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阳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不高，微胖，说话语速平缓。
但眼神坚定，透著一股踏实可靠的气质。
算下来，梁洳波比陆向阳大了七岁。
“梁总，其实吧，我和张总第一次见面时，就相信他的技术能力和商业眼光。”
陆向阳语气平稳的说：“在我看来，投资早期项目，最重要的是投对人。一个优秀的团队，比一个完美的商业计划书更重要，因为我就是这样过来的。”
梁洳波点点头，表情里全然是认同。
张艺鸣继续介绍：“这位是张腩……”
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女孩站起身。
他比梁洳波更外向一些，笑容也更加张扬：
“陆总你好！欢迎来我们这小庙视察。”
陆向阳心中一动。
张腩，也是未来的枓音ceo，此刻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创业团队成员。
谁能想到，几年后她將主导打造出全球最受欢迎的短视频平台？
“你好！”
陆向阳与她轻轻握了握手：“这里虽然简陋，但看得出来，大家都充满激情。”
“那是必须的！”
张腩笑道，“张总天天给我们画大饼，说我们要改变世界的信息获取方式，虽然现在连產品都还没做出来，但我们都信他。”
张艺鸣靦腆一笑。
大家也笑了，气氛轻鬆了许多。
张艺鸣接著介绍了洪锭坤等其他四位成员。
每个人都很年轻，最大的不过三十岁，最小的才刚毕业两年。
但他们眼中都燃烧著同样的激情。
那是创业者特有的，混合著焦虑，兴奋和无限可能的激情。
这种感觉，陆向阳可太熟悉了。
“加上我，公司一共七个人。”
张艺鸣总结道：“人不多，但都是精兵强將。”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
陆向阳环顾这个拥挤但充满生机的空间，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感觉。
他想起柠檬科技初创时的情景，也是几个人，挤在创业基地301办公室里。
那种纯粹为了一个目標全力以赴的状態，是创业中最宝贵的財富。
“今天邀请陆总来，我们简单办个成立仪式。”
张艺鸣笑著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香檳。
不是什么名贵品牌，就是超市里最常见的款：
“虽然条件简陋，但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
他又找来几个一次性塑料杯，给每人倒了一点。
“没有高脚杯，就用这个代替吧！”
他有些不好意思。
陆向阳接过塑料杯，杯中香檳微微晃动。
在这个用床板当桌子，用收纳箱当柜子的公寓里，这杯廉价的香檳却显得格外珍贵。
张艺鸣站在客厅中央，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今天，2012年3月12日，我们的公司正式成立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公司名称叫『字节抖动』，办公地址就是这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我知道，这里很简陋，条件很艰苦。
但我们聚在这里，不是为了享受。
而是为了创造一个可能改变人们获取信息方式的產品。
我们的目標是打造一个基於算法的个性化信息推荐引擎。
这很难，市面上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鑑，我们只能自己摸索。
但正因为难，才有做的价值。
如果很容易，早就有人做成了，轮不到我们。”
张艺鸣的演讲没有华丽的辞藻，但每一句话都诚恳而有力。
团队成员们认真听著。
“在此，我要特別感谢陆总。”
张艺鸣转向陆向阳：“在我只有一个想法，几页草稿的时候，他就愿意相信我，投资八百万。这种信任，比金钱更宝贵。”
所有人都看向陆向阳，眼神中充满感激。
陆向阳举起塑料杯：
“张总说得太客气了！
我相信的不是一个想法，而是一群人。
我看到的是你们眼中的激情，是你们愿意为了一个目標全力以赴的决心。
这笔投资，我相信未来会有大回报，我愿意相信你们。”
“乾杯！”
张艺鸣提议。
“乾杯！”
八只塑料杯碰在一起。
香檳的泡沫在杯中升腾，如同这群年轻人心中蓬勃的梦想。
……
仪式结束后，大家围坐在一起。
没有会议室，就搬来几把椅子，在客厅里隨意坐下。
张艺鸣开始详细介绍公司的產品规划。
“我们第一个產品的名字，暂定叫『今夜头条』。”
张艺鸣在白板上写下这四个字：
“定位是基於数据挖掘的个性化推荐引擎產品，为用户推荐有价值的、个性化的信息。”
他详细解释了產品的技术原理。
通过算法分析用户的阅读习惯、点击行为、停留时间等数据，构建用户兴趣模型。
然后从海量信息中筛选出用户可能感兴趣的內容进行推送。
“传统的新闻客户端是编辑推荐，我们是算法推荐。”
张艺鸣说，“编辑的精力有限，不可能了解每个用户的兴趣。但算法可以，它能同时为上千万用户提供完全个性化的內容推荐。”
陆向阳认真听著，什么也没说。
他能感觉到，张艺鸣对这个產品的思考已经非常深入。
从技术架构到產品细节，从商业模式到增长策略，都有清晰的思路。
“不过，我们现在面临一个核心挑战。”
张艺鸣坦诚地说：“推荐系统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鑑。国內这方面几乎是空白，我们只能靠自己在网上找资料，然后一点点摸索著写推荐引擎。”
他指了指墙上的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算法公式：
“这些都是我们这几天討论出来的框架，但具体实现起来，还有很多困难要克服。”
陆向阳点点头。
他也在做柠檬社区，了解推荐系统的复杂性。
这確实是一个需要长期投入和叠代的领域。
但正因为难，一旦做成，护城河就会非常深。
“对了，陆总……”
张艺鸣突然想到什么：
“產品名字定了，叫今夜头条，但我还在想一句gg词。
很多成功的公司都有一句经典的宣传语，比如阿里的『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比如京腖的『多快好省』。
您有什么建议吗？”
所有人都看向陆向阳。
陆向阳沉默了几秒。
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头条那句著名的slogan：
“不如就叫，你关心的，才是头条！”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