了数公里长的战线,吹飞了她的刘海,也吹翻了她身后阵地上的“龙裔”战士们。

用长柄战斧支著自己的身体,龙行万里勉强从山体背后探出头颅,望向了那狂风吹来的方向。

“妈的……什么玩意儿?!”

嗓门还挺大……

他刚这么想,整个蜥却愣在了原地。因为很快他便发现,大的不只是嗓门,还有那从开裂的山岳中钻出的身影!

站在龙行万里的身旁,同一个公会的哥们儿,也情不自禁地瞪圆了眼睛,看著远处的肉山低呼了一声“臥槽”。

只见在那碎裂的山体之下,一只巨大的鼠首正从阴影中探出,就像破茧而出的巨虫!

它的体型庞大如移动的要塞,肥硕的肚皮拖在地上,留下一道黏腻的痕跡,就好似它的脐带。而最令人恐惧的是,那褶皱的肉身上看不见一丝毛髮,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开合的嘴。

那狰狞的画面让龙行万里不禁想起了在黄昏城外见到的那个boss,然而两者的气质却又有著鲜明的不同。

艾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手握著剑柄,翠绿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那个褻.瀆的怪物。

“暴食之鼠”格尔洛的神选者,血肉王庭的最终守护者——

或者说,它的主人!

“全军后撤!”

没有一丝犹豫,艾琳回过头呼喝了一声,隨后调转剑锋指向了那个正从裂隙中爬出的怪物。

也就在同一时间,一道身影落在了艾琳的身旁,细长的魔杖已经浮现在了罗炎的手中。

“科林!”看著出现在身旁的男人,艾琳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欣喜,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她的注意力重新聚焦在了眼前的庞然大物身上。

而站在一旁的罗炎则是陷入了思忖,仔细观察著那庞然大物,低声自语了一句。

“没想到万仞山脉的深处还藏著如此褻.瀆的魔物。”

他总有一种感觉,学邦是拿万仞山脉当测试武器的实验场了,而这非常符合他对那群魔法师们的刻板印象。

对於眼中只有利益的他们而言,一切东西都可以废物利用,榨乾最后一点价值。

哪怕是昔日的盟友。

只是不知道那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到底是用了什么把戏,竟然弄了一个和“永飢之爪”分身极度相似的存在出来。

罗炎仍然记得那天在黄昏城外,乌尔戈斯的分身只是弹了一下指头,就把有著半神实力的磐岩剑圣给打飞了出去。

不知道这傢伙的实力和乌尔戈斯的分身相比如何。

他总觉得这傢伙身上的气息有点不对头。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看著陷入沉思的科林,艾琳用带著一丝期待的声音问道。

罗炎摇了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时钟塔的子弹能不能打掉这怪物。

还是说……他需要弄个威力更大的“时钟炮”?

就在罗炎正思索著的时候,那破茧而出的肉山似乎终於嚎够了,腹中的飢饿渐渐占了上风。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闪烁著贪婪,它没等三族联军发起攻击,率先伸出巨大的爪子,从身旁的鼠洞中掏来一大把同类扔进嘴里,那瀟洒的姿势就像往嘴里扔零食一样。

咯吱嘎嘣的咀嚼声淹没了食物们的惨叫,它细细品味著那血肉的滋味,隨后眼中冒出了更贪婪的光芒。

更多——

格尔洛需要更多的祭品!

在矮人族与人族士兵惊恐的目光中,那本就庞大如山岳的躯体,竟然再一次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

血色的雾气从它的口鼻中涌出,伴隨著野兽吐息般的腥臭,恐怖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高山王国的国王铁须·贾斯塔眼睛瞪成了铜铃,直勾勾地盯著那庞然大物,连爱德华送他的菸斗都掉在了地上。

“始祖在上……”

这又是把什么玩意儿给惹出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