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嫣今日,依旧是那身,极致玄黑的神凤降世裙。
她没有梳复杂的凤髻,一头乌黑亮丽的秀髮,只是简单地,披散在身后。
那五丈长的墨金色拖尾,从床榻之上,倾泻而下,在名贵的地毯之上,铺陈开来,像一片,流淌著星光的,黑色银河。
裙摆之上,那只用真金线织就的擎天巨凤,在透过窗欞洒进来的阳光下,凤目流光,栩栩如生。
“谁对你热情了。”慕容嫣白了他一眼,站了起来,“快起来,还有正事要办。”
“什么正事?”林臻打了个哈欠,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当然是,去会一会那三位『忠心耿耿』的肱股之臣。”慕容嫣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走到梳妆檯前,开始对著镜子梳理著自己一头乌黑的秀髮。
林臻看著她婀娜多姿的背影,笑了笑,也从床榻之上爬了起来。
好戏要开场了。
……
一个时辰后。
御书房。
慕容嫣坐在那张,象徵著至高皇权的凤椅之上,手中拿著一份准备好的奏摺。
奏摺之上,详细记录了,三大世家这些年所有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甚至是通敌卖国的罪证。
这些罪证,是林臻让暗卫去搜集好的。
他一直,没有拿出来就是在等一个,可以將他们,一网打尽的合適时机。
而现在,这个时机到了。
“张柬之。”慕容嫣缓缓开口,声音清冷。
“臣在。”站在下方的当朝宰相,连忙躬身出列。
“这份奏摺,你拿去看看。”慕容嫣將手中的奏摺,扔到了他面前。
张柬之闻言,心中一凛。
他连忙上前,將那份奏摺捡了起来。
当他,看清楚奏摺之上的內容时,那脸上血色尽褪。
“这……这……”他看著奏摺上触目惊心的罪证,偷著精光的双眼瞪得滚圆。
这三大世家,怎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陛下,此事……此事事关重大,必须,从长计议啊!”张柬之的声音,都在发抖。
一旦这份奏摺公布於眾,那整个大乾的朝堂,將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从长计议?”慕容嫣闻言,冷笑一声,“朕的將士,在前方为国流血牺牲,他们却在后方大发国难財。甚至与敌人里应外合,意图顛覆我大乾的江山!”
“你现在让朕,从长计议?”
慕容嫣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个字都像一把尖刀,扎在张柬之的心上。
“朕,恨不得现在就將他们,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陛下息怒!”张柬之被慕容嫣身上的滔天杀意,嚇得跪倒在地。
“哼。”慕容嫣冷哼一声。
她知道,张柬之,也是为了大局著想。
毕竟三大世家,在大乾经营了上百年,势力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若是,处理不好很有可能动摇国本。
“起来吧。”慕容嫣摆了摆手。
“谢陛下。”张柬之从地上爬了起来,额头上早已布满冷汗。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慕容嫣看著他心有余悸的模样,缓缓开口说道,“朕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所以朕打算,先从最弱的那个开始动手。”
她用硃砂笔,圈出来的名字。
江西李氏。
李氏,虽然也是,大乾的顶级门阀之一。
但与袁氏和王氏这两个,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庞然大物比起来,还是逊色不少。
先拿他们开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陛下圣明。”张柬之闻言,鬆了口气。
“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了。”慕容嫣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朕给你,三天的时间。”
“三天之內,朕要看到所有与李氏有所牵连的官员,全都出现在刑部的大牢之內。”
“一个,都不能少。”
“臣,遵旨!”张柬之躬身领命。
一场针对大乾官场的,大清洗即將来临。
……
刑部大牢,最深处。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铁锈、血腥和腐烂稻草混合在一起的霉味,熏得人头晕脑胀。
一盏昏黄的油灯,掛在牢房外的墙壁上,把牢房里那道被绑在刑架上的人影,照得忽明忽暗。
是户部员外郎,李泽宇。
曾经的他,也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出则宝马香车,入则美婢环绕,何曾想过会有今日。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的半分体面。
身上的囚服被撕得破破烂烂,混合著血污和泥土,紧紧贴在身上。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和烙印,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皮开肉绽,隱约可见森森白骨。
他的四肢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刑架上,整个人以一个屈辱的姿势瘫软著,若不是还有那微弱起伏的胸膛,几乎与一具尸体无异。
“咔噠。”
牢门的铁锁被打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李泽宇费力地抬起眼皮,浑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男人穿著普通的黑色常服,脸上掛著几分懒洋洋的笑意,手里拎著精致的白玉酒壶和两只酒杯。
他缓步走了进来,仿佛来到一处清净的酒馆。
他身后,跟著一名面无表情的暗卫,暗卫手里捧著一张小几和两个软垫。
暗卫將小几和软垫,放在了牢房中央那片还算乾净的地面上,然后悄无声息退了出去,顺手关上牢门。
林臻盘腿在软垫上坐下,將酒壶和酒杯放在小几上,自顾自地倒了两杯酒。
他端起其中一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看向了刑架上出气多进气少的男人。
“李大人,本王这酒,乃是西域进贡的蒲桃佳酿,宫中存货不多寻常人可是喝不到的。”林臻的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閒聊,“要不要尝尝?”
李泽宇看著林臻,惨白的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爷,您就別折煞罪臣了。”他的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都牵动著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罪有应得,只求……王爷给个痛快。”
刑部那些人的手段,他算是领教了,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死。
“痛快?”林臻放下酒杯,缓步走到李泽宇的面前。
他伸出手,在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李大人,你觉得,你配吗?”林臻的声音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