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伴隨著海啸一般的恐怖压迫感，还有更加令人心悸的致命威胁感从四面八方而来。
神女出手的剎那，整片无边星云，都转化毁灭之力，铺天盖地汹涌而来。
姜灵儿瞳孔一缩，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淹没其中。
“曾经的姑射神山，已经只剩下这些星尘。”
神女的声音轻灵而空洞。
“当年它被大劫气息所污染，最终被那个人粉碎。”
“被大劫污染的神山，谁也无法操纵，但如今过去上亿年，大劫的气息早已经消失，即便只剩下灰烬，我也能一定程度上操纵它。”
“毕竟，这姑射神山，是圣地歷代先人，花费了无数年的时光，无数次祭炼所创造出来的，哪怕一粒灰尘之中都带著姑射仙道的力量。”
神女凝视著姜灵儿被淹没的位置。
“哪怕我还没完全恢復当年的修为，在这种地方和我为敌，哪怕是仙道巔峰也不一定有胜算。”
“因为，只有真正的姑射神女，才能驾驭这些力量。”
她淡淡道。
“你做得到么？”
话音落下，面前的星尘忽然炸开，姜灵儿的身影出现在其中，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態自若，却见一片星尘正围绕著她旋转，就仿佛一件五彩耀眼的华丽披风，將四周来袭的毁灭星尘之力挡下。
神女的目光扫过环绕在姜灵儿身周的星尘。
“利用变化之力，將原本属於我-操纵的星尘之力，转化夺取了一部分控制权么？”
神女淡然一笑：“小手段。”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什么真正的姑射神女。”
姜灵儿凝视著神女。
“我也不想是。”
“或许那当真是我的前世，但也仅此而已，神女是神女，姜灵儿是姜灵儿。”
“我有著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目標，自己的回忆。”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和你了结这段因果。”
神女莞尔一笑。
“了结因果……你当真能了结么？”
“难道你不知道，你之所以能站在这里，能成为如今的姜灵儿，就是因为那段因果的延续么？”
“你本身就是亿年之前，我种下的『因』所结出的果。”
“身为『果』的你，要如何了结？”
姜灵儿看著神女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嘲讽之色。
“你种下的？你是扮演上癮了？”
“还是说，你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本质？”
“你也不过是窃取他人的人生罢了。”
神女瞳孔微微一缩，俏脸之上竟是闪过一丝阴沉。
她一挥长袖，漫天星云呼应她的动作，化作数道蔓延亿万里的彩带，朝著姜灵儿交错缠绕而去。
彩带是神女手段的外在形式，其本质是无数种神通的复合体，每一种都堪称星空仙道中的顶级传承。
此刻神女驾驭姑射神山毁灭星云的力量施展出来，威能更是难以想像。
本来姜灵儿已经突破到四次升华，又有变化之力这等仙道巔峰级別的强大神通，和神女的差距应该减小了不少，但此刻在神山星云之力的加持下，她依然抵挡的十分艰难，只能勉强支撑，几无还手之力。
但她的眼神依旧坚毅，没有半分示弱，拼力抵挡著神女的攻击。
二人交手之下，神念似乎也隨之相融，在虚空中竟是演化出无数光影。
那光影之中一幕幕，都是此刻浮现在二人脑海中共有的回忆。
曾经的仙道巔峰强者，姑射圣地之主，姑射神女的一生，如同流水一般快速划过。
辉煌的前半生，在神女的这一侧，显得更为清晰，但在姜灵儿这一边，却显得十分模糊。
隨著二人的战斗，光影也隨之不断变换流转，与此同时，两人的气息，竟然也开始逐渐变得相似。
姜灵儿目光微变。
“你想趁机融合我？”
神女淡然一笑。
“融合是天然的趋势，只要我们的力量接触，自然而然就会发生。”
“因为我们原本就是彼此缺失的那一部分。”
“有何不可呢？”
姜灵儿面色一沉，想要后退脱离，但星云彩带已经將四周的星域完全封锁，笼罩了这片虚空，上下四方都看不到半个星辰，只有那无穷流转的耀眼彩带。
而神女的攻势还在继续，姜灵儿也不得不使出全力来抵挡。
但正如神女所说，仿佛两人的融合是天然的趋势。
两人的力量每一次碰撞，都会產生交错，每一次交错，气息都会变得更加相近。
姜灵儿知道，等两人的气息完全一致的那一刻，就是她们二人彻底融合的时候。
当然，融合之后，做主的意识是谁可就不一定了。
姜灵儿试图寻找机会破局，但对面的神女，不会给她任何机会。
“为何要抗拒呢？”
神女笑的轻柔明艷。
“自我，本我，重归一体，有什么不好么？”
姜灵儿咬牙，眼见没有退出包围圈的机会，竟是直接反其道而行，直直的朝著神女本体衝来。
神女微微一笑，站在原地，没有半点躲避的意思。
达到这等境界的强者，不会有半点破绽，彩带不过是手段的延伸，本体只会更强。
姜灵儿连她的星云彩带都无法破开，即便孤注一掷，也不可能从她本体这里找到突破点。
“来吧。”
“弥补我们互相丟失的东西。”
面对直衝而来的姜灵儿，神女张开双臂，任由姜灵儿的一掌，落在自己胸膛之上。
二人身躯相接触的一瞬间，姜灵儿浑身一震。
身为姑射神女无数年的庞大记忆和意识如同潮水一般疯狂衝击而来，相比之下，身为姜灵儿的自我和记忆，简直不值一提。
眼见著姜灵儿的自我就要被神女的意识衝垮。
而身为侵入一方的神女，姜灵儿的意识和记忆，也在她眼中一览无遗。
但这些不值一提的记忆之中，却有一道鲜明的面庞骤然闪过。
神女浑身一颤。
“是他……”
而姜灵儿也在此刻睁开了眼睛。
二人意识即將融合的瞬间，她也终於看清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梦中，站在神山之巔的身影。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