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兄弟

2026-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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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兄弟

今日的朝会刚刚结束,誉王自筹白银百万,原本是为了大婚之用,却將所有钱款捐给朝廷,用来资助南詔出兵,缓解西北战事压力的事情,一经传出,便在百姓间掀起了热议。

作为大雍的储君,誉王並不监国,也无实权,无论是在朝廷还是民间,他的存在感都不高,甚至不如靖安侯十之一二。

若不是这次的事跡,人们大多数都想不起来,大雍还有这么一位太子。

一夕之间,这种状况,悄然发生了转变。

街头巷尾,多了许多关於誉王的议论。

“想不到,誉王殿下竟然有如此胸襟!”

“这些银子,原本就是他自筹的,就是为了给国库减轻负担,没想到为了西北的百姓,他连太子妃都不娶了,如此胸襟,当真令人钦佩!”

“有这样的储君,真是朝廷之福,百姓之福。”

“一百万两银子啊,誉王大气!”

街头一辆缓缓行驶的马车里,誉王靠在软垫上,听著京中百姓的议论,心中五味杂

陈。

沈大学士今日原本给他布置了繁重的课业,听说了他捐了一百万两给朝廷,心情大悦,难得的放他一天的假,让他出宫散心。

但这心,他是越散越鬱闷。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老天在阻止这桩婚事。

林宣在京,他娶不了阿月。

林宣走了,他还是娶不到阿月。

堂堂储君,连娶一个想娶的女人都做不到,要这太子的名头又有何用?

不过,听著街头百姓的阵阵夸讚,让他憋屈的內心,稍稍好受了一些。

至少,这次没有像前两次一样,任何水花都没有溅起,他也算是落得了一个好名声。

赶车的护卫回过头,低声问道:“殿下,我们去哪里?”

誉王闭上眼睛,靠在软垫上,说道:“掉头,刚才这条路,再走一遍————”

银子已经捐给国库了,不可能回到他的手里,不如多听一听百姓的夸讚,聊以慰藉——

林府。

永淳公主正在將朝堂上发生的时刻讲给赵琬和闻人月听。

她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道:“刚才真的是太凶险了,只差一点,父皇就要真的赐婚了,关键时候,鸿臚寺卿站了出来,说是南詔想要大雍资助他们两百万两银子————”

她描述的绘声绘色,就像是自己亲身经歷了朝会一样,实际上,她只不过是从宫女和侍卫口中打听到的。

林宣果然靠得住,一举两得,不仅让南詔出兵,减轻了西北的战事压力,还逼得皇兄不得不把筹集到娶月姐姐的银子交出去——————

隨后,她看向赵琬,说道:“他去南詔,不就是劝南詔发兵帮我们的吗,现在南詔同意出兵了,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赵琬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她默默的看了永淳公主一眼,公主殿下,好像比自己还盼望著夫君回来————

永淳公主轻轻的嘆了口气,林宣走了半个月了,她真的很想念他做的饭菜————

南詔。

太和城。

皇宫之中。

孔睿看著手中千里镜上的內容,面露喜色,对南詔皇帝说道:“陛下,雍国已经答应资助我们两百万两白银,作为对西蕃出兵的军费,林大人虽在雍国,却始终心繫我南詔————”

南詔皇帝点了点头,面露欣慰之色。

西蕃的军队,虽然暂时並没有主动进攻南詔,可一旦他们拿下了雍国西北西南,南詔也將被包围,被西蕃蚕食殆尽,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因此,当林宣和烟萝公主回到南詔,请求南詔出兵西蕃时,南詔朝堂並未考虑多久。

他们一开始,其实並没有向雍国请求资助。

南詔这些年,还是攒下了不少家底的。

是林宣提议,主动向大雍索要一笔军费,后续的一应事宜,也是他安排的。

南詔国库虽然充盈,可谁也不会嫌银子少,对於南詔来说,两百万两,足够和西蕃打一年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密谍司,竟然培养出了这样一位大人物,不仅帮助他成功登基,隨便几句话,就能带来南詔一年岁入的白银资助。

南詔的未来,或许也会因他而改变。

南詔皇帝咳嗽了几下,掏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说道:“去天牢。”

南詔天牢。

这座位於地下,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关押著前段日子宫变失败的二皇子,以及与他一同起事的边军將领。

他们所犯下的本是死罪,但新皇登基之后,却仿佛將他们遗忘了一般,並未对他们做出后续的处置。

南詔皇帝不仅没有处置这些人,对於参与谋反的五仙教,也未曾有任何动作。

某间牢房之內,曾经意气风发的南詔二皇子段景明,坐在冰冷的石床上,目光望向空处,失去焦距的眼珠,许久才动一下。

脚步声由远及近,“咔嚓”一声,牢门上的铁锁被打开。

二皇子抬起头,看著站在牢房门口的身影,脸上的表情並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看了一眼南詔皇帝,便又低下头,仿佛他並不存在。

——

南詔皇帝走进牢房,环视了一眼这狭小骯脏的囚室,目光最终定格在二皇子身上,缓缓抬起手。

两名侍卫捧著一套玄光甲,放在二皇子身旁的石床上。

看著这套曾经属於他的鎧甲,二皇子目中涌现出些许光芒,抬头看著南詔皇帝,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嘶哑:“什么意思?”

南詔皇帝平静道:“西蕃陈兵我境,雍国西北已陷五州,朕答应雍国,会从南詔攻打西蕃,解雍国西北之围,穿上你的鎧甲,带上你的人,回北境去吧,朝中没有人比你们更懂得如何对付西蕃————”

二皇子轻轻抚摸著这套熟悉的鎧甲,淡淡问道:“你不怕我又一次造反?”

南詔皇帝摇了摇头,篤定道:“你不会。”

二皇子看著眼前这位至亲至恨之人,眼中泛起复杂的情绪。

他当了皇帝之后,的確和以前不一样了。

牢房內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啪声。

良久的沉默之后,二皇子缓缓站起身,並未脱下囚服,伸出带著镣銬印痕的手,一件一件,沉重而坚定地,將这套鎧甲穿在身上。

南詔皇帝缓缓抬起手。

哗啦!

各处牢房的门,被接连打开。

一道道身影,从牢房中走出来。

二皇子沉声开口:“穆錚,袁枢,段青,洪巍,冯昭,朱星衍————”

“末將在!”

牢房之內,传来整齐划一的声音。

二皇子目光沉静,高声道:“隨我出征!”

“遵命!”

一眾边军將领闻言,毫不犹豫,纷纷上前,沉默而迅捷地穿戴起地上的盔甲,金属碰撞的鏗鏘之声,在这死寂的天牢中迴荡。

二皇子最后看了南詔皇帝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抬起右拳,重重锤击在自己左胸的甲冑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隨后,他猛然转身,带著那些边军將领,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天牢之外,三道人影,已经在此等候。

边军统领陆秀,五仙教教主烛阴,禁军统领黎靖。

上次宫变之后,陆秀被囚禁在天牢中,禁军统领黎靖亲自去了一趟五仙教,与五仙教主密谈一个时辰后离去,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陛下没有追究五仙教教主的谋逆行为。

二皇子回头看了一眼,如果他想,现在就可以再发动一场宫变。

但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乾脆利落的翻身上马,沉声道:“出征!”

天牢之內。

南詔皇帝一直站在原地,自送二皇子和那些將领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地面的阶梯尽头,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猛地转过身,扶住冰冷的石壁,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弯下腰,用手帕死死捂住嘴,一片触目惊心的鲜血,迅速浸透了素白的丝绢。

孔睿惊慌地上前搀扶:“陛下!”

南詔皇帝摆摆手,缓缓直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望著空荡荡的阶梯入口,低声道:“无妨。”

孔睿悲伤道:“陛下,若是向雍国皇帝求药,您必定可以撑得更久————”

南詔皇帝抬起手,摇头道:“不必,朕身体的事情,不要让外人知道,西蕃要防,雍国也不得不防————”

將那染血的手帕收起来,他深深的舒了口气,遗憾道:“真想亲眼看看,南詔的未来会如何————,可惜,朕应该是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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